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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Round 1-6 爱恨情欲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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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禾:【哥,你要去买东西吗?】
江禾:【带梁心一起行吗?她没有车,去商场不方便。】
江禾:【她估计不会主动说需要什么,凡是她多看两眼的东西,哥,你帮我都买了。】
消息发出去后,江禾觉得稀奇。
长大后,他很少主动和李正清联系,更别说开口请他帮忙。
他们不是关系不好,只是交集很少。
江禾认识李正清的时候,李正清已经不太像小孩了。
尽管那时候他也不过才十几岁,可成绩过分好的孩子,在大人眼里会被提前归入“有前途”“不能被打扰”的类别。初中时的李正清个子很高,校服永远干净,桌面上除了课本、竞赛资料和几支黑色水笔,没有多余的东西。
S市那时候还没有如今这般铺天盖地的新商场和写字楼。
老城区的梧桐树一到夏天就把路面遮得斑驳,学校门口有卖烤肠和冰粉的小摊。家长们的电动车成群堵在校门口,等晚自习放学。新城区有往外扩的势头,新鲜东西逐渐冒头,但对学生来说,那个阶段的中心还是学校、补习班、竞赛教室和家。
那一代孩子的青春,是被红榜、月考排名、家长会和高考倒计时切开的。
尤其像李正清这样的学生,学校把他看得很重。
他数理化几乎没有不满分的卷子,偶尔丢一两分,稀奇程度和别人偶尔考满分差不多。老师说起他时,语气都不太一样。完全不是在说一个学生,而是在说一件可以写进校史的成果。
李正清刚到江家时,江禾对这个哥哥很好奇,可他们之间没有太多天然亲近的理由。江禾想靠近他,只能很笨地抱着作业本去问问题。
李正清讲题很清楚,步骤干净,也不敷衍。江禾有时候已经听懂了,硬是故意慢半拍,只为在他旁边多赖一会儿。
不过通常赖不了多久,杨梦很快就会出现:“江禾,别打扰哥哥。哥哥要参加竞赛,你去玩你的。”
江禾于是抱着作业本走开。
他那时候还小,不觉得委屈,加上学生本身就会对成绩好的人有滤镜,所以江禾只觉得哥哥是用来考试、竞赛、刷新纪录的,而他是可以快乐长大的。
这就是杨梦最奇怪的地方,她对江禾几乎完全放养。
江禾不想写作业,杨梦宁可叉着腰去跟老师理论,指责老师作业布置太多,小孩太辛苦,也不会把他按在书桌前,逼他写。江禾喜欢哪个小女孩,她会去跟人家妈妈交朋友,找机会带他们一起玩,回家以后笑眯眯问他:“喜欢人家什么呀?”
江禾那点小学鸡式的情感开化,在杨梦眼里像春天刚探头的青草,稀罕可爱,值得观察。
可换到李正清身上,一切都不一样。杨梦对李正清寄托了太多期待。
中考那年,李正清考了全市第一。杨梦从他进高中开始便参加各种家长座谈会,拿着高校宣传册认真做功课。清华还是北大,哪个专业更好,哪个方向以后发展更稳,哪条路更适合他,她研究得比自己做生意还深入。
竞赛、保送、自主招生、强校名额等各种通道像狭窄而明亮的路,老师和家长都盯着,仿佛踩偏一步,人生便会偏航。
所以当李正清高三谈恋爱,杨梦完全是如临大敌。
李正清的成绩并没有因此失控,他始终是红榜前三。
就算这样,杨梦依然不能接受。她不允许一丝一毫关于男欢女爱的影响因素干扰李正清的成绩。
她要求实验班老师给那个女生换班。
学校原本对学生恋爱一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青春期的事,只要不闹大、不影响成绩,老师们多半只是敲打几句。现在的孩子比从前更容易逆反,管重了,反而容易出事。
杨梦不是普通家长。她人脉复杂,又格外在意李正清的每一步。对她来说,这不是普通早恋,是厄运的重蹈覆辙。她不停施压,到最后学校竟然真的把女孩家长叫了过去,停课,谈话,写情况说明,德育处轮番教育。
他们把这场恋爱处理得像事故。于是李正清在月考里交了白卷。语数外连同理化,他一张卷子都没写。监考老师在他桌边急得捂心口,眼看着他把姓名、考号填得端端正正,其余地方一片空白。
江禾知道这件事时,已经是晚饭时间。
那天李正清神情平静地回来,照常坐在书桌边,帮江禾看数学作业。看完数学,他甚至还翻了翻江禾的英语卷子,淡淡提醒:“阅读答案抄错了,True or False全抄反了。”
江禾哀嚎,小声说完蛋了。那会儿他完全看不出李正清白天做过什么,也看不出家里即将爆炸。
直到晚饭,杨梦摔了碗,江禾才知道,李正清月考交了白卷。
江禾从小没挨过打,也没见过杨梦动手。亲眼看她抽李正清时,江禾比被打的反应还大,哇地就吓哭了。
保姆赶紧护着他往外带。
他在客厅哭得抽抽搭搭,越想越不对,突然生出一种朴素的正义感,于是从保姆怀里挣下来,抹着眼泪又跑回餐厅,挡到李正清前面,求妈妈别打了。
他误闯了一个本该被清场的吵架现场,第一次听见杨梦提到李正清的父亲。
那名字从杨梦嘴里说出来,餐厅猛地安静了:“你不可以和李峥一样。不可以!”
江禾还在哭,听不懂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李正清额角被碗生生砸破,血从太阳穴旁边慢慢淌了下来。
“不是正好?”他没有抬手擦,眼神里也没有委屈或者愤怒,就这么看向杨梦,“十八岁遇见你,辍学私奔。”
这场拉锯战一直持续到高考。
李正清的高三,从天才落回平民。红榜不再有他的名字。老师急,杨梦更急。李正清这头像突然想通了,不打算配合任何人的期待。
最后,他拿着省前列的高考成绩申进了新国立。这个结果放在别人人生里可以算漂亮,可对杨梦来说,是一场失控后的侥幸收场。她被他折磨得不成人形,像被重新丢回叛逆的青春期又溺了回水,最后他愿意去高考,有学上,她都阿弥陀佛了。
杨梦不是没有后悔过。
如果当初不偏执,让他谈一场恋爱,会不会一切都更顺。竞赛、自招、保送,任何一条路,都不会有那么折腾。
江禾以为,杨梦舍不得儿子出国。可轮到他中考时,才发现不是这么回事。
他踩线考上S市一高的统招分数,本来是件侥幸又皆大欢喜的事。杨梦却说,就算进了重点高中,也不过是中游学生。中游意味着吃力,意味着不上不下,意味着没法像李正清那样,成绩好到让资源围着他转,于是把江禾送去了国际高中。
对于江禾来说,哪条路都好,就是他妈太偏心了。
这两年过年,杨梦来接机,他抱着妈妈总要吃味地问,你来机场的时候,盼的是哪个宝贝儿子回来。
因为距离和妈妈,江禾和李正清之间隔着一点说不清的东西,不过这不妨碍他脸皮厚。
消息发出去隔了很久,李正清回:【我也没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