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想与你》薯片扎嘴

8、短暂

　　晚风掠过窗台，带走深秋最后一点燥热，教室里白炽灯柔和亮起，将整片安静笼在浅光里。

　　自那日独处和解之后，两人之间那层僵住的薄冰彻底消融，却又默契守着恰到好处的分寸。
　　池希向来清醒，生活安稳，自有归宿，永远分得清界限与分寸，待人冷漠疏离，从不会给人多余的遐想。

　　可唯独对着宋书奕，总会多一分不自觉的温柔。

　　这份偏爱很浅，藏在细节里，淡得像晚风，不易察觉。

　　历史课依旧照常上。

　　讲课的时候，池希会习惯性抬眼，目光轻轻扫过全班，最后总会短暂停留在靠窗的那个位置一两秒。
　　看她低头落笔，看她指尖划过课本，看她认认真真把每一处重点圈画整齐。

　　宋书奕也收敛了所有幼稚的闹腾。
　　不再偷偷贴贴纸，不再故意捣乱惹她无奈，只会安安静静坐着，偶尔抬眼，撞进她隔着镜片温柔的目光里，便会慌忙垂下眼，耳尖悄悄发烫。

　　她不敢再贪心。
　　也时刻记得，池希有自己的生活，有安稳的归途，是旁人无法靠近的风景。

　　所以这份心动，收在心底，安分、隐忍、小心翼翼。

　　只做她千千万万个学生里，最用心、最偏爱历史的那一个。

　　周四的午后格外慵懒，课后不少同学趴在桌上补觉，走廊安静。

　　宋书奕抱着错题本，犹豫了很久，还是慢慢走向办公室。
　　之前刻意躲避了太久，如今和解，想去问问题，终于不用再百般纠结。

　　办公室里人不多，暖意融融。
　　池希坐在工位前，指尖轻点手机，大概是抽空回复消息，眉眼松弛，少了课堂上的严谨，多了几分日常生活化的柔和。

　　听见脚步声，她抬眸，视线对上宋书奕的那一刻，眼底漫开一点浅淡的笑意。

　　“？”
　　她先开了口，声音轻轻的，没有一丝意外。

　　“老师，我想找您问个题。”宋书奕走到她桌前，轻轻翻开本子，“这里的时间线有点乱，想不通。”

　　池希放下手机，身体微微前倾，凑近翻看她的笔记。
　　淡淡的气息轻轻漫开，干净又温和，是独属于她的味道。

　　修长的手指落在纸页上，轻轻点出关键地方，一字一句，放慢语速耐心讲解。

　　距离很近，却恪守分寸。

　　“这里容易混淆，你记的时候，可以分开梳理。”
　　她的指尖偶尔会轻轻蹭过纸面，动作克制又规矩，
　　“你本身底子很好，只是偶尔不注意细节。”

　　短短的一句话，是独一份的了解。

　　别人只看见她历史分数高，看见她偏执死磕这一门。
　　只有池希，看得懂她的敏感、执拗，和藏在倔强里的不安。

　　“谢谢老师。”宋书奕低头，压住心头乱撞的情绪。

　　“不用客气。”池希合上她的本子，目光落在她手背那一小块可爱的小猫贴纸上，眸色微顿，浅浅笑了下，

　　“手上的伤还没好全？总是乱抠，真是小孩子脾气。”

　　很轻的一句调侃，不带半点责备，只有纵容般的温柔。

　　宋书奕微微攥紧手，下意识藏到身后，脸颊微微发热：
　　“有一点痒，忍不住去碰……贴个贴纸就不会想去碰了。”

　　“倒是个好办法呢。”
　　池希没再多问，只是淡淡颔首，收回目光，重新拉回礼貌的距离。

　　她永远这样。
　　会下意识留意她的小细节，会心软，会温柔提点，
　　但从不会逾矩，不会太过度亲近，清醒又克制。

　　她清楚自己的身份，了解自己的生活，会守住该有的边界。

　　也正是这份自持，让宋书奕越发敬重，越发不敢越过一步。

　　喜欢是真的，心动是真的，
　　但克制也是真的。

　　离开办公室的时候，夕阳斜斜落进来，落在池希的发梢与肩头。
　　她低头忙碌，安静又温柔，是烟火里安稳的大人。

　　也有些许可爱在她身上。

　　有自己的岁月，自己的平淡幸福，不该被任何年少的心动打扰。

　　宋书奕脚步放轻，默默带上办公室的门。

　　微风吹红了天边的云。

　　她似乎想通了。

　　不去占有，不去特殊，不去奢求遥不可及的偏爱。

　　能好好听她讲课，能偶尔得到她一句夸奖，能在有限的几节课堂里，好好目送她，记住这段温柔，就已经足够。

　　黄昏时分，又是一节自习。

　　池希临时过来巡查教室，慢慢走过每一排座位。
　　走到宋书奕身旁时，脚步微微顿住。

　　没有停下，没有说话。
　　只是目光轻轻落在她写满密密麻麻字迹的历史提纲上，

　　。。。。。。

　　一眼，短短一秒。
　　无人察觉，只有两人心照不宣。

　　浅浅的，克制的，只属于她们之间的小默契。

　　窗外叶落纷纷，少年心事藏于深秋。

　　理想依旧遥远，前路仍需奔赴。
　　而池希，
　　是藏在理智之下，浅淡又隐秘的心动，
　　是不能言说，无需靠近，
　　只适合远远欣赏，默默珍藏的人间温柔。

　　来日方短，相伴不多。
　　余下的日子，
　　好好听课，好好努力，好好告别。

　　以学生的身份，体面收场，
　　将这份浅浅的、恰到好处的心动，
　　永远封存在名为青春的书页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