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帝国篇 温暖的幻觉 ...
-
老爹......？
孟冬回头看了一看。方才他好像听到有人喊出了这两个字，可等他反射性的回头去看时，却只能见到源源不断的人从楼门那里涌进来。
是错觉吧......孟冬想。
为了不被人挤到踩踏，他只好拍拍毛毛的脑袋，背着背包冲进了大楼的楼梯间，然后以最快的速度往上爬。
直到爬到第七层，他才腿脚一软，摔在了楼道拐角的地面上，浑身上下全是汗水，再不能动弹一下。
地面和身上传来一阵阵寒意，孟冬失去了一段时间的知觉，直到感觉有温暖湿润的触感不断蹭到自己脸上，额头上，鼻尖上，他才慢慢清醒过来。
“毛毛......”
艰难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毛毛温润的大眼，孟冬低声喃喃：“我没事。”
毛毛温柔地舔了舔主人的脸。
孟冬爬起来，靠在墙上，把毛毛抱在怀里，缓了一会儿，苦笑：“这一路，多亏了你啊。”
先前他和赛迪好不容易跑到大路上，结果道路两头忽然涌入一大群疯狂的人们。他们变成了一条洪流，卷着他，卷着赛迪，卷着毛毛，一起冲向了这座大楼。
而后，在大楼门口，有人向天开了几枪。
枪声震耳欲聋，震动了一部分人的肝胆，让他们从疯魔和激动中清醒过来，却又激怒了更多人，点燃了更大更可怕的怒火。
那些人好像一下子失去了对危险的感知，在愤怒的支配下，更加汹涌地咆哮着攻进了大楼里。
就在那短短的几分钟内，孟冬与赛迪失散了。他体力不支，本来很难逃过被挤倒、被践踏，乃至被迫死亡的命运，好在毛毛一直跟在他身边。
这只平时沉默寡言，轻易不会叫的狗狗，用尽了最大的力气，尽职尽责地保护着他。
任何想要挤过来的人，首先看到的都是毛毛愤怒的双眼，听到的都是毛毛低沉的吼声，碰到的都是毛毛的牙齿和爪子。
正是因为有它守护，孟冬才能从人潮中破水而出，第一时间冲进大楼，抢先跑进楼梯间，然后手脚并用，连滚带爬地爬到了这里。
逃过一劫。
孟冬仔细听了听周围的动静。楼上没有传来任何声音，楼下方刚才还隐隐约约有些人的吼叫声，现在那些声音也不见了。
外面天色已经黑了，楼梯间里却有从外面隐约照进来的一点光线。感应灯大概是坏了，不过因为眼睛已经适应了这种黑暗，周围看得倒还算清楚。
喘了口气，孟冬打开背包，拿出一瓶水和罐头。
走的时候，家里罐头只剩下了一个，孟冬于是随手塞进了背包里。现在，他只能庆幸自己当时的随手一塞。
费劲儿地启开罐头，孟冬把散发着香味儿的食物放在毛毛面前，摸了摸它的脑袋：“饿了吧，快吃。”
自己却只喝了几口水。
喝完水，孟冬拧好瓶盖，开始检查背包里的东西。还好，斯年给他做的眼镜没被摔坏，老爹给他的生日礼物也没弄丢。
嗯？这是什么......
孟冬在黑胡子老爹给他的黑色小包里摸了摸，摸出一大块巧克力来。
这......
呆呆地看了一会儿，孟冬打开锡纸，掰下一角巧克力塞进嘴里。
浓郁的可可香气，裹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苦味在他舌尖化开，巧克力特有的丝滑口感遍布口腔，然后顺着食道，慢慢滑进胃里。
前所未有的温暖。
孟冬忽而泪流满面。
“......你这个兔崽子，身在帝国怎么可能不爱吃巧克力！这里是巧克力的天堂，任何一个帝国人都不能拒绝巧克力的诱惑！”
耳边似乎响起黑胡子老爹气急败坏的声音：“你总说我是个老固执，我看说你是个小固执才对！”
“什么？你不是帝国人？你现在在帝国，这就够了！你们联邦不是有句俗话，叫什么......‘主随客便’？不对不对，是‘主客随便？’欸？是什么来着？”
“什么巧克力太苦，吃不了一点苦味儿，这苦吗？苦吗？那这样，你来试试这款刚出的甜蜜蜜巧克力，添加了200%的糖......”
“200%的糖太甜了？不能苦又不能甜，小兔崽子，你皮痒了是吧？”
“......我告诉你，我这个肚子绝对不是吃巧克力吃出来的......绝不是！嘿，你个兔崽子果然皮痒了是吧？！”
......
“老爹......”
