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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权势 别有用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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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海棠内,谢纾言拉着温珣坐下,朝他推了推糕点示意他先垫垫。
“今日还约了刑部尚书家的顾大哥和他妹妹,淑媛娘娘和方姨母是远房亲戚,算起来他俩是温珏的表哥表妹。”
谢纾言递给他一杯茶水。
一进门,谢长赢就看到桌边一男一女靠的极近。
想起刚刚谢纾言的话,他心中顿时警铃大作,大步一跨,捞起凳子就插到二人中间,瞪了一眼明目张胆盯着温珣的谢纾言,示意她收敛点。
“之前听说殿下自请随武伯侯前往益州,镇守边关,长赢至此便对殿下心生敬佩。今日借着机会,臣敬您一杯。”
敬佩?当初京中高门谁不知他是被当今赶了出去,谢长赢此番来者不善。温珣在心底冷笑一声,看向他的目光带着凉意。
酒烈,谢长赢却连灌了三杯。
“才听说五殿下回京,今日就见到了,还真是缘分。刚刚要不是妹妹说是五殿下,臣真不敢相信。”谢长赢话风一转,“殿下瞧着倒是文文弱弱,一点不像在边关长大的武将。”
听着谢长赢的话,温珣眼中划过一丝暗色。衣袍下盖住的左手,悄悄收紧。
抬眼间又对上一脸看好戏的谢纾言,温珣心里紧了紧。自己还是太着急了,谢氏兄妹由左相那个智多近妖的老狐狸教养多年,再是传言性情爽朗,怎会如此好糊弄。是自己因为谢纾言主动送上门失策了,不过眼下这情形,谢长赢怕是还不知二人达成的交易。
思及此温珣又放下心来。
“当年拜师本就是求自保,虽随师父去了边关,但平日不过是练了些防身之术罢了。不怕表哥表妹笑话,我虽在边关多年,却从踏入真正的战场。师父说,我既是惹了父皇厌弃,为避宫中猜忌自请出宫,若是再挣军功,不是更惹人妒忌。”
温珣侧身看向谢纾言,提起幼时,他脸上带上几分自己都未觉察出来的落寞与忐忑。
还以为他会巧言令色,如今走真诚路线倒是让谢纾言兄妹二人语塞。
看着温珣那双忐忑不安的双眼,谢纾言脑海中突然跳出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情景。
那时温珣七岁,因为生母早逝、圣人忽视,成了宫中最隐形的皇子,人人都能踩上一脚。幼时的温珣还不知树大招风的道理,以为自己好好读书,让老师称赞就能得圣人青眼,可结果却是,无人庇佑的皇子还等到父皇垂青就招来了同辈的嫉妒。
与温珣的第一次相见,其实不是在温珲手下救下他那次,而是在芙蓉榭,那时温珣小心翼翼对着空气练着父皇安康的吉祥话,黑白分明的眼中就像现在这样忐忑不安。
当时被太后接到宫中小住,温珣和其他烦人的皇子不一样,他从来不去太后宫中找她玩,除了进宫时那一面,五岁的谢纾言很长一段时间都没见到这个漂亮哥哥,瞧着他一板一眼练着祝寿词,谢纾言不知不觉就看了快半个时辰。也是为了再见他,她缠着皇帝允许她去尚书房读书,本还以为要费一番功夫和他做朋友,结果第一天就碰到温珲欺负他。
眼前人和幼时逐渐重合的双眸让谢纾言收起看戏的表情,“如今多的是手无缚鸡之力的读书人,五表哥会防身之术很是了不起了。想来表哥是会骑马的,待找个空闲,到时候我们一起去郊外跑马,谁输了谁就请客吃饭。”
呵!博可怜的男人,心机。谢长赢双手抱胸,依旧眼神不善的盯着温珣。
“抱歉,抱歉,阿纾,我们来晚了。顾晴贞一把推开卧海棠的门,打破一室沉闷。看着谢纾言身旁的美男,因着和京中众人对不上名号又想起她前些日子说的有心仪的人,心底的话秃噜嘴就说了出来,“这就是你看上的,不错啊!”
“臣顾云山,见过闲王殿下和郡主,舍妹年幼,言行无状冲撞二位,还望恕罪。”
听到顾晴贞炸裂的话,顾云山两眼一黑,一巴掌就朝着她后脑勺拍上去,按着她低头赔礼。
“无碍。”温珣微微抬手示意他们起身,所以,谢纾言到底是多久前就盯上了他,自己的事她知道多少。带着满腔思绪,温珣垂下眼眸。
顾晴贞一感受到她哥松了力道,立马贴到谢纾言身旁,铜铃般的双眼写满疑惑。
你认真的?说好的不嫁皇室呢?
