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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秋狩 借刀杀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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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狩出城当日,谢长赢一脸懒散地赖在谢纾言的马车中,闭目养神。
“你不是打算给我争头名吗?这般懒散,马都不骑,不怕输了?”
谢长赢一手枕在脑后,一手从桌上摸了块茶点咬了一口,“我这是养精蓄锐,俗话说的好不打无准备的仗。你且等着,看我后日是如何大杀四方。”
谢纾言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懒得看他这一脸臭屁地模样,只是淡淡说道让他别第一没拿到,反而输了哭鼻子。
马车晃晃悠悠,第二日未时末终于赶到燕山山脉下的皇家猎场。
一到地方,顾晴贞就跑来上了谢纾言的马车,“走吧,阿纾,咱们去逮个兔子野鸡啥的,晚上加个餐啊!”
谢纾言坐的身子快散架了,前几次秋狩她都未参加,早知这么累,她就该用之前陛下赐的马车。她摁了摁眉心,一脸麻木看着活力满满的顾晴贞,她实在是不理解怎么会有人拥有如此充沛的精力,就像是完全不需要休息似的。
“明日就是正式比赛,今日还不趁着机会好好休息一下。”
“就是因为明日比赛,才要今日去练手啊。走啦走啦,长赢哥,快起来。”
谢纾言被顾晴贞一把拉起,拽出了车外。
陡然见光,谢纾言条件反射的抬手,眯着眼看到不远处顾云山在马上朝他们挥手示意。
“快来!”
谢长赢跳下车,伸了个懒腰,接过青霭递来的缰绳,轻轻一点飞身上马,挑衅看了一眼谢纾言,和顾云山一齐驱着马径直朝树林而去。
不过一刻,四人便打了一只兔子,三只鸡,还有一只枝头孤立的雀鸟。
“阿纾这箭射的漂亮,就是这鸟小了点,没有野鸡肉多。”顾晴贞上前捡起没有二两肉的小雀儿,脸上带着嫌弃。
“本就是打着玩。不早了我们回去吧。”谢纾言收起弓。
“走吧走吧,出来这么久,小爷我都累了。”
“顾长赢,你一支箭都没射,你好意思喊累,待会的野味,你不准吃。”
“臭丫头,你哥我这是为了明日养精蓄锐。”
四人各提着一个猎物,晃晃悠悠往营地走。
营地旁特意圈起的演武场,温珣孤身一人在练箭。
见谢纾言头也不回朝温珣奔去,谢长赢坐直身子,“行吧,咱们三孤家寡人的回去吧。”
谢纾言安静站到温珣身旁。弓箭被拉倒机制,男人玉白的手背暴起青筋,嗖的一声箭破长空,直中靶心。
紧接着温珣又是一箭,箭靶中心已是无处可落。
“怎么不怕被人发现了?”
“合作,我也该拿出诚意,总归要让表妹知道我也是有能力的。”
听他这么说,谢纾言轻笑出声。
“表妹。”
听见有人喊二人回头,只见太子温珩身着明黄锦袍快步朝他们走来。
看着温珩一幅自来熟的样子,谢纾言心里就一阵烦躁,明明自己小时候和他接触也不多,出宫后更是与他没什么交集,怎么就能每次见面都做出一幅关系甚好的模样。
“见过皇兄”
“见过太子表哥。”
温珩看着谢纾言疏离模样眼底划过一丝不悦,想到前些日子的传言,又见眼前金童玉女一般的二人,他心底敲响警钟,“表妹怎么和五弟独自在这?”
“偶然撞见五表哥在此地练习,射术精湛,朝阳十分佩服故来讨教一二。”
“原来是这样,只是表妹到底是未出阁的姑娘家,还是要注意分寸的好。五弟你也是,这么大人了,这点规矩都不懂。”温珩板起脸,摆出一副说教的模样。
虚伪,谢纾言懒得陪温珩虚与委蛇,“太子表哥说的是,既如此朝阳就先回去了。”
说罢,谢纾言翻身上马, “只是天色已晚,五表哥送我一程吧。”
“表妹,你”
谢纾言打断温珩的话,“太子表哥,天色真的晚了,再不回去我爹该生气了。”
“走吧。”
“太子表哥再见。”
“臣弟告退。”
谢纾言自是瞧见了温珣难看的脸色,可她不想给他面子,她只怕在多说几句她便藏不住眼中的恨意。
温珩看着二人并行远去,一脚踢翻身旁的箭桶,目光逐渐不善,谢纾言,等孤登基,孤要你跪着求我。
山岚初敛,天光如宣纸上晕开的淡墨,一层层泅透了苍旻,晨雾还未散尽,梧桐林便已被秋风唤醒。
燕山北麓沉静已久的皇家猎场在寅时三刻被打破,年轻的侍卫手持旌旗于风中伫立,随着一声沉闷的鼓响,狩猎拉开了序幕。
“陛下驾到。皇后驾到。”
正值盛年的帝王,身穿明黄色骑装缓缓走向那高台上的宝座。瞧着场中英姿勃发的儿郎们和巾帼不让须眉的女娘,帝王与皇后相视一笑,眼中满是对少年人的赞许。
圣人拿起内侍递来的长弓,走到高台前,望着远处,燕山山脉如沉睡的巨龙,山脊线上被初阳镀上一层玫色的光晕,与苍青色的山体交织一起成就了帝王的专属色彩。
“今日猎场头名,朕特赐一个赏赐,大盛的儿郎们,让朕好好瞧瞧你们的风采!”
“出发!”
