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遗失的月亮》云岫见青

1、楔子 她总喜

　　她总喜欢坐在靠窗的位置，一个人孤零零的，眼睛几乎不眨一下的透过窗望向长街尽头。她是在等人吧，尽管她对面的位置一直是空着的。
　　方曲奇记得她，她每个周末都会来，在快要打烊的时候走进来，点一杯热牛奶和一块三角慕斯蛋糕，然后径直地走向那个位置，最后离开时还会再打包一小块精致的水果蛋糕。
　　说实话，没有人喜欢她，连方曲奇也是。大家都快要下班了，脸上都显出倦色，没有人再有心情对一个奇怪的客人说“欢迎光临”。
　　这是今年最后一天营业了，方曲奇干脆让员工们先回家了，留自己来“应付”这个客人。
　　“店长英明啊！那我就先走咯～。”一个店员挎上包，一脸笑嘻嘻。
　　“那明年再见喽，店长。”另一个高高瘦瘦的女孩说。
　　方曲奇扯出一个笑，无奈的推搡着他们说道“哎呀，快走吧，回家注意安全啊，新年快乐！”
　　“呀！外面的雪下这么大了，小雅姐，我没有带伞诶～”刚才还笑嘻嘻的女孩语气陡然下降了三个度，挽上另一个女生的胳膊。
　　名叫小雅的女孩从包里拿出一把灰色的伞，又敲了敲她的脑袋说:“笨蛋瓜西西，叫你看天气预报你又不看，好了走吧。”
　　瓜西西贱兮兮的笑，两人结伴跨下台阶，瓜西西又回过头：“店长雪下大了，你也早点回去哦！”
　　方曲奇哭笑不得“知道啦！”
　　看着她们的背影被掉落的雪花不断模糊，直至不见。方曲奇哈了口雾气，搓了搓手。她退回到店里，轻轻拉上木门，门上的铃铛也叮铃铃地晃动了两下。
　　方曲奇抖了抖短发上不知何时沾染的白，又抬起头，看向那个“奇怪的顾客”。
　　她玻璃杯里的牛奶已经见底了，却只是像有心事一样用钢叉戳着最后一小口蛋糕，又抬起头望向窗外。
　　两杯热牛奶被方曲奇送上桌，她对上女人抬起头凝视着自己的眼睛。
　　她很焦急地摆手：“我！我没有点……”
　　方曲奇直接坐在她对面的位置上。女人的目光迟疑，手上的动作也停在半空中。
　　“小姐，这是送你的。”方曲奇轻柔地说。
　　桌下女人不断抠着手，显得有些无措。
　　“你不用这样的，我很快就要回去了。”女人低着头，避开方曲奇的视线。
　　方曲奇双手握住自己的那杯牛奶，放松姿态，耷拉着背，学着女人之前的样子看向窗外，脸上是疲倦的笑。
　　“外面的雪越下越深了，你回去……”
　　方曲奇回过头看到女人没有血色的脸和无措的神情顿住了。
　　“怎么了吗？”女人问。
　　窗户上映出女人的侧脸。她以为方曲奇看到了什么，别过头，看向窗户，才注意到自己的脸那么苍白，眼神那么悲凉。
　　“我在想，你在看什么？想什么？”方曲奇意味深长地顿了一下，凝视着她，又说：“快过年了，怎么还是一个人孤零零的？”
　　女人舒展了眉头，回过脸，又有点迟疑地问：“很奇怪吗？”
　　方曲奇摇摇头，女人似乎轻叹了口气，双手握住杯子，轻轻抿了一口牛奶。方曲奇就这样看着她。
　　她将最后一口蛋糕送进嘴里，放下刀叉，女人用纸巾擦了擦嘴，正要起身时——
　　“你是在等人吗？”方曲奇有点急切地问。
　　女人顿住，正要勾起打包的蛋糕盒丝带的手指又收回一点。她点了点头。
　　“嗯……等一个重要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