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弟今天也很可怜》见山非山

17、牵手 这样会不会

　　“我闻到的。”

　　“闻到的？什么味道？”苏云兮抱着自己的胳膊嗅了嗅，没有什么味道呀。

　　她又抱着谢栯之的胳膊嗅了嗅，笑嘻嘻地：“师弟，你倒是确实有味道，香香的。”

　　谢栯之有些不好意思地轻轻拨下她的手，“每个人都有味道，这味道与植物花香不同，我可以依靠味道区分人。”

　　哦，师弟会制香，嗅觉灵敏也不奇怪。况且师弟灵力似乎没有强大到超过自己，不然也不会被那个薛川欺负了！

　　“真厉害。”苏云兮在黑暗中朝着另一个方向竖了一个大拇指，没想到师弟还有这种技能。

　　谢栯之嘴角微微翘起，将她转向自己的方向，面对着自己。

　　虽然他嗅觉确实比寻常人敏锐，但是依靠气味分辨每个人类纯粹是胡扯，苏云兮居然就这样信了他的话，她怎么什么都信。

　　“师弟，你别害怕。”

　　黑暗中，她看不清他的神色，他却能看清她的，少女说的是那样认真。

　　“只是现在这里这么黑，咱们该怎么找到芮寻他们呢？也不知道师姐师兄他们有没有遇到危险……”苏云兮说着在须弥戒里找了起来，能用得上的就只有先前摘的萤萤草，可是不能用手直接碰。

　　犹豫着，她看向黑暗中站在对面的谢栯之，“师弟……”

　　“嗯？”谢栯之似乎猜到她想做什么了，因为此刻她的手又在自己身上摸索着，好像在找什么东西，“师姐……你这是……”

　　“你的香囊在何处？”她摸索着谢栯之身上的香囊在哪儿，也许可以用装香囊的荷包来装萤萤草。

　　他先捉住了她在他身上乱摸的手，一把扯下身侧的那个香囊，递到了她手里，“师姐，你是想找这个？”

　　“对！就是这个。”于是她将一些萤萤草装了些进去，眼前终于重新有了亮光，她这才看清，师弟的脸红扑扑的。

　　“师弟，你——”

　　“……”

　　谢栯之手里不知何时出现了几个空的荷包，不过只有黑色和白色，不同于苏云兮手里拿着的那个，上面绣有金色丝线，他打断她即将问出口的话：“师姐，我这里还有一些，你都拿去用。”

　　苏云兮装好之后递给谢栯之一个，将多余的收了起来。

　　现在看是能看清了，两人此刻似乎是在一个空旷的草地上，但是这里并没有路。苏云兮不想坐以待毙，于是牵起谢栯之的手腕，选了一个方向向前走去。

　　“师弟，咱们先顺着这个方向找一找，就不要分开了，我怕你会迷路，遇到危险我可以保护你。”苏云兮在前面边走边说着。

　　不过她有些颤抖的声音暴露了她的恐惧。

　　谢栯之反手牵过她的手，走在前面，“师姐，我的视力在夜里比较好。”

　　苏云兮“喔”了一声。

　　她看向两人牵着的手，师弟的手很温暖。

　　但是她又转念一想，这样会不会不太好啊，她看话本子里说，只有……

　　只有心上人才会手牵着手走路啊！

　　她感觉师弟的身形似乎比刚认识的时候硬朗了一些，可能是他在长昼山练功时下了功夫！

　　这里太危险了，还是先牵着吧——也许师弟不会多想的。

　　走了不知道多久。

　　“师弟，你说这里会有鬼吗？”苏云兮将脸凑近悄声说。

　　她的脸太近了，谢栯之感觉脸上痒痒的，他不敢偏头，似乎是她的睫毛一直在动，另一只没牵着她的手不自然地收紧。

　　“没有。”

　　“你怎么知道？”

　　谢栯之刚要开口回答，苏云兮用食指抵住自己的唇，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心有灵犀地，谢栯之将荷包放进衣襟，他穿了一身玄色，光亮没了之后，简直和黑夜融为了一体。

　　远处隐隐有光点在飘着，正在二人好奇那是什么东西时，苏云兮听见有人在喊自己。

　　是青黛师姐的声音？

　　苏云兮松开谢栯之的手，她朝着那方向挪动脚步。

　　谢栯之在后面跟着，他出神地看着被她松开的那只手……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的时候，他拍了拍自己的脸，想让自己脑子清醒一点，他觉得自己大概是疯了。