孟冬揉了揉发红的眼，想去翻手机问问老爹情况怎么样。手指一动，却“啪”地一声，从黑色小包里又掉出一个小巧的盒子来。
打开一看，是I家最新款的蓝牙耳机。
也是孟冬新近看中的一款耳机，只是还没来得及去买......这才是老爹送他的生日礼物。
“毛毛，借我靠一靠......”孟冬一抬手，把毛毛揽过来，靠着它，脸埋在自己手臂里，好一会儿没法出声。
毛毛蹭了蹭他。
过了片刻，孟冬直起身，又塞了一块巧克力在嘴里，找到了手机。屏幕上面大门紧闭的标志和叹号已经消失了，说明他现在已经不在屏蔽区了。
当然，也有可能是那个超大范围的屏蔽器被关掉了。
孟冬给毛毛在吃空的罐头盒子里倒了些水让它喝，随后犹豫了一下，先打了个电话给赛迪。可是铃声响了好久，没有人接。
“赛迪......”孟冬皱了皱眉，有点担心。不过想想对方那个大块头，又觉得问题应该不大。
接下来，要打给老爹吗？可孟冬事到临头，又有些踌躇起来。
他盯着手机屏幕，心想不知道老爹那边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如果他已经脱身了，并且正藏在某个隐蔽的地方，躲避那些坏人，自己一个电话打过去，会不会反而暴露了他的藏身地？
正当他拿不定主意的时候，却忽然听到一道闷闷的响声，正在他头顶。
——砰。
孟冬猛地直起身，看向楼上方向。那是枪声，他不可能听错。
休息了这一会儿，又吃了两块巧克力，孟冬已经恢复了一点体力。他想了想，收拾好东西，招呼了毛毛一声，一步一步踏着楼梯向上走去。
先前在楼下和大路上发生的事情虽然很魔幻，但陆茗也不是完全不知道怎么回事。
根源在于那位造成了附近街区大堵车的首相候选人，帝都市长罗斯先生，一位信念异常坚定的演说家。
当然，对方现在还坚不坚定已经不太好说了。起码，当他被几个工作人员和保镖们护送着冲进这座大楼时，跟在后面的孟冬只看到了对方脸上的慌张和惊恐。
孟冬不知道这位市长先生身边的安保工作是怎么做的，竟然没有在群情汹涌时及时撤离，反而一路被愤怒的抗议人群逼进了这栋楼里。
不过这些都不是孟冬需要考虑的，他目前最需要做的，是立刻离开这片是非之地。
站在八层入口的安全门外，孟冬侧耳细听了一会儿，没有察觉里面有什么异常响动。听刚才的枪声，离着这层似乎并不是很近，很有可能是在顶楼位置。
这栋楼是A.B社区的公共服务大楼，一共才11层，不算太高。
想了想，孟冬掉头向下，沿着楼梯往下方走去。不管楼上是什么情况，都不是他和毛毛能沾惹的。
——不管是那些快要失去理智的民众，还是有持枪保镖保护的演说家......如果能找到机会离开这里就最好了。
可没想到他刚走了几步，楼梯下方忽然传来一阵嘈杂声。密集的脚步与急促的喘息，掺杂着或低或高的说话声，像一支令人猝不及防的箭，呼啸着发出越来越大的杂音，往这里直射而来。
！！！
孟冬一惊，从各层楼梯的间隙中往下看去，能看到黑压压的一片人潮，像是蜂拥而来的蚁群，正由远而近地吞没着每一寸空白之地。
没办法了，他当机立断，立刻返身冲上几步，从最近的安全门入口冲进了第八层。
八楼的环境远比孟冬想得要安静得多。
宽敞的办公大厅里空无一人，连灯也只开了一盏，照亮了角落里的一株香龙血树。放眼望去，周围静得有些过份——
不过也不算奇怪，事件发生时正是下班高峰期，估计好些工作人员都提早离开了。
孟冬回头看了看楼梯间入口，没在这里逗留，带着毛毛往大厅尽头的走廊跑去......却冷不丁脚下一软，重重摔倒在地。
毛毛本来已经跑出去了，又急忙奔回来，喉咙里发出着急的“呜呜”声，拱了拱主人的肩膀。
“没事......毛毛，我......缓一缓。”孟冬喃喃，想努力睁开眼。
可他头太晕了，浑身冷得厉害，眼前是大片大片的黑影，他茫然地睁着眼，却一时什么也看不清。肢体像是散了架又被一寸寸碾碎，又酸又疼又麻又软。
冷......好冷......
孟冬发着抖，想强迫自己站起来，可是太冷了，真的太冷了，也太累了，真的太累了，让人一躺下就忍不住想要违背自己的意志和理性，最好一直这么躺下去，再不醒过来。
安全门方向传来阵阵嘈杂声，显然楼下的那些人已经冲上来了，这里已经不再安全。
如果那些人发现自己躺在这里，会有什么反应呢？孟冬想，他们会觉得自己可疑吗，会因此而伤害自己吗？
还是能保持足够的理智，分辨清楚自己不是他们要找的人，直接无视过去？
肩膀上的衣料传来一阵拉扯感，孟冬睁大眼睛，看了好一会儿，终于看清是毛毛在咬着他的外套，一步步费力地往走廊方向扯。
“毛毛......”
孟冬想伸手，去摸一摸毛毛的头，让它别这么费力了。
就这样吧......就这样吧......他想，就这样吧......
自己的身体，真的太不中用了......那些自己以为的好多了，可以了，其实不过是错觉而已......
变故和意外一个接一个的发生，也许是巧合，也许是人为，可是他已经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走出这里......
却在恍惚间，孟冬似乎又看到眼前多出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对方正蹲下身，怜惜地看着他。然后，那人伸出双臂，将他一把抱了起来。
“......斯年？！”
孟冬脱口而出。
下一刻，安全门“砰”的一声被打开，有人冲了进来。
......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帝国篇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