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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帝国篇 呜呜呜,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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迂回?怎么迂回?
孟冬想不出来,总不可能坐着直升机横跨太平洋吧?想想也不可能啊。不过,这个时候他们已经快走到直升机前了,所以他没再继续问。
机舱门是打开的,制服女士凯莉走到旁边,戴着白手套的右手向孟冬做了一个标准的“请”,脸上还维持着十分职业的微笑。
直升机的灯光之下,她散落在制式帽外的碎发在螺旋桨带起的狂风中四散乱舞。
孟冬拍拍毛毛,让它先上,自己刚要抬步上去,却又顿住了,然后脱下身上的厚外套,递给了凯莉:“给你。”
凯莉脸上的职业微笑一下子顿住了,有点不知所措:“......给、给我?”
“天太冷了,你穿得太少了。”孟冬说。
凯莉连忙摆手:“不,不不不,我身上的这套制服虽然看起来很薄,但是内层面料使用了航天服上的一种纳米多孔硅基材料......我是说,一种气凝胶,对,所以保温性能很好的,我一点也不冷......”
“而且、而且现在我还在上班,不能穿您的衣服!”
“已经下班了。”孟冬说道。
直升机的轰鸣声太大了,他其实根本听不清凯莉那一大串话到底说了些什么,但这不妨碍他看清眼前的年轻女孩那冻得通红的耳朵和脸蛋。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天太冷的缘故,女孩明明在笑,双眼却流露出某种情绪被冻碎后强行拼接起来的强撑和脆弱,所以孟冬干脆又将外套往她那里送了送:“可以穿。”
“......什么?”
“你接到我了,所以,可以下班了不是吗?”孟冬大声说道:“回家吧,太晚了,别让家里人担心。”
凯莉的眼眶一下子红了。
她默默伸出手,接过那件外套,抱在怀里,脸上慢慢绽开一朵笑花。完全没有刚才的职业和标准,看起来却格外鲜活,格外动人。
她抽了一下因为太冷而塞住的鼻子:“谢谢您。”
接着又大喊了一声:“谢谢!”
凯莉明显还想说些什么,但最后只是冲他笑了笑。
孟冬摇摇头,跨入了机舱。毛毛靠过来,一人一狗坐在一起。机舱门阖上,温度很快变得适宜。
驾驶员回头,冲孟冬打了个招呼,接着,直升机升入天空,轰鸣而去。
......
“斯年,你不觉得,这个驾驶员对我的态度过于友善了吗?”
过了一会儿,孟冬看了看前面,小声问自家男朋友:“又是提醒注意事项,又是拿毯子和水给我的......你到底给我安排了个什么身份,让人家这么敬业?”
更不用说先前还有专门的接待人员等在外面,这么冷的夜里,却只为了接他登个机而已。
伍斯年声音里带着些笑意和暖意:“冬冬,你就没想过,驾驶员对你态度友好,不是因为身份,而是因为你自己吗?”
“嗯?”孟冬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意思?”
“......冬冬啊,你总是这么温柔。”
伍斯年叹息:“你给别的女孩送衣服,却没想过自己也需要那件外套吗?而且我会吃醋的,你说过的,我已经会吃醋了。”
孟冬有些猝不及防:“欸?我很温柔吗?没有吧,就是很平常......再说我很快就登机了,还是那个女孩更需要些......不对啊,你说过你不会再因为这种事吃醋了的......”
话没说完,他一下子收了声,微微垂眼,有点沉默。不知道......斯年还记不记得当初说过的这句话......
哪知伍斯年很顺畅地接上了话:“嗯,现在想起来,已经是五年前的事情了......”
“当时带你去海岛上玩,有个姑娘被混混骚扰,你冲上去把人赶走不说,见那姑娘吓得一直哭,还把自己的上衣让给人家了,结果自己光着上半身还很不好意思,一直扑在我怀里......”
孟冬顿时满脸通红,争辩:“那是、那是因为那姑娘的上衣带子被人扯坏了,我才让的......而且、而且我也没有,一直扑在你怀里......只有那么一小会儿......你还闹别扭,故意气我,乱吃飞醋!”
