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昆吾山纪事 魇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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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云兮寻了许久，未发现有什么异样，墙壁上也没有什么暗门。
她抬头望了望层层交叠的怪石，轻轻叹了口气，正欲转身离开，脚下却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碎响。
她猛地回过头，方才还跟在身后的弟子，竟全都不见了。
四周依旧有怪石层层耸立，不过没有先前经过的那处石林密集。
石缝间的阴影沉沉堆叠，方才那些交谈声、脚步声，连同衣袂拂过石壁的窸窣声，都消失得干干净净，仿佛从未有人来过。
苏云兮目光缓缓扫过四周，她蹲下身，拾起一枚落在脚边的碎石，朝前方掷去。
碎石撞上石壁，发出清脆的声响，而后滚落下来，最后归于死寂。
她抬手掐诀，指尖灵光微动，灵识如水般向四周铺展开来。可当它掠过那片狭窄的通道时，却像撞上了一层无形的屏障，悄无声息地折返而来。
而这片空间，正在试图将她困在其中。
苏云兮抬眸，自从进到这里之后，一直都是黑漆漆的夜晚，就连月光也没有。
她停下脚步，也许从她踏入此地的那一刻起，五感便已被某种力量牵引。
眼前的山石、脚下的道路，甚至方才那些消失的弟子，都可能只是幻境所构筑的假象。
“原来如此。”
苏云兮并不畏惧，她回想着先前所学。
她蹲下身，将掌心贴在地面，灵力缓缓沉入土壤。
土灵之力先行，山谷的地脉在她感知中逐渐清晰。岩石的纹理、泥土的分布、深埋于地下的灵脉，都化作一条条清晰可见的脉络。
竟然就连地面上的碎石都蕴含着灵力。
却唯独她脚下这一方土地，空空荡荡的，没有地气流动，没有灵脉回应。
仿佛这里从未属于这座山谷。
她收回手，目光落在不远处的一块青灰色巨石上，起身走了过去，抬手搬起另一块不算小的石头，在石面重重砸下。
回声荡开，少女侧过脸，身后依旧空无一物。
她惊叹了一声：“连回音都能作假。”
话音落下，她指尖一转。
一缕青色灵光自掌心升起，化作细密的木行之力，顺着地面向四方蔓延。
枯草在灵力的牵引下微微颤动，紧接着，几根新芽从碎石缝隙间钻出，嫩绿的叶片舒展开来。
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水生木。
五行之力在苏云兮体内缓缓流转，彼此相生，形成一轮完整的灵力循环。
她并不试图用蛮力撞破幻境。
既然幻境能够借山石、风声与地脉编织出一方虚假天地，那么她便以五行之力，去辨认其中真正的生机。
少女双手结印。
木灵探路，火灵照形，土灵定界，金灵破妄，水灵映真。
五道灵力同时展开。
山谷之中，忽有异象浮现。
原本沉寂的石壁上，浮出一层极淡的金色纹路。它们藏在岩石的缝隙之间，彼此交错，最终汇聚成一个巨大的阵环。
而她先前看见的道路、枯草与山壁，竟都在这阵环之中缓缓扭曲。
苏云兮抬眸：“找到你了。”
她右手并指，金色灵光凝于指尖。
然而，就在她准备落下破阵之力时，山谷深处忽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那声音急切而清晰：“师妹！”
像是同门弟子正在远处呼唤她。
她的指尖微微一顿，昏暗不明的视线中，几道人影渐渐显现。
正是先前消失的众人，他们就站在山谷尽头，神色焦急，仿佛已经寻找她许久。
其中一人朝她招手：“师妹，快过来！”
她望着那几道人影，没有动。
片刻后，她垂下眼，指尖的金光重新凝实。幻境之中，惯是会蛊惑人心！
她抬眸，五行之力骤然汇聚，彩色灵息在她身前交织。
山壁开始崩解，远处的人影逐渐模糊，脚下的地面泛起层层涟漪。
少女衣袖翻飞，五行灵力如同五道长虹，她抬手一挥，五色灵光轰然落下。
整座山谷骤然失去了声音，紧接着，天地倒转。
她从地上爬起来，她看见有些已经从幻境里清醒过来的弟子，正在合力击破这个困住他们的地方。
这个幻境并非单纯的阵法，而是借用了山谷本身的五行之势。
然而她反过来暂时改变山谷的五行流转，幻境自然也就失去了维持自身的力量。
青黛师姐的声音传来：“师妹！有没有受伤？”
她摇摇头否认着，顾不得胳膊上被划破的伤口，捏了个决将衣服复原，快步上前去，因为有东西随着她从刚才的幻境一起出来了。
