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帝国篇 老爹和儿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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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爹，你一定不能有事......
孟冬紧紧抱着怀里的背包，心中默默念叨。黑胡子给他的生日礼物就在背包里，可他还没来得及看。
赛迪跑得实在太快了，他跟得太过吃力，什么都没办法想。后来赛迪嫌他速度太慢，仗着块头大，干脆把孟冬夹在胳膊底下，像夹着个大娃娃一样往前跑。
也亏毛毛能追得上。
赛迪似乎对这一片区很熟悉，兜兜转转在一些小巷子和楼房间的夹缝里跑，速度飞快。
“我小时候一直住在这里，住了很久。”
赛迪闷闷地解释：“不过这一块住得人太多了，路况太差，那一边又在堵车，所以老爹让我把车停在另一边的公路旁，你再稍微坚持一下。”
也难为赛迪这么沉闷的人，居然一下子说出这么多话，显然是在安慰孟冬。
孟冬自然领情，虽然被赛迪铁钳一样的胳膊勒得快要断成两截，还是咬紧牙关坚持着。
又过了一阵儿，眼前豁然一亮。
“呼，出来了！”一阵脚步声过后，赛迪夹着孟冬钻出最后一个夹道缝，又往前走了几步，把人放下：“车就停在那里！”
孟冬也松了口气，费劲儿地站直身体，循着赛迪的手往前看，果然看到前面两三百米外的路边停着一溜儿车。
“走！”
赛迪头前带路，大步流星。孟冬招呼一下毛毛，也努力跟着往前走。
只是他这一天过得太过惊心动魄，被人又掐又撞又打又摔的，整个人像是散了架的机器，每走一步，都能感觉到自己全身的零件在丁零当啷乱响，无处不酸，无处不疼。
毛毛的状态也很差，身上连秃带伤，毛发乱七八糟，走路时右前脚一直微微跛着，看着都让人心疼。
可眼下情况特殊，孟冬也只来得及蹲下身搂着毛毛的狗头安慰一下，然后勉强打起精神，站起来继续往前走，想着等上了车再好好帮它看看。
却在这个时候，毛毛耷拉着的耳朵忽然竖了起来，“汪”地朝后面叫了一声。
孟冬迟钝地往前走了两步，才醒神过来，急忙转身向后看。接着，他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这是一条东西方向的大路，路面比较宽，来往的人却不算多。此时，天已经越来越黑了，路灯还没亮，但周围的景象依旧清晰可辨。
就在距离他大概几十米外的地方，忽然出现了一条汹涌的人流，他们有男，有女，有老，有少，肤色各异，容貌不同。
但在这一刻，他们高举着各种标语，口号，以一种相同疯狂的神情，呐喊着朝这边冲了过来。
在他们身后，那条连接这条大路的南北向的步行街上，还有更多的人正在涌出来。
这是......怎么回事？
孟冬大吃一惊，但来不及多想，立刻转身往前跑。赛迪也发现不对劲了，匆匆往回跑了几步，伸手去抓孟冬。
可是下一刻，孟冬绝望地看到，前方的路上也出现了同样疯狂的人们，正朝着这边汹涌而来。
他们和后面的人流前后夹击，像是两条汇入主河道的澎湃激流，急着汇合碰面，于是迅速清掉所有的障碍物，将路上所有惊叫着的人们，包括奔跑中的两人一狗，一起淹没其中。
连朵浪花都没有溅起来。
有教堂的钟声远远响了起来，纯洁的鸽子们舒展翅膀，飞向天空——
却不期然有枪声骤然响起，惊得一阵鸽羽乱飞，慌张无措。
......
冬......应当差不多脱离这片区域了吧？
黑胡子一瘸一拐地走出来，看了看时间，估算着赛迪送孟冬走到哪儿了。可惜他们现在还处在屏蔽器的屏蔽范围内，没办法联系二人。
“黑胡子，你这个老夯货！”
有人被手下架着走近，随手把头套掀了下来：“老子这次亏大发了！手下统共这么几个宝贝，一次就废了仨，你特么要是不补偿我......”