年轻人的青葱爱意总是伴随着年轻的冲动,情绪高涨的时候厉害,失落的时候也厉害,有时候甚至可以无缝衔接。
那一天的混乱,最终以两人错过回程的摆渡船,不得不在海岛上野宿一夜为结局。
当时的狼狈现在想起来还是历历在目,但是彼时漫天的繁星、起伏的海浪、溶溶的夜色、噼啪作响的篝火、劈开的椰子和小刀、鲜艳欲滴的花和叶,以及年轻人不知疲倦,彼此交缠在一起的火热身体,却比那些狼狈更加鲜明,更加印象深刻。
后来,两人回到家里,伍斯年给他道了歉,说自己太冲动,以后一定收敛些,并且绝对不乱吃飞醋了。
“你说得对,确实是我的错。”
伍斯年很诚实地承认:“要不是我太冲动,咱们俩也不会被迫在岛上留了一夜......那个还被人给拍到了。”
......?
????
孟冬觉得自己的脸有点方,刚才还烫红烫红的脸一下子凉了,声音都在发颤:“什、什么被拍了?......是我想的那个吗?”
“啊。”伍斯年好像也察觉到了一点不对,声音变得迟疑:“我......没跟你说过吗?”
同时启动记忆库搜索,一遍,两遍,三遍,无记录......好吧,这段记忆他又没有......难道以前没说?
“你、立刻给我说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孟冬的尾音控制不住地拔高。
结果被前面的驾驶员听到了,立刻尽职尽责地用麦克风询问:“刘先生,您有什么需要吗?”
“不!我没有!”
孟冬条件反射一般地回答,见驾驶员又开始专心致志地驾驶直升机,这才松开僵直的肩膀,一把薅过在旁边打瞌睡的毛毛,强行撸毛:“伍、斯、年,快、给、我、说!”
毛毛:......?好像......有点痛......≧ ﹏ ≦
见孟冬怒了,伍斯年只好实话实说:“......就是,岛上原本有几个隐藏的拍摄点,是专门拍一种到沙滩上产卵的蟹类用的,后来基本上废弃了,只有一个还在勉强运行......”
而他们俩选的野宿地,好巧不巧正好在那儿附近——就说嘛,当时他们观察过的,那里确实没有海岛上常见的那种摄像头啊。
“结果呢,就是不小心......录进了一些我们的......声音......”伍斯年话说得有点卡壳。
孟冬手一重,毛毛:“......呜?!”
见势不妙,伍斯年急忙补充:“放心,只有声音!没有别的!不过刚巧被海岛管理部门的安保人员发现了,以为我对你用强,所以第二天早上下岛的时候,特意拦下了,问了我一些问题......”
主要是前一天晚上他性子上来了,刚开始弄得有点野,冬冬受不了,叫得比较大声......所以其实录下来的声音也大多是冬冬的。不过伍斯年不知道为什么,后半截话没说。
至于他先前在网上寻找自己记忆的过程中,找到了这段本来已经被删除的视频,马上将其100%复原,并郑重地藏在记忆库里的事情就更不能说了。
不过......伍斯年回过味儿来,对啊,我为什么要“藏”呢?
“原来如此......怪不得,怪不得......”
孟冬知道自己把毛毛弄疼了,给了它一个安慰的抱抱,放它去旁边睡觉了,自己则呆呆地坐着,过了好一会儿,喃喃出口:“怪不得......原来是这个原因......”
然后猛地捂住了自己的脸。
那一天,他跟伍斯年从海岛上下来,有专门的安保人员分别跟他们谈了话。
当时孟冬只以为是自己跟斯年滞留在海岛一晚,算是特殊情况下的简单问话,也没抵触。
尤其跟他说话的那个安保态度很好,后来出去了一趟,回来态度还是挺好,但是眼神变得有点奇怪。
更奇怪的是,斯年被问话的时间尤其长,孟冬在外面等了好久,才等到他出来。
孟冬担心伍斯年被刁难,问他在里面都被问了些什么问题,有没有事,却被伍斯年混说一通给蒙混过去了。
现在想来,原来是这么一个原因啊......这种乌龙事,真的是......让人尴尬得要死啊......
怪不得斯年当初打死也不肯说,回家后反而还发誓赌咒再不乱吃醋了......
啊啊啊啊啊——真的很想把自己的脸塞进墙里再不要见人了啊啊啊啊啊啊啊——
孟冬死死捂住脸,感觉全身像在被火烧。
过了一会儿,他把腿蜷了起来,整个人缩在一起。
再后来,他把毛毛也捞到自己身上,又给自己加了个龟盖。
只露出了两只红彤彤的小耳朵。
呜呜呜,真的羞耻得让人想死一死啊......