　　可面前距离那光源越来越近，谢栯之却渐渐发现不太对劲。

　　他想叫住苏云兮，提醒她不要再往前了，她根本听不到，也许已经被那妖物迷了心智。

　　但是这不正是送上门来的好机会吗？正好可以看看她在危急关头是否能够显现出五行之力。

　　难以置信，他惊奇地发现自己在纠结。

　　然而他还是将她拦住了。

　　苏云兮看见青黛师姐提着一盏灯笼在向她招手，她兴高采烈地想走过去，就在即将触碰到青黛师姐的一瞬间，眼前的人却突然变成尖叫着的可怖黑影。

　　是幻境。

　　他手起剑落，黑影顷刻间消散，前面根本什么都没有，那个光点也随之消失了。

　　苏云兮刚想开口，他直接拦腰抱起苏云兮往后撤去。

　　悬在空中时，他神色很是严肃，因为那团黑影又重新凝聚在了一起。

　　那东西长得很是扭曲，头部在右侧斜斜垂着，两只像手一样的肢体却长在左侧，双腿是没有的。

　　确实有些恶心，和苏云兮在路上给他讲的话本子里所描写的“食人鬼”长得很像。

　　在它重新凝聚身体的时候，谢栯之一手圈着苏云兮的腰，一手扶住她的后脑勺，将她的视线转向背对着“食人鬼”的方向。

　　看来用剑是无法将它彻底消除的，于是谢栯之掌心有淡蓝色火焰幽幽燃起，恶鬼最怕沧溟净火，它有焚灭邪祟的力量。

　　不过现在灵力有限，只能使出一小部分。

　　在它朝着空中的二人扑过来的一刹那，谢栯之右手向它挥去。果然，那恶鬼尖叫着化作了灰烬。

　　谢栯之的左手仍然在她腰间，他看见师姐将脸抬起，脸上有一些泪痕。尽管心底里感觉有些不对劲，但他还是抬起右手将泪擦去。

　　师姐从没在他面前哭过，许是太过害怕。

　　可是，两人已经落在地面，师姐一向警惕，换作以前，定然会抓着他问，为何突然学会如此了得的轻功，为何会使用沧溟净火……

　　可是她只是静静看着他，谢栯之看见她视线缓缓下移，看着他的……他的唇？

　　他看见师姐的脸在靠近，呼吸也近在咫尺，他浑身却动弹不得，眼神却还不由自主地盯着她。

　　太近，太近了……

　　谢栯之闭上眼睛，不敢看她。

　　“师弟——”一声大喊让谢栯之猛地回神，他看向眼前的人，她正在用尽全力唤醒他。

　　“终于醒了，”苏云兮从须弥戒中拿出来装满水的水壶，抿了几口，“师弟，你刚刚中了不知道什么邪祟的幻术，怎么叫你你都听不见，脸还烫得吓人！可把我吓坏了！”

　　谢栯之愣住了，原来是他中了幻术么，还以为……

　　还以为……

　　他懊恼着这无用的人族躯体，太多力量不能使用，竟还中了幻术。

　　苏云兮见眼前这人虽然被自己叫醒了，却还是一动不动地坐在地上，以为他还没从幻境中回过神来。

　　于是她用干净的手帕擦了擦谢栯之额头上的汗，问道：“师弟，你怎么了，在幻境里看见什么了？”

　　谢栯之清了清嗓子，正色道：“这妖邪当真厉害，我在那幻境里见师姐你受了伤，一心想替你报仇，奈何……奈何我太弱了，我敌不过它，气急了。”

　　“瞧你，敌不过就跑嘛，把自己气成这样。”苏云兮笑着，将那手帕放在他手里。

　　“对不住，师姐，我下回记住了。”谢栯之攥着那手帕，“我真是太大意了，竟然让那邪祟钻了空子。”

　　“可不是么，我刚想让你噤声，你就中了幻术。”苏云兮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沾到的杂草。

　　苏云兮想起须弥戒里面还有剩下的传音符，于是试着用灵力催动，符纸刚刚飘起，就落回她手心，显然在这里是用不了符咒联络的。

　　不过好在这回刚走没多久，就听见了青黛师姐和大师兄的声音，然而这次前面没有明明灭灭的微弱光点。

　　谢栯之则是立刻警铃大作，剑立刻出鞘，摆出一副迎接敌人的姿态。

　　苏云兮奇怪地看着他：“师弟，你干嘛呢？”

　　“恐怕有邪祟装模作样。”

　　“可这分明是师姐和大师兄的声音啊。”

　　“师姐，咱们还是小心为上。”

　　苏云兮被他拽着，不便跑动，只好耐心地等待来人靠近。

　　这回是真的青黛师姐和大师兄他们，还有邰皓和芮寻，以及其他一些弟子，不是什么别的东西。

　　苏云兮将装好萤萤草的荷包分给大家，一行人的光齐齐亮起，她这才发现，现如今他们站的地方是一处半山腰，稍有不慎就可能跌落下去。

　　由芮寻带着，大家走向一处谷底，是先前昆吾山弟子们被困的地方的必经之路。

　　这地方怪石林立，嶙峋的石峰拔地而起，形态各异，山风穿过石隙，发出低沉的呜鸣。

　　越是往里走，石头便越发密集，也越发狰狞。那些怪石渐渐收拢，从四面八方向中央挤压过来，脚下的路也越来越窄，有时甚至要侧身才能从两块巨石的夹缝中挤过去。

　　苏云兮不禁在想，这地形想困住一行人简直是易如反掌。

　　谢栯之本来走在她身旁，随着路越来越窄，他变成走在她身后。

　　好不容易穿过了那石林，终于来到芮寻所说的地方。

　　这地方肉眼看着确实没有什么异常之处，但是苏云兮能够感受到，熟悉的灵力波动，这种感觉在秘境中也有过，让她隐隐有些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