“答应给你的价钱再添五成。”黑胡子打断了对方的话：“老J，把你的头套戴上，还有，跟你说过多少遍了，离开这里之前不要叫我的名字！叫我老D！”
“你信不信，你要是再敢露出一星半点的破绽，明天就有人追得你满街光屁股，不，是屁股都没有了，只有大卸八块......你这个听不进人话的老固执！”
“再说人手，要不是这是在你的地盘上，我根本用不着你，我手里有的是可用的人！”
黑胡子抹了把脸上的血，一脸傲然。
“你可拉倒吧。”
老J满面嘲弄，戴上头套，把他那张联邦后裔特征明显的脸孔遮了起来：“不算你那个送人的跟班儿，你们一共才来了仨人，还不是得靠我！如果不是听说要被绑的肉票是个联邦人，我才懒得管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
“还有你们伤得可一点不比我轻......等一下，你刚才是不是提到这里是我的地盘了？这算不算是露出了‘破腚’？”
“是‘破绽’！”黑胡子骂：“你这个不学无术的家伙！”
“管他什么‘腚’什么‘绽’！你老D难道还有学有术了？少装大尾巴狼！总之你给老子记住了，该给的价钱一个子儿都不能少！”
老J一如既往的粗俗，完了刚想招呼小弟们离开，却又临时顿住了，问老爹：“对了老D，这次的点子这么扎手，不像是混社团的普通混混，你给老子说清楚，这帮孙子到底是什么来头？”
“快收起你那些没用的好奇心吧，老J！”
黑胡子的声音十分不耐烦：“如果我是你，我会立刻离开这里，然后等着回家数钱。毕竟，相比于好奇心，钱才是看得见数得着的，不是吗？”
老J没说话，指了指他，被搀扶着走了，很快不见了踪影。
“我们也走！”黑胡子一挥手，埃尔文和另一个小弟立刻跟上。
他们没有往大路上走，那边人多车又堵，根本去不得，所以采用了跟赛迪孟冬他们一样的策略，在这片区的楼房棚户间的夹缝中穿行。
三个人里，埃尔文情况最好，见黑胡子老爹走得吃力，干脆上去搀扶，黑胡子倒也没拒绝。俩人身后则勉强跟着那个小弟。
“老爹。”埃尔文在黑胡子耳边悄声道：“这件事有蹊跷，那些来抓孟的人......很奇怪。”
黑胡子没吭声。
他当然知道那群人很奇怪。首先一点，干这种脏活的，不可能不带点保命的武器。可那些人一没带枪，二只有寥寥几人带着刀，还都是那种小刀，其余人全部空手。
就好像......对方在忌惮着什么，行动间生怕会不小心伤着孟冬一样。
若非如此，依着那些人的身手，黑胡子这边即便人数多，恐怕也早被.干.倒了。能不能活着还是两说，哪儿可能还指望着救人。
可如果说那帮人的目的是把孟冬抓走，那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黑胡子想起来今天之内接到两次传讯。
传讯的目的很简单，就是为了救孟冬。第一次是让他告诉冬快跑，还有一定要保持警惕，内容十分简单。
而第二次就不那么简单了。
传信的人告诉黑胡子，不要带太多人手，要少而精，不要带枪，不要带引起大动静的武器，尽量掩人耳目，不要暴露身份。如果不敌，救人后只要跑出被屏蔽区域，即可逃出生天。
如此，可保他们全身而退。
对方甚至告诉了他孟冬可能遭袭的大体位置，所以黑胡子他们才能来得那么快，那么及时。
如果说当初出发的时候，黑胡子还有些心存疑虑，可到了这一刻，他已经再无怀疑。
他带的人手少，可以最大限度避免被暗中监控他的人发现端倪。他不开枪，便可免去附近由于堵车聚集的大量人群因枪击产生的惊恐和混乱，从而避免触发不可知的后果......
