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遗失的月亮》云岫见青

2、蛋糕 “我忘

　　“我忘了一些事，至于是什么，好像也没那么重要了。”
　　凌晨三点——
　　许清晏穿着件单薄的白色吊带衫，双手无力地撑着身子坐在床沿上。
　　外面还在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风夹杂着春泥的气息，亲吻她的肌肤，她被冷醒了。坐起来后又清醒了，她走过去关上窗。这才透过玻璃映射出的脸看到憔悴，也不知道这是第几次失眠了。
　　拉亮了客厅的落地灯，她轻手轻脚地走到沙发前，将脸久久的伏在那个看起来非常柔软的抱枕上。
　　远远的餐桌上突兀的摆着一个透明蛋糕盒，里面的蛋糕胚和奶油像打了一架，简直是一片狼藉，像一场灾难，许清晏抬起头投过去的目光很是复杂，眼里布满细密的红血丝。
　　消息提示音响起——
　　许清晏摩挲出手机，看到是一个陌生人的好友申请，申请栏写着：你绝对会感兴趣的。
　　许清晏疑惑地蹙眉。
　　“谁啊？半夜加人好友。”她嘀咕道，在扫到那行字时“莫名其妙”。
　　想着她同意了申请。但对面同意后也没什么动静。
　　许清晏本着礼貌，先发了一条消息。
　　“你好？”
　　最终那人都没有回，她只当是某一个人半夜无聊来搞恶作剧的。
　　许清晏坐在餐桌前，看着那个糟糕的东西，重重地叹了口气，心里有1万个后悔。
　　“早知道就该扔掉的……”她嘀咕着。
　　奶油小花挤在蛋糕表面，许清晏双手握着裱花袋，脸凑在蛋糕面前，显然已经到了收尾步骤了。
　　方曲奇将一块提拉米苏送到顾客面前，报以微笑：“请慢用。”
　　回到吧台，看着许清晏专注的样子，不禁笑出声，“眼睛都要粘在上面啦，这么认真啊～”
　　许清晏笑嘻嘻地哼哼出声：“那肯定啊，毕竟是自己过生日，肯定要独一无二的，只有这样的蛋糕才配得上我花三个小时去做。”
　　“知道啦，独一无二。”方曲奇应和着她，擦起玻璃杯，“有谁陪你过生日？”
　　“嗯……不知道秦妄有没有空，阮夏前几天被她爸派去外国出差了。没事！至少还有安源。”许清晏思索着，乐观地笑了笑。
　　方曲奇转换话题，“一个月没看到你了，最近在干嘛呢？”
　　“能干嘛，上班儿啊～你是不知道去采访那些人有多累，真的干了这行我才知道物种的多样性！”许清晏百无聊赖的吐槽道。
　　“哈哈！非也啊。”瓜西西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钻出来的“其实我们干餐饮的也差不多了，也是至今不知道，为什么有人非要吃蓝莓蛋糕，结果跟我说雷蓝莓，让我罚款20。”瓜西西翻了个白眼。
　　“哈哈，结果呢？”许清晏凑上前问。
　　方曲奇就在一旁一边帮她将蛋糕打包起来，一边带着淡淡的笑意，听她们讲。
　　“结果就是，她跟那个顾客说，‘我雷你这个神经病’，然后就成功收获当月第8个顾客投诉。”小雅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许清晏笑的前仰后翻，瓜西西没好气地说：“我都没罚她款！”
　　过了一会儿，店里的顾客走得零零散散，许清晏就坐在正门的高凳上，看着走出去的人不是打了车就是有人接。而她只穿了件格子衫，冷风吹进来，带起窗上的纱帘，还带来丝丝凉意。
　　瓜西西问道：“晏晏姐姐，我看外面的雨下得越来越大了，秦妄还不来接你吗？”
　　小雅靠在吧台边，黑发乌黑柔长，扎成一束，侧放在一边，带着红色镜框，悠闲地喝着咖啡，淡淡地说：“你总不能说他在带小安源吧？”她转过来，和瓜西西的目光同时落在许清晏身上。
　　只看到她脸上勾勒出笑，却轻轻摇摇头，又看了看外面丝毫没有停下来意思的雨，说：“我要回去了。”
　　打包好的蛋糕推到她面前，方曲奇担忧地问：“要给你打个车吗？”
　　她还是摇摇头，对方曲奇说：“能借一把伞吗？”
　　城市被雨雾笼罩着，许清晏被困在里面，像打湿了翅膀的蝴蝶，她撑着伞，慢悠悠地走着回去，尽管裤脚被沾湿了。枝丫都被雨滴不停地拍打，显得那般落寞。清新的空气吹拂着发丝，凉悠悠的。
　　霓虹倒映在水洼里，像一幅梵高的油画。她享受着一切，一场自由的雨。慢慢的，触及到她被埋藏的记忆。
　　她站在街对面，等着红绿灯，抬头透过透明的伞可以看见滴落的雨滴，滴答滴答的声音。她好像听见了什么，有谁叫自己的名字。
　　她回过头去张望，却什么也没看到。有人吗？没有谁。然而她一转头，就被人撞翻在地，伞也落在一边。刚才还柔和浪漫的雨，现在却像针一样不停地拍打在她身上。
