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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靠谱”的救命恩人 我试着挣扎 ...

  •   我试着挣扎了一下,奈何捆缚手腕的绳子绑地十分牢固,我这一番挣扎,不但没能让绳子有所松动,反而越发紧了。
      宫宴结束,我与小舅舅就乘车回将军府,未曾想斜刺里奔出一头口吐白沫的马儿来,直直地撞上我们的马车。我的意识停留在那如搅桶一般翻滚的车架里。再醒来,眼睛蒙着黑布,手脚捆着绳索,耳边能听到风穿过的声音,夜枭的鸣叫声,还有火堆燃烧的“噼啪”声,唯独没有人的呼吸声。
      小舅舅呢?我们被分开了?
      这是把我绑到什么荒无人烟的地方了?
      这什么损招啊?酸儒书生话本看多了吧?
      是想把我丢荒野里,然后报官?
      还是指望路过一个英雄好汉救我于水火然后他们带人来“捉奸”?
      这是吃准了我是个哑巴,没得法子叫救命,被泼了脏水也没得法子给自己辩驳么?
      荒郊野外,四下无人,孤女被绑,求助无门。
      何等眼熟的话本子开场设定!
      想让我就这么傻傻得等着?休想!
      我不再挣扎手腕,而是用手指去找那绳结,终于!
      在手指都要没知觉的时候,我摸到了那短的可怜的绳头,把手脚解放了出来。我扯开黑布,被那燃烧的火堆晃了眼睛,下意识挡了一下。等到眼睛适应了光线,才看清了周围的环境。
      这是一座荒废已久的破庙,头顶漏风,周边的窗户也断的断,烂的烂。我被放在远离破窗的角落里,身下垫着稻草。衣服有些脏污,还有几处血迹,刚刚只顾着挣扎了,现在才觉着头也有些痛,脚腕更是完全使不上力,再一摸,头上裹着纱布,脚腕两侧捆着不知道从哪掰的树枝。
      这什么良善绑匪?又给生火又给上药裹伤的。
      算了,不想了,头实在晕的很,刚刚挣扎开绳子已经耗完了我的体力。横竖有火堆,冻不着我,先静观其变。
      用头发丝想都能想到,这种馊主意是谁想出来的。那个占据我徐家女儿的异世野鬼,还真被那些个市井话本荼毒了脑子,偏生我那个做官不灵,做人还蠢出三重天的爹还真愿意配合她搞这些个上不了台面的阴损招数。
      我摸索一下头发,发饰零零碎碎的掉了不少,但还有些挂在头发上。我找到那根发簪,拧开,取出一节细细的笛子,吹了起来。
      这玩意的吹奏方法还是小九教我的,用的她独家的处理手法,吹出的声音非人耳能听到,只有一些受过训练的小动物可以根据笛声做出反应。
      蔺家女儿少,似我一般体弱多病还身有残缺的更是少。接我定居是蔺家一拍脑门决定的,而该怎么教养,如何教养,成了外祖与外祖母头疼的问题。柏先生适时出现,解决了这件事。带我学医,学毒,学蛊,学驯养那些不起眼的飞虫小兽。不求我有什么惊世绝艳的高超医术,只消能危急时刻救自己就好。
      学这些本就是为着防徐家那头耍花招,没曾想真要用上,居然是这个场景下。早知道,就该让我那个蠢爹在宫宴上好好出个“风头”。
      吹了好一会儿,窗户那里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是两只黑毛小鼠。“吱吱吱”的凑过来。我取下发饰上的铃铛,用绳子系在它脖子上。再一次吹起笛子,两个小家伙便顺着窗户又跑了出去。
      荒郊野岭,我伤了头也伤了腿,走也走不了,吃喝一应全无,靠自己是没法了。只求那两只小鼠能在那些个不知何时会来的“绑匪”回来之前搬个有用的救兵来。
      撑着点剩余的力气把笛子妥善藏回发间,我迷迷糊糊的又晕了过去。
      意识沉浮间,有个细长的物件被伸进我口中,随后便是一股水流顺着那物件流进来,能想出这法子给晕着的人喂水倒有几分细心,只是这喂的手法实在莽撞。我来不及吞咽,生生给呛清醒了。
      不等看清救命恩人,先撇过头去,咳了个撕心裂肺。
      “你还好吗?”是个有些沙哑的男子声音。
      我拿袖子往脸上呼噜几下,好歹是先把鼻涕眼泪擦干净了。抬头一看,好家伙。又一个熟悉的陌生人:敬王府的小世子!
      陛下兄弟不多,除去最小的弟弟,也就是阴晴不定的南平王外,还有两位兄长。没有封地,只在京城建了王府。这位小王爷就是陛下长兄敬王的幼子。今年十五岁,也是个顽主,不过不讨嫌,教授过他的夫子,武师,无一不夸他聪慧机敏,学什么都一点就通。奈何这位爷一心只爱玩瓷器,什么功名,荣耀,一应不关心的。倒叫他玩出些名堂,如今陛下以及妃嫔们用的器具,一多半都出自他手。
      虽然指望过小鼠能搬个靠谱的救兵,这,过于“靠谱了”。
      原因无他,按照长辈意愿,此人是我正经八百的未婚夫婿。
      不过也好,我失踪不知多久了,想来该知道的人家也都知道我走丢之事。京里流言蜚语还不知道得流传成什么样呢。虽说男女大防,我二人却是有正经名头的,即便有人要说嘴,蔺家的名义不好使,敬王总该好使的。
      “那天宫宴结束,你们回去途中遇袭。蔺将军第二日早晨被换巡的士兵发现晕在北城门外,你却不见踪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你失踪两天,蔺家找你已经找的人仰马翻了,要不是你那两只小家伙来报信,京兆尹就要上吊了。”
      “你可知这是哪里?翠岷山!距离京里四十里呢!你那信使找到观星司的时候,小命都没了半条,要不是我认出你那信使身上是这儿的土,这会儿京里还像没头苍蝇一样乱找呢。”
      这位爷别的都好,唯有两点颇为叫人头疼:一是话痨,话极其多,不拘什么事儿,但凡你开个头,他都能叭叭说的叫你一句也插不上嘴。二是臭屁,极其自恋,三分功绩必然要吹成七分。
      他的婚事自然是叫敬王妃发愁,这位爷是个同他叔叔南平王不相上下的混不吝,王妃瞧中的姑娘,不是被他三言两语说的羞恼,就是同他能交谈两句但是正经到完全没有能往男女之情方向发展。
      年前大舅舅率军出征,敬王作为监军。回来后敬王上门找大舅舅喝酒,不知他怎么瞧上了我,没几天,王妃就揪着小王爷来府上拜访。拽着我左看右看,仿佛我不是个活人,是布坊里摆在桌上叫人挑拣的布匹。
      小王爷呢?活似个锯了嘴的葫芦,王妃问他什么,他才吭哧吭哧的回几句。原以为他势必瞧不上我的,毕竟他以后要继承王府,王妃是个哑巴,这成何体统?
      后面一连几日,敬王府也没传出什么消息,外祖与我都以为敬王夫妇那日的话不过是谈笑,做不得真。没曾想又过了七日,王府的小厮上门送来一对青釉竹节簪,说是小王爷亲自烧的,作为聘礼。

