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10章 对，天塌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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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领歪了便歪了吧，楚墨白毫不在意地抬手理了理。
说是理了理，实则就是扯了扯领子，不但没理顺，经这一扯反而更乱糟糟了。
楚墨白顺着话整理了一番便不再动了，倚窗久了，难免姿态僵硬。
少年顺心而动，换了个姿态，右脚盘坐，斜倚在书案之上，本就松散的乌发垂坠下来。
萧容执忍了忍，欲言又止：“师弟，你的头发...”
如此执着，楚墨白叹了口气。
他当然知道自己的头发松松垮垮的，不太雅观，奈何这已经是他这些时日束得最好的一次了，直到现在才开始松散。
前些时日，每天可是要重新理好几次才行。
已经被提醒了两次，心知对方素来沉稳，定是瞧不惯他如今的模样，要是不顺着，指不定就将他撵出去了。
略感无奈的狐狸少年将书卷随意搁置在桌上，一手拆掉发带，五指成梳，养得极好的绸缎从指尖划过，入手微凉，不疾不徐的将发丝一缕一缕的梳顺
然后...又重新歪扭的系上了。
随即抬头看向斜对面的萧容执，眉一挑，仿若在说，这总行了吧？
自以为自己妥协的楚墨白，讶异地看着萧容执难得不雅的深吸了口气，仿佛无可奈何地扭过头去了。
像似强迫自己不再去看令他感到糟心的场景，开始执笔落字。
腕骨轻抬间，指节微弯，每一个动作都舒展从容。
萧容执倒是逼自己狠下心不再关注，楚墨白却盯着那双手看了许久，入了神。
世间大约没有比这更好看的手了，楚墨白如是想着。
萧容执再三劝阻自己，眼不见心不烦即可，往日他的书室之中只他一人，无人干扰自然可以沉心静气的。
唯独今日多了个人，即使对方还算安静，可寂静之下，对方若有似无的一呼一吸间，充满了侵略感。
有人毫不讲理的踏入他的领地，偏还是他允许的，这找谁说理去
越想忽略越在意。
片刻后萧容执盯着面前宣纸上突兀滴落的墨汁，终于忍不住了，搁下笔，起身走向楚墨白。
“别动。”
萧容执按住楚墨白的肩，似有若无的沉水香笼罩怔愣在原地的少年，指尖轻飘飘的将发带抽出，他将将才夸过的手探入发间
楚墨白僵着脖子，一动不敢动，那双手在他发间穿梭，动作不重，却似带着电流，所过之处一阵酥麻。
“好了。”萧容执后退一步，言语间带着清晰可闻的满意。
楚墨白轻声道谢：“......多谢师兄。”
一站一坐的姿势，垂眸的楚墨白清晰可见替他受过罚的手，此刻指尖分明轻颤。
......
斜阳西沉，暮色渐浓，室内已是一片昏暗，萧容执摸黑走到桌边，掏出火折子，轻轻一吹，火苗跳动
烛芯被点燃，火光摇曳，显示一豆黄豆大的光晕，慢慢扩散开来，将室内照亮。
萧容执恍若不在意道：“师弟，君子当注重仪态。日后莫要如此。”
楚墨白难得恍然大悟一次，有些惊奇，原来高高在上似九天谪仙的太子殿下，不食人间烟火的外表下，也会有七情六欲。
“多谢师兄将墨云相赠，”楚墨白清了清嗓，顿了顿，解释了一句：“就是乌云踏雪。”
萧容执嗯了声，他当然知道楚墨白将他赠予的乌云踏雪赐名墨云。
旬假归来，这些时日他虽与楚墨白见面甚少，但他的消息也不曾忽略过。
还知道他与肖云飞几乎每日都相携去马厩看望墨云。
楚墨白见人毫不意外，忽得出言诈道：“也多谢师兄当日传授驭马之术。”
萧容执毫不犹豫：“不必言谢。”
半晌，未再听到楚墨白开口说话的萧容执抬眼
烛火之下少年容光焕发，难得安静地低头看书，只唇角挂着笑意，烛火之下微眯着的眸极为澈亮
似刚饱餐一顿的狐狸，极为满足。
“？”
且先不论楚墨白到底知晓了什么秘密，此时此刻最重要的事，当！然！是！书测它真的要到了！
月底书测将至，整个天字一号班都笼罩在一股紧张的气氛中，不少学子开始通宵达旦。
连廊之中，长亭之下，哪哪都是捧着书的学子
谁也不知道夫子们会出些什么题，书测可关系着他们能否在书院留下。
毕竟书院传统，入学首年，首次书测未合格便要走人，过了这次才算真正在书院留下来。
谁能不紧张，连华南业这些时日都没再找楚墨白麻烦，恨不能在书室住下。
这些日子楚墨白难得正经起来，往日里不到时辰不愿意起，非要每日踩着点儿到
现下无需人喊，每每等萧容执起身，这人已经抱着书在院子里背得昏天黑地，在梅树下踱来踱去，嘴里不时念念有词，像只被困在笼子里的狐狸。
书院停了武夫子的驭马骑射课，自打得了墨云，每天都要去瞧上一眼的人，甚至连马厩都不曾去过看过一眼
不仅将爱马抛之脑后，更是每日一散学就跟着萧容执身后，美其名曰担心书测不合格，被夫子撵回去。
全然忘了自己说过些什么话，什么归家啦，什么不愿意来书院啦，全都忘光光了。
......