　　眼泪啪嗒滴落在餐桌上，她往嘴里送了一口奶油，心口却像被蛋糕的塑料刀子硬生生割开了一样疼。
　　许清晏的手机在只有微弱灯光的客厅里，那般刺眼。
　　里面赫然有着一张照片，是一个女生将头趴在一个男人的肩头。男人闭着眼，女人噙着笑，头发披散着，乌黑的大眼睛睁着，对着镜头比了个耶。两人都光着膀子，大概能猜到是一番怎么样的场景。
　　而那个男人，正是许清晏的新婚老公——秦妄。
　　许清晏刚看到这张照片时，握着手机的手有几分抖，心里是说不出的不舒服。第一瞬间还在怀疑，是不是ai生成的，直到她冷静下来，这个期间，那个新添加的好友“楠栀”又发来了几条消息，里面有照片有视频。
　　许清晏终于在快要情绪再次决堤地时候发了一条消息。
　　“你想做什么？”
　　而对面也很快回了消息，“小姐姐，我想做什么不是很明显吗？”
　　“？”许清晏显然不明白。
　　几张照片都是在秦妄睡着了拍的，许清晏想知道秦妄知不知情。
　　“是不是秦妄授意的？他让你来羞辱我的？”许清晏发过去，却好像明显感受到了对方的不屑。
　　“不重要，你还看不出来吗？怎么那么蠢啊？”
　　许清晏挖了一大勺蛋糕，放进嘴里，白腻腻的奶油压得许清晏的心里又沉了沉，这个蛋糕的归宿终究是垃圾桶。
　　坏掉的蛋糕她不吃了，烂掉的人她也不想要了。
　　“我和他在一起两年多了，你们才结婚两个月，要不是他妈妈喜欢你，你以为你凭什么能嫁给他？”
　　那人还在不停地挑衅——
　　“他现在还没碰过你吧？你也不想想为什么？”
　　许清晏已经不想再看她发的消息了，因为她知道这个叫“楠栀”的人，才是插足者，在描述里，她和秦妄早在2020年上大学时就认识了。然而她不愿相信的，是秦妄突然像那个蛋糕一样烂掉了。
　　“还有那个小野种，谁知道是不是你和哪个野男人生的？”
　　这句话出现在对话框的瞬间，许清晏几乎眼睛红得可怖，用力地捏着手机。
　　“秦妄和你，还真是臭味相投啊。”
　　之后她没有再看手机一下。但“楠栀”的目的达到了，甚至很成功。
　　许清晏突然情绪决堤，带着啜泣地走在阳台边。雨也是个神奇的东西，在夜里它停了，路灯昏黄的光照在湿漉漉的柏油路上，外面甚至没有车，只能稀稀的听到雨滴掉落的声音。安安静静的，她甚至不能大声地哭。
　　“姑姑？”
　　一声稚嫩的童声，从身后冒出。
　　许清晏愣了一下，抬起手抹干泪转过身。看着在暗处的小女孩，怀里抱着一个白熊玩偶。她的眼神是无助的，又很担忧。没办法，许清晏挤出一个笑，向她伸出双臂。
　　“安源，被姑姑吵醒了吗？来姑姑这儿。”
　　小女孩向姑姑走过去，安源就这样乖乖地躺在许清晏的怀里。
　　她说：“姑姑还在为那个蛋糕伤心吗？没事的，明天安源就用零花钱再给姑姑买一个！姑姑不要哭了。”许安源转过头望向许清晏。
　　许清晏望向她的眼睛，哽咽着点头，好不容易的嗯了一声。
　　“姑姑，生日要快乐才对！”
　　“昨天已经过去了，今天已经不是姑姑的生日了。”许清晏说道，刮了刮小女孩的鼻子。
　　“那……”许安源抱紧了娃娃，嘟嘟囔囔地说：“那难过能不能也过去，姑姑的每一天都会很开心的。”
　　许清晏疲惫地笑了。
　　是啊，她还有安源，她的寄托，也是她哥哥留给她的遗物。
　　很快，许清晏将安源哄睡着了，轻手轻脚地将她送回房间，盖上被子。
　　再出来，她收拾了狼藉。在卫生间里刷着牙，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又觉得悲剧。她有点无解了，自己在哭什么呢？有时候我们把感情看得太重，往往不是深情，而是自残式的残忍。
　　她鼓起勇气，打开手机。冲出来的是几通未接电话，又是几十条消息。
　　是阮夏。
　　“死丫头，怎么不接电话？”
　　“我好想你啊。”
　　“生日快乐宝贝！”
　　“我爸太过分了，今天都不让我打开手机的，我想给你打电话都不行！”
　　“等我回来，给你和小安源带这个地方的特产啊。”
　　“你怎么了？”
　　“别吓我啊！”
　　……
　　傻姑娘——许清晏破涕为笑。
　　这时候，几条未接电话的短信提醒弹出来，她点开短信，除了一堆烂广告还有一条躲在角落里不起眼的未读私人短信，许清晏看着那个号码熟悉又陌生，是早上发的，只写了四个字：生日快乐。

作者有话说

　　提问：采访时最无解的时候是什么？
许清晏：我问她对这次的新品宣发有什么要分享给大家的。……她说“哦，打探别人隐私真的好吗？”?其实是我没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