那东西速度极快，绕着大师兄打斗，因为它似乎感应到大师兄的境界修为最为强盛。
然而它速度极快，下一秒又闪身消失，芮寻不知何时来到大师兄身后。
廖柏反应极其迅速，立即拉开与他的距离，他看出芮寻此刻有些不对劲。
他手里的那只灯笼，里面装的不再是萤萤草，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圆形的物体，发散着银白色的光芒。
廖柏蹙眉，盯着他说：“你不是芮寻。”
那人原本平静的神色忽而变得狰狞，他笑得令人浑身发寒。
一个长相怪异的人从芮寻身体里爬出，说是人，其实已经不似正常人类那般，四肢长的位置十分奇怪，叫人看了胃里翻江倒海。
芮寻的身体倒在地上，一直乖乖躲在岩石后的邰皓见状鼓起勇气将芮寻拖到了岩石后面。
那怪东西没有双腿，头部在右侧斜斜垂着，两只像手一样的肢体却长在左侧，拿着那盏灯笼。
苏云兮见状戳了戳师弟：“师弟，你快看！像不像我跟你讲的话本子上的——”
谢栯之眼皮跳了跳，是先前将他困在幻境里面的东西。
它愤怒地吼叫着打断了苏云兮的话，灯笼里不断有黑气缠绕而出：
“你们，你们破坏了我的聚灵阵！我要……让你们偿命！”
苏云兮顿时感觉到不妙，立刻施展术法阻止它的动作，但是也无济于事，它的身体像雾气一般，灵力无论如何都奈何不了它。
青黛师姐见状说：“这家伙似乎是魇魔。”她先前同大师兄外出任务时遇到过，但是却只是逃脱了魇魔的幻境，此前还并未想到有何办法能将它一击毙命。
魇魔是由梦魇或执念滋生的邪物，以人的欲望为力量来源。
廖柏又一次挡住魇魔的攻击：“用清心诀，注意防范，不要掉进它的幻境！”他提醒着大家。
众人齐齐点头。
那边邰皓已经将受了伤的芮寻扶至一块岩石背后，为他疗伤，他中了那邪魅的幻术，出不来了，额头上尽是冷汗，嘴唇发白。
苏云兮抬手施了一个小小的金光罩，虽说没有强大到无坚不摧，但是好歹可以为他们抵挡一二。
魇魔忽地又转换了攻击的对象。
“肖师兄！念清心决退后！”苏云兮出声喊住了那个弟子，可是已经来不及了，肖师兄已经被那魇魔圈住。
魇魔将手中的灯笼壳子抛掷空中，那灯笼竟然发出幽幽蓝色微光，下面坠着肖师兄，似乎是在以肖师兄为载体，汲取周围地上碎石里的灵息。
碎石？
苏云兮往地上看去，那些原本平平无奇的碎石竟然正在源源不断地朝着魇魔手里的灯笼汇聚。
大师兄飞身上前，剑气横扫而出，挥剑斩断魇魔手里的灯笼手柄，将它与魇魔分离。
灯笼里发散着银白色的圆形的物体与魇魔融为了一体，它顺着大师兄的衣袖钻了进去。
苏云兮瞧见大师兄的袖口，不知何时已经染上了一层诡异的黑色。
又是晦灵之力？！
大师兄剑尖插在地上支撑着，半跪在地上，他伸手掐诀，想将魇魔从体内逼出来。
然而不过片刻，魇魔自己顺着大师兄的袖口出来了，袖口处的黑色也消失不见。
那魇魔扫视了一圈，众人气喘吁吁地准备迎接它的下一轮攻势，然而它不断分裂出幻影，从四面八方袭来。
苏云兮：？？？
来这招？
有两只朝着谢栯之扑了过去，他避之不及，被它掀翻在地。
苏云兮刚解决完面前的这只，余光瞥见师弟被掀翻在地。
而后快步飞身过去挡在了师弟身前，衣摆被疾风卷起。
她抬手结印，五行灵力顷刻汇聚，化作一道璀璨屏障。
凌厉的攻势撞上屏障，震得四周山石俱颤。
苏云兮向后退了半步，下一瞬，她五指收拢，灵光骤然暴涨，那道袭来的力量竟被她生生震了回去。
苏云兮想到魇魔给自己编制幻境时，石壁上巨大的阵环。
她一边阻止着魇魔的动作，一边转头对身旁的谢栯之说道：“师弟，我们一起把它逼到对面石壁上。”
谢栯之点了点头：“好。”
魇魔分身被定在山壁上，动弹不得，它疯狂挣扎。
谢栯之堪堪用剑气抵住它，苏云兮双手结印，五行灵力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
将魇魔的伪装层层剥离，分身化作齑粉。
见到这招有效，其余弟子纷纷有样学样，将各个分身定在山壁上，那些分身挣扎着。
魇魔最难对付的地方，是它能够把自己的神魂分散到幻境之中。
青黛师姐双指并拢，指尖一点幽光骤然亮起，不攻击魇魔的肉身，而是直接进入它的魂魄领域。
“定。”
一个字落下，四周游离的魇魔魂力陡然停滞，原本不断变换的山谷忽然安静下来。
那些真假难辨的身影，也在这一刻同时僵住。
魇魔似有所觉，黑雾疯狂翻涌，想要将自己的残魂重新散入幻境。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昆吾山纪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