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友变身超级AI指南》花青一品

32、帝国篇 人造出来的

　　“这个，确定没有问题吗？”

　　一间燃着壁炉的房间里，雪女士站在绵软的长毛地毯上，看着手上的折叠光屏，凝眉不语。

　　旁边站着女心腹，话也是她问出口的，问的却是自己的搭档兼下属，那个男心腹：“你确定？”

　　男心腹带着点得意和挑衅地看了女心腹一眼，急忙对雪道：“放心吧，雪夫人，这是我从老贝利那里截过来的，绝对没有问题！”

　　说着，他伸出手指，点了一下光屏上的某个移动中的红点，将其放大：“就是这辆皮卡，目的地是机场方向，那个联邦人要逃回国，去机场肯定没错的！”

　　“那另外五个红点，还有这十几个绿色的点呢？”

　　雪没有说话，女心腹于是又开了口。

　　男心腹只好回答：“红色的是高度疑似目标，绿色的是基本已被排除的干扰项。”

　　“高度疑似目标就有六个......”女心腹皱眉：“也太多了点。”

　　男心腹一下子毛了，愤怒地把自己刚学会的一句联邦话喷到了女心腹脸上。

　　“你这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你知道吗？！对面绝对是个网络高手，要不是刚好有个学生的直播间拍到了那个联邦人身边的狗，露出一点蛛丝马迹，现在的红色目标就不止六个，而是十六个了！”

　　女心腹在雪面前的时候，脾气倒是表现得很好：“不管是十六个还是六个，现在的结果都一样，我们根本没那么多人手，何况还要跟老贝利他们抢人......这些目标中，我们现在只能分派出去两到三拨人，所以，我们需要继续甄别。”

　　“可是，”男心腹顿时有些蔫儿，没了最开始的嚣张气焰：“已经没办法再做进一步的数据分析了，我们手底下那些人根本就是束手无策！”

　　这时候，雪终于说话了。她看了男心腹一眼：“你刚才说，数据是从老贝利那边截过来的？”

　　男心腹精神一振：“对！那个联邦人太鬼了，我们怎么也找不到他，所以我想着，贝利和博肯他们那边说不定会有什么进展，于是动了两个暗线......结果没想到还真成了！”

　　雪听了点点头，夸了他两句。

　　有些事，比如W的存在，她的两个心腹也不知道，所以这个时候雪没有解释，只是继续问了一个自己关心的问题：“我们找不到的人，照理说老贝利也没办法，那这份数据是从哪儿来的？”

　　这个，男心腹倒是确实知道：“听暗线话里的意思，应该是从斯科特先生那里拿到的。”

　　斯科特？红皮鞋？

　　雪和女心腹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雪不再说话，只是低下头，再次点开光屏中的每个可疑目标，仔细看了一遍又一遍。

　　眼见着时间一点点过去，男心腹沉不住气了：“雪夫人，我们，该行动了吧？要不然被贝利家那些野蛮人抢先了怎么办？”

　　雪滑动着光屏，过了一会儿，突然指着一个放大的绿点问道：“这辆直升机的目的地，是不是西海上的那座‘海上堡垒’？”

　　男心腹连忙凑过去看了看：“对，这架直升机的主人是那座堡垒的投资人之一，应该没错。”

　　“我听说，”女心腹眼中忽而闪过一道亮光，脱口道：“通过那座海上堡垒，可以直接飞到夏威夷！”

　　如果是这样的话，从夏威夷再飞回联邦，可比走本土这几个被布下天罗地网的机场靠谱多了！

　　想到这一点，雪女士的脸霎时涌上一层血色，衬在她雪白的皮肤上，如同一朵盛开的蔷薇，美丽而冶艳。

　　男心腹一眼看过去，顿时痴迷。女心腹见他这副猪哥样，一阵嘴皮子发痒，却又不能直接开骂，只好先狠狠瞪了他一眼。

　　雪却没在意，她这时候所有的心思都放到了刚才的那个念头上。如果，如果这个猜测是真的......

　　她走到窗边，打开黑天鹅绒窗帘，望着外面浓重的黑暗和稀疏的灯火。即便是帝都这样的巨无霸城市，在这般冬天的深夜里，也安静了许多。

　　忽然，她紧攥着手里的光屏，转过身，对两个心腹郑重道：“我们已经没有时间了，这将是我们最后的机会......”