想到这里，黑胡子产生了一种诡异的错位感。明明两次传讯皆出自同一人之手，为什么感觉却有些不一样呢？
脚步忽然踉跄了一下，黑胡子的思绪被迫打断，回过神来，埃尔文手臂用力，搀住了他：“老爹？”
“把头套和身上的衣服，处理掉。”这身黑衣，不能再出现在人前。
埃尔文点点头：“到前面去。”
前面有他们社团的一个秘密据点，这件事老爹也知道。他们会在那里短暂停留，抹除各种痕迹，并处理一下身上的伤口。
黑胡子看了看埃尔文，却想到了孟冬。
冬刚才的反应有点奇怪......黑胡子感觉自己有些脱力，弄得思维也有点涣散，他努力集中精神，回想。
之前他提到给自己传讯的人时，冬第一个反应是问那个人是不是年......如果不是冬思念过度，产生了不切实际的幻想的话，这是不意味着......年有可能没死？
冬到底知道了些什么？
还有......
黑胡子神情凝重，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刻他莫名想到了惨死的戴维一家。一直到现在，他也没查清楚戴维那个老毒鬼的爸是怎么潜入D.C社区的。
......或许，有些事情不用查得太清楚，单纯的猜测也不一定完全不存在可能性......
黑胡子想起戴维死的前一天晚上，两人偶然间遇到，戴维年轻的脸因为兴奋在路灯下闪闪发光，夹杂着一丝激动和炫耀：“老爹，你知道吗？我也能帮上冬的忙！”
至于是什么忙，他却绝口不提。
然后第二天，戴维就死了，包括他的妈妈和妹妹。
难道说，戴维一家的死跟年的那场爆炸案......
“......老爹，老爹！”埃尔文压低的声音夹杂着恼怒，瞪着黑胡子：“我问的问题，你还没有回答我......你刚才在想什么？”
黑胡子被迫回神，莫名其妙：“什么问题？你问我什么了？”
埃尔文看起来很生气，过了一会儿才说道：“......我是问，那些来抓孟的人，是怎么回事。老爹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知道些什么？其实他知道得也不多，很难说。而且，后面还跟着个小弟呢，有些事情，等没人的时候再说也不迟。
可他的想法埃尔文显然没有领会。
见黑胡子没说话，埃尔文的神色立刻变得阴冷下来：“老爹，在你心里，我就那么不值得信任吗？我有哪一点比不上那个孟？！”
黑胡子也生气了，他想大骂埃尔文一顿：“什么值不值得信任的，那能一样吗？冬是我儿子！自从艾尼克斯死后，他就是我跟碧昂斯唯一的儿子！”
“八年前的那个雨夜，当冬一身狼狈地带着奄奄一息的菲尼克斯出现在碧昂斯和我面前的时候！当菲尼克斯失去了最后一丝气息，冬抱着他嚎啕大哭的时候！当碧昂斯伤心到活不下去想要自杀，冬努力阻止她、安慰她的时候！”
“我在心里对自己说，从此以后，冬——就是我的儿子了！”
黑胡子愤怒得须发倒竖，想狠狠喷埃尔文一顿：“倒是你，听听你说得都是些什么鬼话？！你个兔崽子，我要是不相信你的话，会找你帮忙，一起跑来这里救我儿子吗？！”
黑胡子以为自己已经大声地呵斥出口了，可当他张开嘴巴，还没来得及发出一个音节，便眼前一黑，一头栽倒下去。
在他倒下去的一瞬间，从远处隐隐传来了几声枪响。
被枪声刺激，黑胡子竭力想要强打起精神，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一眼，可还是眨眼失去了意识。
埃尔文也听到了枪声，但他此刻什么都顾不上了：“老爹......老爹？！”
慌乱间，他触到了一手粘腻，借着最后一丝天光，埃尔文看到了自己手上的淋淋血迹。
老爹——！！！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帝国篇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