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弟今天也很可怜》见山非山

4、石碑 “那不是给

　　拨开层层藤蔓，洞外天空重新呈现出一种古怪的灰蓝色。

　　与刚入秘境时的天空一般无二。

　　说来也奇怪，守阵兽已经打败，灵印去哪儿了？阵法周围并未见古遗迹。

　　苏云兮正想着，脚步慢了下来。

　　这秘境中究竟藏着什么东西，引她向北方去的那股灵力又是什么来头？

　　脚边窸窸窣窣的感觉又来了！

　　苏云兮正要低头看。

　　“这有只兔子，一直跟着你。”谢栯之冷不防拎起一只白色毛茸茸。

　　兔子？

　　苏云兮转身看到，一个通体白色，长长耳朵的“小兔子”被眼前带着面具的少年拎在半空。它温热的身子微微发抖，粉色的脚爪在空中划动。

　　她把它从少年手里接过来，细细端详，探了探它的灵息。凑近了些，先看见那对灰蓝色的眼睛，里面映出她自己的脸。

　　脊背上的毛色纯白，肚皮却是近乎透明的粉白，隐约可见细微的血管。她忽然注意到它的左耳缺了一小块，像是旧伤，结着暗红色的痂。

　　“不是兔子。”苏云兮眨着眼睛和它对视，“是守阵兽幼崽。”

　　她拨开小家伙耳朵后的白色毛发，露出一对隐藏起来的小耳朵。

　　谢栯之挑眉，“魔兽干嘛长得像只兔子。”

　　苏云兮捧着小兽，抬头看向他。

　　“守阵兽幼年形态与成年并不相同，因此躲过众多猎师捕杀。许多猎师会专门捕猎幼兽贩卖，这些幼兽大多会被邪修买来吸取灵力，它们最终会因为灵力枯竭而死。”

　　好可怜。谢栯之并没说出口。

　　他只是点点头：“原是如此。”

　　苏云兮将小兽轻轻拢在掌心晃了晃：“昨日在草地上跟着我的是不是你？”

　　小兽蜷成一个圆球，尾巴搭在她的指缝间，偶尔动一动耳朵。

　　若不是前些天在外山的藏书阁里认真看了那本《秘境指南》，简直不敢相信这小家伙和昨日那只魔兽是同一个物种！

　　还挺有意思的，看来多读书还是有用的。

　　她低下头，鼻尖几乎蹭到那柔软的背毛，能闻到一股淡淡的香味。

　　等等。

　　谢栯之意识到了什么，“所以，昨日伤我的魔兽，是这个东……”他顿了顿，试探着问。

　　“是这个小兽？”

　　谢栯之若有所思：“可它怎么一直跟着我们？”

　　苏云兮轻轻摇了摇头，表示她也不知道。

　　小兽并不怕人，反而歪着脑袋看了他们几秒，然后转身跳走，却又停下，回头。

　　“它似乎想让我们跟上去。”苏云兮偏了一下头，是那股奇怪的灵力吗？她好像可以和小家伙交流。

　　两人对视一眼，追了上去。小兽的速度时快时慢，始终与他们保持十步距离。

　　秘境中的景色千变万化，上一秒还生机盎然，下一秒就一片死寂。

　　苏云兮刚迈出一步，脚下的路就消失了！全然变成了松软的腐植土。

　　抬头看向两侧，草丛由青绿变成枯黄，又从枯黄变成灰白，像是一年四季在几步之内走完了。

　　她塞给谢栯之一张遁术符，一手遮住半面脸颊，眼睛仍盯着前面的小兽，小声地说：“待会儿若是有什么危险，咱们呀，别硬来，上次那样受伤太不划算了。”

　　“好。”谢栯之回答着，在她看不见的地方，不动声色地拉开了些距离。

　　穿过一片枯萎的树林后，小兽在一面爬满青苔的石壁前停了下来，转瞬就不见了。

　　而石壁上，缓缓浮现出一行符文。

　　苏云兮觉得那符文似乎像什么古老的文字，可她分明不认识，却不由自主地抬起手。

　　谢栯之记得小时候似乎在抱月阁见过，可虽然是神使，没人教过他认神符。

　　故而眼前的这串神符，他也不认得。

　　苏云兮的手刚碰到神符一角，眼前的石壁倏的消失，身后的枯木林也消失不见。

　　谢栯之看见，神符融进她的识海，而后消失不见，她定住了。

　　一片湖泊进入苏云兮眼帘，正中央有一座小岛。

　　她看见有什么东西在闪烁，应该是灵印。

　　苏云兮飞身过去，把灵印收好后，正奇怪这枚灵印怎么这么轻而易举就拿到手了。

　　下一刻，湖心中央，一道古老石碑缓缓破土而出。

　　某种沉睡很久的东西，醒了。

　　苏云兮脚步顿住，那声音再次出现，比之前更清晰。她不禁走近石碑，仔细倾听。

　　“回来。”

　　苏云兮的瞳孔猛地收缩，脚步向后退去，不知是踩到了什么机关。

　　碑面裂开。

　　碑面上刻着的神秘的铭文浮到半空，苏云兮额间显现出淡淡金色神纹，形状并不明显。

　　有人穿透千里万里，对她说：

　　“回来。烬海在等你。”

　　她明明看不懂这些上古文字，额间神纹闪烁着，却仿佛能替她读懂眼前的字。

　　她看懂了。

　　上面写着：烬海之门将开，祂将归来。

　　空气死寂，湖心小岛开始震动。

　　苏云兮意识到这是秘境把她带到了另一个地方，她得赶快想办法离开这里。

　　刚要飞身回到湖岸边，忽然感觉有人从背后抓住了她的手腕，力道极重。

　　她猛地回头，湖泊和石碑瞬间在眼前消失，少年离她极近，近得几乎能看见他面具边缘有一道旧伤。

　　他的声音低得可怕。

　　“别碰那块石碑。”

　　苏云兮皱眉：“为什么？”

　　虽然她事实上也没触碰到那块石碑，但是由于某种目前还未可知的原因，碑裂了。

　　石碑定然多少是跟她有些关系的，可谢栯之是怎么知道她看见了石碑？

　　无论是湖边还是中心小岛，显然没有他的身影。

　　少年沉默了一瞬，直勾勾地盯着眼前的人，然后说了一句让人莫名发冷的话。

　　“因为那不是给人看的东西。”

　　“啊？”

　　不是人？那我是什么？苏云兮腹诽。

　　风从山谷吹来，四周石壁裂缝里缓缓渗出颜色浓重的雾气。

　　像深海的水，幽深可怖。

　　苏云兮忽然感觉心脏一阵剧烈跳动，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她血脉深处苏醒。

　　而就在这时，少年忽然低声说了一句。

　　“糟了。”

　　苏云兮：“什么？”

　　他盯着石壁裂缝里的东西，像是看见了某种极糟糕的预兆。

　　封印松了，谢栯之拉着她的胳膊后退了几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