随着帝王箭中野鹿,号角声随之响起,少年人纷纷策马而出,这场上京期盼已久的狩猎赛终于开始了。
深入林中,谢纾言一眼便瞧见了那灌木丛中闪过的白影。
谢纾言和顾晴贞对了个眼神,悄悄靠近。只见青石上,是一只白狐蹲坐,通体如雪,尾巴轻轻环在身前,没走两步白狐便察觉,转头警惕的盯着他们。
“原来是一只怀孕的母狐,放她走吧。”谢纾言拦住顾晴贞蓄满力的弓矢。
“怀孕了?那怎么跑都不跑。”
谢纾言无奈指了指狐狸皮毛上星点的血迹,上前轻轻抱起瑟瑟发抖的狐狸,“喏,左腿有伤。想来是被人发现射了一箭,侥幸逃脱却又碰上我们走不掉了,这才没跑。”
“小可怜,跟我走吧,先回去给你包扎一下。”
谢纾言轻柔的给怀中的狐狸顺着毛,正准备翻身上马。
“谢纾言,那是我的狐狸。”
温珲策马而来,眼看谢纾言不理会他转身要走,大喝一声停下。
“嗖——”
“阿纾!”
察觉身后箭矢的嗡鸣声,谢纾言俯下身贴着马背一躲。
“铮——”,一根羽箭直入树干三分。
谢纾言抬眼看着还在震动的长箭,喉咙发紧,“温珲,你干什么!”
谢纾言换左手抱紧了怀中的狐狸,右手抽出袋中的长鞭一甩,朝温珲打去。
旁边的温珏赶忙拔剑替温珲挡下,“嘶”
“朝阳消消火,三哥也是着急,不是有心的,我替三哥赔罪了。”
谢纾言没理会温珏,长鞭一转将他的剑扯落,她举起长鞭狠狠抽到空中带起一道鞭鸣,看向还再犯懵的温珲,心底堵着的於气不上不下,她真是要被这个蠢货气死了,被人当枪使了都不知道。
“温珲,你可是打算用箭射杀我?”
听到谢纾言喊他名字,温珲似是才反应过来,想起刚刚惊险的一幕。他后背一阵发寒,恨不得杀了放箭之人,今日谢纾言要真有个闪失,只怕自己也跟着完了。
“没有,没有,我怎么敢。我只是想让停下把狐狸还我。”温珲一把丢掉手边的弓,双手在空中摆出残影,说完又转身大骂身后随从,“谁让你们放箭的,蠢货!放箭的,滚出来。”
无人应声,眼看温珲要拔剑,温珏一把按住温珲,眼下杀了这些人自己哪还瞒得住。他一脸歉意的看着谢纾言说道:“朝阳如今也没事,不若此事就算了吧,他们也只是为三哥急着。朝阳,别计较了。”
谢纾言嗤笑一声,身音带着几分不悦 “我命都差点没了,四表哥让我不要计较?”
没等温珏再开口,她朗声打断,“温珲,此事你若不给我个解释,你就等着皇舅舅打你板子吧!”
“贞贞,我们走!”
相府帐篷内,谢纾言一脸心疼的给狐狸处理着伤口。
眼看顾晴贞的帕子都快被扯烂了,谢纾言开口道:“有话就说。”
顾晴贞咬了咬嘴角,温珏毕竟算是她表哥,可又想起谢纾言刚刚差点没命,她目光一变,“刚刚,我看见是四殿下使了个眼神,才有人射箭。”
“不错啊,狐狸左腿的伤没看见,小小的眼神你竟然捕捉到了,贞贞,进步很大哦!”
“阿纾!”听着谢纾言还有心情开玩笑,顾晴贞不免几分恼火,这可是要命的大事。
“我知道是他。”谢纾言平静的开口,她从一开始就知道是温珏做的,自小他就是这样,借刀杀人的笑面虎。
前世他用温珲的尸体给温珩做投名状,甚至将她一家曝尸荒野的计划也是他献给温珩的,就因为她爹曾撞见他撺掇温珲打杀奴仆,训斥他心性不正,必成大患。
那时看着自家人的尸体被如此糟蹋,化成灵体的谢纾言恨不得将温珏剥皮拆骨,只可惜她做不到。
这次,温珏既然没把握住机会,把刀子递来了她手中,那么就别怪她动手了。想来温珲已经开始查了,怕是不久就会有好消息传来。
“言言!”
谢长赢大步冲进帐篷内,一把捞起谢纾言,转着圈的看她。
“怎么样,你没受伤吧!我听说温珲那混账对你动手了?”
“哥,你先放开我。”
看着谢纾言面色如常,谢长赢放下心来,“你等着,我去收拾那个混账!”
“哥!冷静点。”谢纾言一把扯住他,抱歉的朝顾晴贞笑了笑。
“我懂,我先走了,待会见。”顾晴贞知道接下来的话自己听不得,极有眼色离开。
“不是温珲。”
“不是他?可刚刚碰到温珏,他说。”
谢纾言面色不似作假,谢长赢立刻反应过来,“温珏?”
谢纾言赞赏的点了点头。
“为什么?”
“因为他怨恨爹爹说他心性不正。”
“可见爹说的没错。你打算怎么办?”
“想来温珲很快就会发现他身边一半的人都是温珏的,想必会闹到皇舅舅那儿吧。”她虽然没死,可此事十分恶劣,无论温珏再怎么阻拦,温珲必然是要彻查到底,只要顺道告诉温珲他身边不少人都是温珏暗地里送去,想来贤妃娘娘不会坐以待毙。
感受着手下柔软的皮毛,谢纾言心情极好,“借刀杀人,还回去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