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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云雾皆散 晴柔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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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柔和格林一前一后走在城西寺上山的步道上,晴柔边走边回想着第一次来时的情景。
那是2014年的一个夏末,清晨,两人走在山路上,远远看到有人在给一棵树刮皮、涂层、注射!晴柔十分好奇的前去观看,搭话间发现树后有人好像在看自己,便瞟了一眼,看到了一个身着棕色粗布麻衣的俊朗少年坐在长椅上,腿上还铺盖着几朵槐花,他探着头望来,那样子十分有趣可爱。
初见总是美好的,回不去的!
如今,晴柔和格林再次一起走到槐树下,古槐被围了起来,树干上破了一个大洞,枝干也倾斜了,两人都很吃惊。晴柔刚想靠近,被寺庙的僧人叫住:“女士,别上前了,小心被树砸到!”
格林问僧人:“这树怎么了?”
僧人:“一夜之间就成这样了,说是被雷劈的,昨夜突然掀起狂风,打了好几个响雷,隔壁天山寺还劈死了一个人,作孽啊!”
格林尴尬的不敢再问,礼貌道谢!
晴柔又问僧人:“你们这有位叫公孙树的修行者,他今天在吗?”
僧人疑惑:“公孙树?没听说过,您可以去上面的观音庙问问,那里多是修行者。”
晴柔道谢后,留恋的又看了一眼古槐,便继续往山上的观音庙走去。
观音庙僧人说:“我们这没来过叫公孙树的修行者,倒是外面那棵银杏,又名公孙树。”
晴柔和格林站在银杏树下,晴柔仰望着银杏树,轻抚着树干,脑子里闪回着许多片段,好像一件件事都串起来了。她第一次见公孙树,也是一身粗布麻衣,只是颜色与银杏相近;在龙王庙外公孙树找她说话后,见到万里警惕的样子;她在公司楼下最后一次见乔。
晴柔大胆的猜想了一番,眼里又泛出了泪,她转身看着格林,走上前去紧紧抓着格林的手:“他去哪了?他们都去哪了?求你告诉我吧”
晴柔苦苦哀求着,其实她也已经猜出个大概了,只是她还想有一丝希望,一丝能再见到他们的希望,寄托在了格林身上。可格林也什么都做不了,只能满眼心疼的陪着晴柔。
格林给晴柔讲述了自己和乔在前往天山寺的步道上的对话:
格林问:“为什么万里可以用血延寿,你不行?”
乔回答:“我没能炼就肉身,现在的人形只是灵体,就算有了肉身,也不会用人血续寿,更不会…用晴柔的命。”
乔回想着晴柔的样貌:“她给了我很多美好,也让我领悟了人世间的爱恨情仇,我想还她一次,便无遗憾了!”
晴柔知道真相,哭的泣不成声的回到槐树下,站在围栏外痴痴的望着古槐,如同看到了‘乔’。她知道了那日他的犹豫,不是对她无情,而是身不由己;她知道了他曾想为她逆天改命,却被自己间接给毁了;她知道了他耗尽生命的最后一息,只为帮她渡劫,还她一个安稳的人生。而她什么都没为他做过,一件都没有!
昨夜,天山寺外,乔支撑着破碎的灵体,努力维持着人形,直到看见格林救出了晴柔离去,欣然落泪,灵体瞬间碎落,化作了一束荧光,飞回了真身。
乔晕倒在一个黑暗的环境里,灵体半透着全是裂痕,这里除了乔空无一物,也没有一丝光亮,更不知道是何时何地,直到搭建安全围栏的声音将他吵醒,他微弱的睁开眼,眼前是无际的黑暗,他能察觉到自己还在树里,却不知道身处何界,接着身体里开始陆续的飞出萤火般的意识,外面的声音也逐渐变弱,他紧张的拖着虚弱的身体想要去抓回那些飞走的意识。
原来他掉入了执念黑洞,这里是分解一切精灵的地方,他将在这里靠着那星星点点的回忆,渡过此生最后的时光。
那一夜没有凶狠的厮杀搏斗,也谈不上一场多大交战,只是一群微弱的力量在与命运抗争,与人性较量。对天而言,只是一记响指;对人而言,只是一场空雷;但对他们而言,是永远抹不去的一段历史。
2020年秋,城西寺三圣庙前,古槐的树洞已修补好,树干却倾斜的快与地面平行,需用铁仗支撑。晴柔在一旁清扫着落叶,一身粗布麻衣的修行者模样,在这独守了一年,这是她目前唯一能为乔做的了。
晴柔收起扫把,抬眼见到了山下的格林,这是事后两人的第一次重聚。
如今的古槐也有了铭牌,两人并坐在长椅上聊天。
晴柔讲述:“万里的房子充公了,他留下的现金我给了家里。工作还得再找,就当先给自己放个假了,刚好陪陪他!”说罢看向古槐。
格林也看向古槐:“它还开花吗?”
晴柔:“开,每年夏末都会开”
格林拿出一张结婚请柬递给了晴柔,晴柔接过意外的看着格林。
格林告诉她:“我怀孕了”
晴柔紧接着又惊喜的看了看格林的肚子:“真的!”
格林会心一笑的摸着肚子:“不得不说,我也开始信缘分了,他是我的缘分,我想做妈妈了。”
两人依偎在一起,静静的坐在槐树旁。
相隔不远的天山寺封闭了一年,整修后改成了雷音寺,重新对外开放。一个小男孩溜达到偏殿的墙角处蹲下,捡起了那枚遗落的槐花冰箱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