毛毛:......呜???(睡觉又被打扰,莫名其妙.gif)
“冬冬,事情已经过去很多年了。”伍斯年试图安慰:“那段视频,当天搞清楚是怎么回事后,也被安保删掉了。”
(↑是的,我没说谎)
“所以,没什么大不了的。”伍斯年最后下了结论:“不必放在心上。”
孟冬没动。
“冬冬?”
好半晌,孟冬才把毛毛放回去,抬起红彤彤的脸蛋,眼中泛着一层水光,看不出是还在生气,还是在害羞。
“你说没什么大不了,不让我放在心上,那你干嘛当初不把真相告诉我?”
面对孟冬的问题,伍斯年也有点不知道答案:“......可能是,当时我,忘了?”
孟冬掀桌(╯‵□′)╯︵┻━┻:“伍、斯、年!你果然不做人很久了啊!”
......
面对激动的乘客,驾驶员表现出了极其良好的服务意识,再次打开麦克风,不厌其烦地询问:“刘先生,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孟冬:“......没,谢谢。”
同时心想,还好刚才的声音不算太大(←自觉的)。
驾驶员点头:“行程过半,预计还有23分钟到达目的地。已至深夜,旅途困乏,容易让人心情烦躁,您可以小睡一会儿,有助于身心健康。”
孟冬:“............好的,谢谢。”
机舱里一时陷入了平静,只有驾驶员偶尔的播报声,以及螺旋桨转动的声音。毛毛窝在座位里睡着了,孟冬和伍斯年还醒着......非常清醒。
“冬冬......冬冬......冬冬冬冬......”
伍斯年变成了复读机。
孟冬不回答,像是块写满了字的黑板——脸黑,字多,沉默。
他现在正用眼镜的地图模式查看目前的地理位置。发现这驾直升机一直往西飞,掠过海面,前行的方向有一连串的小岛。
可不知道什么时候,耳边的声音消失了。等孟冬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时间已经过去了不知多久。
“......斯年?斯年?!”
孟冬一下子慌乱起来,刚才的事情太过刺激神经,以至于他几乎要忘记了自己和斯年处在一个什么样的境地里。
——斯年他,会不会突然出事了?
这个念头出现的一瞬,孟冬惊得差点蹦起来,可是安全带束缚了他,让他在原地不得动弹,也让他变得更加慌乱。
“斯年......斯......”
“冬冬。”好在,耳机里的声音及时拯救了他,是伍斯年:“我在这里,冬冬。”
伍斯年的音色一如既往的有力,可靠,只是偶尔夹杂着一丝几不可闻的电流声,听起来有点虚幻。
不过心慌的孟冬没有察觉,乍然听到伍斯年的回应,像是瞬间抽掉了他身上所有的紧绷,如同虚脱一般软在了座位上:“斯年,你还在......”
“我还在,冬冬。”
“嗯......”
可还没等孟冬继续说第二个字,伍斯年却忽然道:“冬冬,打开眼镜上的屏蔽器,在左镜腿和镜框的夹角处,现在。”
“现在?”听到伍斯年的话,孟冬有点慌张,下意识往前面看了一眼:“开屏蔽器,会不会影响到直升机?”
如果驾驶员现在开着智能驾驶辅助系统,必然会受到屏蔽器影响,容易出现危险,而且驾驶员也会收到屏蔽器开启的提示。
但这么问话的同时,孟冬的手却已经摸索到眼镜的正确位置,毫不犹豫地摁了下去。
“不会。”伍斯年的声音含着一丝笑意:“这批直升机的智驾系统形同虚设,驾驶员不会打开的。”
??什么意思?
可还不待孟冬问出口,伍斯年却紧接着道:“冬冬,我要离开一会儿,预计4分28秒后回来,等我。”
哎?
......太快了,说消失就消失了,耳机里寂静一片。孟冬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看了一眼直升机上的数字时钟。
他静静坐了一会儿,把左手臂的毛衣袖往上扯了扯,看着露出来的手背上的伤口发呆,又把袖子扯下来,重新盖好。
他看了看旁边的毛毛,往右边挪了挪,靠着这个热源更近了些。
斯年,伍斯年......他想。
外面漆黑一片,冷风呼啸,脚下海浪翻涌,如同搅动的墨汁。只有机舱里是亮的,暖的,像是一只试图飞跃无垠荒漠的飞虫,孤独而勇敢。
——蓦地,飞虫睁大了双眼。
孟冬猛然坐直身体,意识到自己忽略了一个问题:
刚才斯年让他打开屏蔽器,他下意识照做了,可斯年的表现却毫无异状,好像完全没被影响......
——这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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