《爱你之后》時川兒

3、第 3 章 一个匪夷所

　　布告栏前挤满了人。
　　大家踮着脚、伸长脖子，等老师把成绩单贴上去。
　　纸张贴上的那一刻，人群瞬间炸开。

　　「啊——！！！赢了赢了！」
　　黎茜茜从最前面硬挤出来，一路往后冲，差点被人绊倒。
　　「白白！白白！妳榜一、妳榜一！」

　　教室里，白歆芸坐在座位上，手心全是汗。
　　她不确定自己能不能赢。
　　考试的时候，确实有几题出现了不熟悉的变形题。
　　记忆不是百分之百可靠。
　　如果她输了呢？
　　那还有别的办法能帮他吗？

　　门被猛地推开。
　　黎茜茜气喘吁吁冲进来，直接抱住她。
　　「妳赢了！妳真的赢了！」
　　白歆芸脑袋一片空白。
　　真的……赢了？
　　「真的啦！榜一！辗压韩尚恩！」

　　黎茜茜激动得语无伦次。
　　同学陆续走进教室。
　　「恭喜欸！」
　　「太猛了吧！」
　　「白歆芸妳吃什么补脑？」
　　教室里一片热闹。

　　白歆芸却慢慢站起身，往教室外走去。
　　她赢了。
　　她真的赢了。

　　她跌破全校师生的眼镜，拿了全校第一。
　　可她并没有想象中的开心。

　　这不是她的实力。
　　这只是记忆。
　　真正困难的，
　　从现在才开始。

　　——

　　白歆芸独自坐在操场边。
　　傍晚的天空被夕阳染成淡橘色，
　　操场上有人打球，有人跑步。

　　她盯着天空发呆。
　　脚步声由远而近，停在她身旁。
　　然后，那人坐下。
　　「恭喜妳，赢了。」
　　不用回头，她也知道是谁。
　　韩尚恩。

　　「嗯……谢谢。」她没有看他。
　　短暂的沉默。

　　「说吧。」他侧过头看她，「想要我做什么事？」
　　语气平静，甚至带着一点笑意。
　　像是好奇她到底会提什么条件。

　　白歆芸坐直身体，双手抱着膝盖，十指交迭扭捏着。
　　她知道这样说很奇怪。
　　甚至——很像告白。
　　但她没有别的办法。

　　她深吸一口气。
　　「那个……你能不能让我，每天下课都跟着你？」
　　话一出口，她的心脏几乎要跳出来。
　　「我不会打扰你。你做你的事，我就在旁边做我自己的事。」
　　「恩，对，这样就好。」
　　她加快速度一口气把话说完。

　　韩尚恩愣了一下。
　　皱眉。
　　「为什么？」

　　她的喉咙一紧。
　　怎么说？
　　说你会出车祸？
　　说我要保护你？
　　说为了让你可能成为一个厉害的医生？

　　「你……能不能别问为什么？」
　　她声音很小，很心虚，又很认真。
　　「答应我就好。」

　　「需要多久？」他盯着她看，想从她的表情看出端倪。

　　「我不知道。」她抬起头，眼神第一次直视他。

　　「等结束那一天到了，我会告诉你。」
　　那双眼睛里没有暧昧，没有羞涩。
　　只有一种几乎固执的决心。

　　韩尚恩忽然有点看不懂她。
　　他原本以为，她可能是有一点喜欢他。
　　可刚才那种像是赴死般的神情——
　　太奇怪了。

　　白歆芸见他沉默，心跳越来越快。
　　「可以吗？」她又问了一次。

　　风从操场吹过来。
　　周围的树唰唰的晃动。

　　韩尚恩看着她，停了两秒。
　　然后说：「好。」

　　——

　　大多数时间，他们都待在图书馆。
　　他读书，她坐在他旁边。
　　他刷题，她画画。
　　他做报告，她看小说。
　　有时候，她只是盯着窗外发呆。

　　表面上，她像是在打混摸鱼。
　　其实，她一直在数日子。
　　第七天。
　　第九天。
　　第十二天。

　　离梦里那场意外发生的日期，越来越近。

　　——

　　那天傍晚，她趴在桌上睡着了。
　　窗外的夕阳透过百叶窗落在她脸上。
　　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
　　韩尚恩低头写题目，写到一半，忍不住抬头看她。

　　她睡得很沉。
　　毫无防备。
　　他的手慢慢抬起来。
　　想替她把滑落的发丝拨开。
　　就在指尖快碰到她的那一瞬间——
　　她突然睁开眼。
　　韩尚恩僵住。

　　白歆芸迷迷糊糊地看着他。
　　刚睡醒的眼睛湿润又茫然。

　　「……怎么了？」她声音带着鼻音。
　　「没事。」他迅速把手收回来，低头假装翻书。
　　「有只虫子，帮妳赶走了。」
　　她愣了两秒，然后点点头。
　　「喔。谢谢。」