没办法,他长的实在好看,色欲熏心。
不该呀!顾晴贞顶着满脑子问题坐下。
二人暗自交流着眼色,眼看顾晴贞还有话说,谢纾言连忙递了个稍后再说的眼神安抚住她,开口朝谢长赢说道:“哥,人到齐了,点菜吃饭吧,我都饿了,五表哥也饿了吧。”
谢长赢自是明白自家妹妹是在让人都闭嘴,到底不能拂了自家人面子,冷冷嗯了一声,唤来小二点了特色菜,又吩咐上几瓶好酒。
一顿饭下来,谢长赢拉着顾云山打配合,拼命给温珣灌酒,问着他在边关这些年见闻,温珣也是见招拆招,回答的滴水不漏,两方各怀心思,相互试探。
谢纾言瞧见温珣喝的红彤彤的双眼看向自己,夹菜的筷子停在半空中。男人鼻梁高挺,眼角微微上扬,平日清冷的眸色被酒气驱散,含着六分醉意,三分不解,一分脆弱。
美人总是让人心疼的。谢纾言一把夺过谢长赢手中的酒杯,又推了推顾晴贞,示意她也去拦住她哥。“我瞧着你们今日喝的也差不多了,时辰不早,散场吧。”
对上谢长赢愤怒的目光,谢纾言完全不怵,眼含威胁让他闭嘴。
醉仙楼外,送别顾晴贞兄妹二人,谢纾言看向一脸红晕立在身旁不肯离开的温珣,“表哥还有事吗,莫不是想和我回家?”
“表妹慎言,我会当真。表妹的话,我从来都是当真的,就像先前说的看上我。”温珣附身凑近谢纾言耳边,轻声道,温热的气息吐在颈边,谢纾言瞳孔猛地一缩。
酒气混着松木香萦绕在鼻尖,谢纾言觉得自己也有些醉了,微微偏头,注视着温珣绯红的面颊,“表哥不仅要当真,还要放在心上。”
退开两步,谢纾言笑道:“表哥,也快回去吧,改日再约。”
“约什么约,谢纾言你是女子!女子!”
谢长赢一听谢纾言的话就炸开了毛,掀开车帘催促她上车。
听云阁内,谢纾言望着一回府就赖在她这不走的谢长赢,满眼无奈。
终于忍不住,扯起懒洋洋躺在她榻上的谢长赢作势赶人,“谢长赢,你都在我这呆了半个时辰了,你到底要干什么!我要休息了,回你院子去。”
“温珣,你怎么想的。爹可是说了不准你入皇家,你是亲口答应的。当初皇舅舅说要你挑个皇子嫁时,你也是说了不嫁的,如今怎么回事,真被他那张脸迷得脑子昏了不成。”谢长赢睁眼看过来,目光如炬,双眸清明,不见半分醉意。
“言言,他幼年就被厌弃,如今一回京就惹上你我可不信他没半点算计,再是看起来光风霁月,也不过是他别有用心的遮掩。”
谢长赢一脸焦急,生怕她被人拐走。
“我知道,可我也不清白,而且是我先找上他,这么算我不亏。”
平地一声惊雷,谢纾言一句话惊得她哥彻底闭上嘴。
“总归爹爹那我是要食言了。哥,我一定是要嫁温珣的。”谢纾言定睛看着他,脸上是说不出的严肃,“我图的和温珣谋的一样。树大招风,帝王心难测,我不愿来日仰他人鼻息,步步退让,眼下我们放手一搏,还有一线生机。”
看着面前张口便是大逆不道的谢纾言,谢长赢倒茶的手一颤,洒了满桌。
“你知道自己再说什么吗?”
“狡兔死,走狗烹。更别说温璋我素来不喜。”
“那你就确定温珣是对的吗?若是,若是失败,满门清誉毁于一旦不说,那可是上百条人命啊。”
“哥,我没打算造反,只是换个太子。”谢纾言安抚的朝他了笑,可眼底却满是薄凉。笑话,要做就做绝,历朝历代多的是废太子。可这话她不敢说出口,她怕她爹和她哥打死她,循序渐进,等时机到了,他们不做也得做。
“你真是疯了。”谢长赢起身离开,走到门口却还是忍不住多说一句,“言言,你要知道有些事一旦开始,可没有办法抽身啊。”
不等她回答,男人大步跨过门槛干净利落离开。
美人榻上,少女蹙眉沉思,一双凤眸里是散不去的凝重,不属于这份年纪的沉稳在她身上并不显得突兀反而让她有了别样的一番美。
谢纾言明白,她哥说得对,一旦开始做这件事,相府、谢家便是真的毫无退路。重生后,谢纾言第一次对自己的选择产生了几分怀疑,她不禁去想若是自己和她爹和盘托出,相府、谢家就此退出朝堂,会不会也能活下去,她不知如今自己一意孤行的选择究竟是对是错。
少女抬手覆住双眼,明亮的光线被掩去,她定了定神,“温珣,你可千万别让我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