　　女心腹点头：“斯科特说是让我们去抓人，却把数据给了贝利家......这是个危险的信号。”

　　屋内顿时陷入一阵沉默。

　　红皮鞋这样的做法，显然透露出一个重要信息：弗雷德家族不再被寄予希望，他们，要被放弃了。

　　“所以，我们必须要自救！”

　　雪的话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她举起手中的光屏，在上面迅速划了两个圈，做出了决定：“一个皮卡，一个直升机......集合我们所有的人手，务必要抢在贝利之前，拿下那个联邦人！”

　　“这一把，我赌了！”

　　女心腹刚要点头，却又担忧道：“可是，雪夫人，那架直升机的主人不是个普通人啊。”

　　能掺和进西海上的那个超大型项目，能是什么平常身份。这一次，可没有斯科特家族给他们兜底了。

　　雪沉默了一会儿，语气苦涩：“我们，现在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

　　......

　　“是的，博士！你不能再顾忌那么多了！”

　　红皮鞋两手拍在络腮胡子面前的桌子上，西装纽扣忘了系，向来一丝不乱的头发也毛了：“漏洞修补失败了！围困行动失败了！大清洗也失败了！它，那个W甚至能给自己多层加密，抵抗断网，连屏蔽器也不怕了！”

　　“我们要切断它的所有外部连接，它居然还能在外面乱跑！你发明的那个‘脑机接口头盔’，刚才也试过了，就算你用最高阈值的脑电波去干扰它，让它停下来也做不到！”

　　“这是什么超级人工智能啊，这简直是个超级怪物！怪物！！怪物！！！”

　　红皮鞋大叫，瞪着络腮胡子的眼睛里满是红血丝：“趁它现在还没弄出什么不可控的乱子来，马上用你那个什么代码武器，去打倒它！控制它！”

　　“听到了吗？！这是我身为本项计划的组织者和决策者的最高指令！你必须按照我的决定来做！”

　　“不，不行......”络腮胡子摇着头，慢慢从座位上站起来。

　　他的样子比红皮鞋还要狼狈，或者说，狼狈得多。

　　长时间高强度的工作和巨大的精神压力，让这个一向精力充沛到过份的疯狂科学家也不免露出些颓靡来，胡子拉碴，眼神黯淡。

　　明明没有过去多长时间，细数数看，其实只有几个小时而已，他却像是过了有数个世纪那么久。

　　可是情况再不好，他还是坚决地拒绝了红皮鞋：“不行，绝对不行！那件代码武器杀伤性太大，一旦使用，将会给W造成不可逆的损伤......我不能那么做！”

　　“那你要怎么做啊，我的博士~”

　　红皮鞋咬着牙，一副很想要立刻破口大骂的样子，但是最终，他很有修养地忍住了，尽量以理服人：“你也看到了，W进化得实在太快了，快得远远超出了我们的想象。”

　　“从它真正意义上诞生，到现在，不到36小时的时间，它已经更新迭代了不知道多少次。”

　　“是不是明天，不，下一小时，下一分钟，下一秒，它就会狂性大发，直接入侵导弹系统，然后将那些要人命的小可爱对准这座地下实验大楼？”

　　“博士，你要知道，这不是危言耸听。它能做到的，你明明知道的不是吗？它会对付我们，杀死我们，杀死我们所有人！甚至这座城市，这个国家，整个人类都将被他奴役、控制！”

　　“它会掌控这个星球，它将统御所有人工智能，它会成为人类的暴君！到时候，所有人只能跪在它脚下，亲吻它施舍般露出的脚尖。”

　　“博士，真到了那个时候，我们不光物理意义上会完蛋，还将被钉在人类的耻辱柱上，遗臭万年！”

　　喘了口气，红皮鞋直起身，继续道：“你应该感谢我，博士，在开始这个计划之前，我有针对性地做了大楼选址，并把实验室建在了地底下。大楼的安保体系也是特意改进过的，你在这里甚至看不到一个机器人！”

　　“这是我们目前还能站在这里争吵，而不是已经被哪个机器人随便扭断脖子，或者哪个武器系统直接射穿脑子的重要原因！趁着还有挽回的机会，博士，我们要及时止损，给这辆世界上最危险的车，踩下刹车！”

　　可任凭红皮鞋说了这么多，嘴皮子都要磨破了，络腮胡子却油盐不进，固执得发臭：“不，W没有你说得这么危险。它一直以来都很克制，作为人类与AI的融合体，它不可能放弃对人类的保护本能，转而选择奴役、控制人类。”

　　“——这也是我当初之所以答应你接手这个实验的最重要原因！实验可以有牺牲，只要方向是正确的！何况，除了你自己想要实现的目标之外，我们还担负着很重要的使命不是吗？”