　　她揉揉眼睛，看了一眼手机。
　　「该回家了对吧？」她伸伸懒腰站起来。
　　「嗯。」
　　韩尚恩收拾书本时，偷看了她一眼。
　　她今天，好像有点不同。

　　——

　　就是明天了吧。
　　白歆芸躺在床上，盯着黑暗。
　　梦里的日期，她记得很清楚。
　　『一定不能出事。』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一种紧张感紧紧垄罩着她。

　　——

　　隔日。
　　图书馆里依旧安静。
　　白歆芸坐在窗边，看着外边发呆。
　　今天什么都没发生。
　　她松了一口气，却没有真正放松。

　　手机上跳出茜茜的讯息，
　　「白白，妳拿下男神了吗？」

　　「拿什么拿……根本不是那回事。」
　　她低声嘟囔。
　　那声叹气，引起对面的韩尚恩注意。

　　他抬起头，看着她皱眉又发呆的样子。
　　不知道为什么，越看越顺眼。
　　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

　　他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如果明天她不再跟着他了，
　　会不会有点不习惯？

　　收拾书本时，白歆芸突然开口：「韩尚恩。」
　　「嗯？」
　　他抬头。
　　「今天是最后一天了。」
　　「明天你就自由了。」

　　韩尚恩的动作停住。
　　这么快？
　　他低头合上书，指尖却没有立刻松开书角。
　　「嗯。」
　　声音很轻。

　　她盯着他的侧脸看了一眼。
　　这是……如释重负的意思？
　　好吧。
　　总算摆脱我这个麻烦精了吧。
　　她在心里自嘲。

　　「今天我送妳回家吧。」韩尚恩说得很自然。
　　语气比平常温和一些，连他自己都没察觉。
　　白歆芸正要回话。

　　脑中忽然一闪——
　　记忆会改变的。

　　就像这次考题，出现了变化。
　　我们两个，原本也不应该坐在这里的。

　　梦里那场事故，是在校门口，
　　但也可能，在别的地方。
　　她的手指瞬间冰凉。

　　「不用了。」她几乎本能地回绝，语气不自觉变得生硬。
　　「怎么了？」韩尚恩微微皱眉。
　　她张了张嘴，却说不出理由。

　　她原本以为，只要把他留在身边，
　　撑过那个日期，一切就会结束。
　　但如果事故不是在学校发生呢？

　　「就送到门口而已。」见她没说话，他淡淡的说。
　　语气自然得像理所当然。
　　她没有再拒绝。

　　——

　　小区门口。
　　「我家到了，谢谢你，快回去吧。」
　　韩尚恩点头，看着她进了大门，
　　他才转身。

　　而白歆芸并没有进屋。
　　她躲在墙角，心跳得飞快。
　　梦里的时间明明已经过了，可那股不安不但没有消失，
　　却愈发清晰了。

　　她从墙角探出头。
　　他走在路灯下，影子被拉得很长。
　　她悄悄跟了上去。

　　——

　　路口。
　　红灯。
　　韩尚恩低头看手机。

　　远处——
　　一阵刺耳的引擎声逼近。
　　太快了。那辆车根本没有减速。
　　白歆芸瞳孔猛地放大。
　　不是校门口。
　　是这里。

　　她冲出去，用尽全力狂奔，
　　鞋底摩擦地面的声音清晰得可怕。
　　她想喊他的名字，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来不及了。

　　她扑到他身后，
　　用尽全力往前一推——
　　世界一瞬间失去声音。

　　然后——

　　刺耳的煞车声。
　　金属碰撞声。
　　巨大的撞击。

　　韩尚恩踉跄几步才站稳。
　　他回头，时间像慢了一秒。

　　路口中央——
　　有人倒在地上。
　　白歆芸。

　　世界的声音忽然涌回来。
　　尖叫。
　　有人喊报警。

　　他冲过去，跪下。
　　手停在半空，他不敢碰她。
　　「白歆芸——！」

　　她躺在地上，脸色苍白得几乎透明。
　　那一瞬间，他才明白什么叫做恐惧。
　　「妳怎么会在这里……」
　　声音发抖。

　　睫毛颤了颤，她努力睁开眼，
　　眼神涣散，却还是认出他。
　　她嘴角很轻很轻地弯了一下。
　　「太好了……」
　　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你终于没事了。」

　　那句话像刀。
　　直接刺进他胸口。
　　他终于懂了。

　　这段时间。
　　她不是任性，
　　不是喜欢，
　　不是玩笑。
　　她是故意的。

　　「妳到底——」他话还没问出口。
　　她的手无力地垂下，
　　指尖从他掌心边缘滑落。
　　眼睛慢慢阖上。

　　「不、不要睡。」
　　他握住她冰冷的手，声音几乎破掉。
　　「白歆芸！妳醒醒——！」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