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无稽之谈》若木淇

24、终此一生 格林生

　　格林生下女儿后不到一年，就离世了。她临终前将女儿托付给了晴柔，孩子的父亲也同意，给孩子办完过户后，没多久就再婚了。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
　　车站，晴柔抱女儿站在接站口，一波刚下车的人流涌了出来，在人群中，晴柔的母亲拉着行李朝晴柔招手。
　　母亲走出接站口，就忙着接过了孩子，晴柔则帮忙拿着行李，三人一起走出车站上了出租车。
　　母亲对孩子喜欢的不得了：“这丫头可长得真漂亮！起名字了吗？”
　　晴柔：“改了，叫小乔，大名‘艾乔’。”
　　母亲开心的‘小乔小乔’的叫着，孩子被宠爱着开心的哈哈笑。是啊，一直以来都‘晴柔晴柔’的叫着，都忘了，她姓艾，叫艾晴柔。
　　晴柔开始去各大公司面试，母亲则帮她在家带孩子，生活也逐渐回归了正轨。
　　一个周末上午，城西寺三圣庙前，晴柔带着小乔围着古槐躲猫猫玩耍。光阴似箭，时光飞逝，孩子就是这样围着古槐笑着笑着便长大了。
　　小乔长成了亭亭玉立的大姑娘，和她母亲一样美丽，晴柔也步入了中年。
　　又是一年夏末，两人一起坐在槐树旁的长椅上，阳光下两人的背影十分温馨。
　　小乔头倚在晴柔肩上说：“妈，我交了个男朋友，他叫何晓，想带给您看看”
　　晴柔笑着：“好啊，我看看是哪家的臭小子来抢我的宝贝疙瘩了！”
　　小乔撒娇：“我是妈妈的，谁也抢不走！”晴柔被哄的笑出了声。
　　小乔好奇的又问：“妈，你怎么也不找个老伴呢！”
　　晴柔沉默不语，这时突然很多人成群结队的朝山上走，引起了小乔的关注，她叫住了其中一人问着：“哎？上面在干什么，突然好热闹啊！”
　　那人回应说：“每逢初一、十五，寺里都会施粥，免费喝的！”说完便继续朝山上走。
　　小乔好奇：“哦！妈，我也想去看看！”
　　晴柔：“你去吧，我在这等你！”
　　小乔：“好，那你乖乖等我，我去看看就回来”说完便跟着人流朝山上走去。
　　晴柔看着小乔上山的背影，一股回忆潮又翻涌而来。
　　乔和晴柔也曾撞到过这样的日子，免费施粥，晴柔自嘲的笑了笑：“当时你不喝，我还以为你是喝腻了！哪成想，你根本喝不了！”
　　这人一旦记住了，哪能说忘就忘的掉呢！何况她多怕会忘，那样她就连回忆都没有了，那才是最可怕的。
　　午后，小乔和晴柔一起下山。
　　晴柔问小乔：“解忧和忘忧，如果你选，你会怎么选？”
　　小乔被问懵，随便过了下脑子说：“当然是解忧，忘忧不管怎么忘，忧还在啊！”
　　晴柔苦笑不语，小乔好奇的追问：“您笑什么，我答得不对吗？”晴柔依旧不作答，两人的身影就这样一点点消失在了山坡处。
　　落日余晖，古槐的槐花又开了，白色的花瓣被落日染的橘黄，也如同上了年纪一般。
　　又过了几年，晴柔逐渐年迈，她坐在医院的诊室里，听着医生的诊断说明，眼神放空。
　　医生看着检查报告，认真的说：“是血癌，也就是俗称的白血病……”
　　晴柔只听了前半段，便起身离去了，连报告也没拿。
　　回到家，晴柔拎着新买的糖蒜，呆愣的坐到沙发上，小乔还厨房里忙活着做饭，喊着问：“医生怎么说？”
　　晴柔摸着膝盖，假装无事的回应：“有点风湿，多穿点就好了！”
　　小乔端着菜到饭桌，半信半疑的打量着母亲，转身又回到厨房：“哦，那准备吃饭吧！”
　　晴柔起开糖蒜的盖子用筷子拣出几颗放到菜盘子里，接着盖上盖子，打开冰箱门将糖蒜放进去，关上门后正要离开时，突然停下，她恍惚了一下，再转头看了一眼，一枚和她当初那枚一模一样的槐花冰箱贴吸在冰箱门上，她小心的取下，走到餐椅处坐下，轻抚着冰箱贴，眼里泛起了泪花。
　　小乔端着饭走到饭桌前，看着晴柔拿着那个冰箱贴愣神的坐着：“吃饭吧”
　　晴柔拿着冰箱贴，反复摸着，随口问：“这个哪买的？”
　　小乔：“那是我从何晓那拿的，他说小时候在雷音寺捡的！”
　　晴柔恍神自喃道：“雷音寺？”
　　小乔：“就是你常带我去的那个城西寺西边，听说那曾经还雷劈死过人，后来整修改成的雷音寺了，倒是不知道原来叫什么！”
　　晴柔紧紧握着手中的冰箱贴，吧嗒吧嗒的泪成群结队的滴落在了槐花上。
　　这不是哪里买的碰巧一摸一样的商品，这就是当初乔送她的那枚，不是梦，一切都不是梦。晴柔开心的傻笑着，失而复得喜悦，睹物思人悲伤，晴柔慢慢哭晕了过去！
　　几日后，小乔搀扶着病重的晴柔又来到城西寺槐树下，晴柔伸手抚摸着古槐，虚弱无力的声音：“你好啊，老树！”
　　突然身后传来一声呼唤，一个少年的声音：“晴柔！”
　　晴柔转身看到了乔，还是初见时的少年模样。
　　树下的晴柔也变回了第一次与乔相遇时的年轻样子，乔伸出手，晴柔将手搭在乔的手上，两人牵手一同穿过了晴柔年迈的身体，朝山上跑去，晴柔才知道那是她的幻想。
　　晴柔转身，微笑的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缓缓倒下！
　　小乔慌忙去搀扶，大喊着：“妈、妈……”
　　晴柔就这样在古槐树下安然离世了。
　　人这一生，终究不过百年，忘得一生有优，解得一生亦有忧，不如从心，无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