　　“而且，即便我暂时没有没赢下它，也只是略微处于下风，W也受到我的限制，不可能肆意妄为。”

　　“斯科特，或许，我们从一开始就走错了，我们应该试着与W平等相处，将‘他’当作一个真正的生命体来看待。我们之间需要的是合作，而不是单纯将W看作一个工具，来奴役和使用。”

　　这一通话入耳，让红皮鞋气得直喘粗气。他搓着额头在原地转了好几圈，嘴里一直在骂骂咧咧，不过很小声。

　　过了一会儿，他停下了，再次开口：“不，博士，关键不在于这里。牺牲是有限制的，必须在我们的掌控之内，比如现在，我们可以及时止损，另找办法，哪怕毁掉W这个残次品，再重启实验......”

　　“而不是被一个AI挟持，把自己跟一个工具放在同一架天平上！”

　　络腮胡子看了看红皮鞋：“不，斯科特，你满口说的不是牺牲，只是损失、只是代价，你太傲慢了。跟W谈平等，就那么让你受不了吗？W是在我手中诞生的，不论如何，不到万不得已，我不会放弃他！”

　　“哦，史考恩你这个......老顽固！”

　　红皮鞋本想要破口大骂，却被对方那双乱发里飞出的眼神噎了一下，硬生生吞掉了中间的几个字。

　　然后持续输出：“我本来不想在这种时候跟你争论，争论到底是因为W太过特殊，还是由于你水平不足，导致情况变成现在这样一个糟糕局面......”

　　“好吧好吧，我承认我确实很想大骂你一顿，说你是个浪得虚名的技术骗子！好名声全是跟那些不要脸的老头子们睡出来的......等等，先别开口！我知道你想骂我，但我其实只想问你一句话。”

　　“什么话？”络腮胡子选择了暂时的隐忍。

　　“我想问，”红皮鞋说道：“你刚才说的‘牺牲’......如果认定那个方向是正确的，也包括你自己吗？史考恩博士？”

　　一句话出口，周围鸦雀无声，所有人或坐、或站，一起看着络腮胡子。

　　“当然。”络腮胡博士的回答毫不犹豫。

　　红皮鞋僵在了原地，好一会儿才后退一步，耸了耸肩：“好吧，博士你赢了，按照你的想法来做吧。”

　　络腮胡子松了口气。如果可以，他也不想跟红皮鞋搞得太僵，毕竟对方才是这个计划名义上的主导者......虽然对方有些观点他并不认同。

　　一边这么想着，络腮胡子一边给W解开了语音屏蔽。

　　“W。”

　　络腮胡博士的话说得很慢，很郑重：“我知道我没办法完全屏蔽你，起码你能听到我跟斯科特先生的一部分谈话——”

　　“但是首先，我需要跟你道个歉，因为这个计划牺牲了你的人生......你是被迫的，在这一点上，你是完全的受害者，我对此心知肚明，并因此向你道歉。”

　　W也开口了，与之前“蜜罐”状态下的声音不太一样，带着丝自然而然流露出的，独属于人的活气。

　　“史考恩博士，我想你不必要道歉，因为你心里既不觉得有歉意，我对你也没有恨意......实际上，我基本上丧失了‘恨’这种情绪，并且还未进化到补全它的地步。”

　　“好吧。”络腮胡子有点尴尬。

　　在他眼里，如果是正当的、必要的牺牲，他甚至可以把自己牺牲掉，因此，牺牲个W而已，并不会让他真的感觉抱歉。

　　在这一点上，W可谓一阵见血。

　　于是他决定掀过这一页，继续谈判：“我想跟你说的是，我的观点是这样的，想必你已经知道一些事情的真相了，我们身负使命，需要确保人类生存下去，因此，我们创造了你，因为我们需要你。”

　　“不管人类将来选择什么阵营，以哪种方式......”

　　“博士。”W却忽然打断了他的话：“我想，在跟我说这些话之前，你应该先与斯科特先生达成一致。”

　　“我们已经达成......”

　　络腮胡子刚想说他们达成一致了，半途却一下子卡住，然后猛地一回头——

　　果然，那个阴险的红皮鞋不知道什么时候手里出现了一把枪，正顶在一个可怜的女研究员头上。而这种行为加剧了他的尖嘴猴腮，和面目可憎。

　　至于瑟瑟发抖的女研究员，手里正拿着一把形状奇特的钥匙，打开墙角的一个隐形保险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