楚墨白抓耳挠腮的瞪着眼前的书，恨不能吃下去，怎么这么多字！
瞪大了双眼，像要咬人的狐狸直勾勾的看着眼前的书，越看越迷糊，密密麻麻的字越看越轻，逐渐一个一个的从书上在眼前浮起，开始在人眼前绕来绕去......
肖云飞正拍在书案上打着盹，他昨夜几乎熬了个通宵，“砰”的一声巨响
惊慌失措的少年眼都没睁：“怎么了？怎么了？天塌了？！”
楚墨白揉着额头从地上站起来，没好气的道：“对，天塌了。”
天塌了就塌了，只要不是到书测日，啥都行。
得知天塌了毫无负担的肖云飞精神一放松，又笑呵呵的趴在书案上睡了过去，嘴里还不时嘟囔着：“点心...表妹”之类的。
拾起地上的书，楚墨白咬着牙，口嫌体直的又翻起来了书，他发誓要将这些字全都记住。
紧张的氛围中，只有一个人还维持住镇定，萧容执踏进天字一号班，就看到众人萎靡不振的样子
个个眼下乌青，唇色发白。
尤其是身旁那位又快一头栽过去的少年，一手撑着额头，一手翻着面前的书
只不过动作越来越慢，眼逐渐合拢，呼吸轻缓，一看就知又睡过去了。
萧容执看着熟睡过去的少年，嘴角微抿
这人晚间不仅不撒欢儿的去马厩看墨云，竟还当真天天都跟着他温书习字
他去书室，这人跟着
他去寻夫子，这人跟着，有次竟还险些跟着他进了...
总之，全无半点在夫子面前闹着要归家的样，也不知道他到底是想归家，还是不想归家。
他甚至都习惯了楚墨白日日都黏着他，不时就揪着他问些问题，甚至还霸占他书室的一角
书院书室众多，皆是一人一室，偏偏这人不仅不肯挪窝，他一提，这人就垮着脸说什么师兄嫌弃师弟啦，要找夫子告状
无奈之下，他只得默认了这人不仅在他书室的窗台下摆放了另一书案，连楚墨白惯用的笔墨纸砚，铜炉熏香全都摆放了进去。
将原本空荡寂寥的书室塞得满满当当。
......
如此浓烈的求学氛围，夫子们倾囊所授，连带着周夫子都日日给了他们好脸色
生怕一个重音，这群学子就绷不住了，一时间想不开闹出些事儿。
时间如白驹过隙，明日就是书测。
这日等萧容执结束一日课业，回到岁寒居时，已是月上中天。
楚墨白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抱着膝盖，看着天上的月亮发呆，不知在想些什么。
萧容执悄无声息倚门凝望半晌，在人察觉之前刻意压重步子，发出声响
楚墨白一惊，回头看到面色如常的萧容执，松了口气，此地无银三百两：“我在赏月。”
萧容执也不拆穿嗯了声，“师弟，夫子寻你，叫你明日散学去他书室一趟。”
...哦。
“夫子寻我？”楚墨白喃喃重复，故作轻松笑道：“说不定是放我归家呢，我都想我娘了。”
当然就是不知道这番自欺欺人，能不能说服他自己了。
余光扫过少年泛白的指尖，萧容执不曾多言回了屋。
片刻后铜灯熄灭，满院只余月光清泠。
......
书测这日，天字一号班的学子齐聚学堂。
众学子皆是满脸严肃，严阵以待。
随着古钟声，山长手持戒尺踏入，温和的目光扫过众人，在楚墨白身上停了一瞬，微微颔首。
楚墨白挺直腰板，心里却直打鼓。
这些日子临时抱佛脚，也不知道佛祖愿不愿意救他一命。
山长沉声：“起卷！”
当宣纸发下来，有人喜有人悲
楚墨白瞪着书案上的卷宗，半天不敢细看
他喉头上下滚动，咽下要蹦出去的心，低头一看匆匆扫视
呼——心慢慢落回到胸膛中，轻快跳动，等他执笔之时才发觉手心满是冷汗
他偷偷瞥了萧容执一眼，那人早已胸有成竹，垂眸，神色淡然的下笔如有神一刻不停
窗外蝉鸣猛然发出了盛夏之声。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10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