      这簪子自然就是被我改装,藏那驯兽小笛子用了。

      路上他又絮絮叨叨好些,还提到了徐家。

      要不说我那父亲是个蠢出三重天的货色。原本大舅舅找上门是有点无理取闹的,毕竟你怎么就肯定是徐家搞得鬼?没成想,父亲看见大舅舅来,心虚的表情藏都藏不住。这下但凡长眼睛的都看出来徐家必然与我失踪有关了。

      徐家的下人也是一群软脚虾,大舅舅不过稍微恐吓几句,就竹筒倒豆子一般全说了。

      我在宴席上叫父亲好生没脸,父亲自然气不过,于是私下找了几个地痞流氓,想伪造我被山匪拐走。即便我运气好,没有受什么伤,我的名声也彻底扫地了。到时候谁还会记得她徐瑾瑜在宫宴出的一点小小差错?

      只是他们也没想到假山匪变成真山匪,我真的被拐了!

      被拐是真。只是谁也没想到山匪把我掳去那么远的山里,还一个看守也没留下,就那么把我捆破庙里,还给我上药包扎,还给我留了火堆不叫我冻死在山上。

      这真的是山匪吗?我不知道,也许永远不知道了。但是我想,这件事绝对和那野鬼扯不开关系。毕竟就父亲这么个蠢货,他能想出这么复杂,还这么阴毒的法子?兰姨娘倒是有可能,可她一个内宅妇人,去哪联系人?

      剩下唯一可能的,就是那个占了徐怀瑾肉身的野鬼。果然是见不得天日的孤魂野鬼,只会使这种鬼祟又阴毒的伎俩。

      陛下对父亲已经生不起什么大的怒火了。失望大约也攒够了。父亲被外放去禹州,除非必要,连述职都不用回京了。徐家一干亲眷全部陪父亲一道去禹州。

      柏先生说,我连遭劫难,都没有受什么大伤害,那异世野鬼没能从我这里吸取到它需要的气运,反而受了不少反噬。至少三五年不能再折腾什么风浪了。

      徐家举家前往禹州五年,京城就收到了五年“笑料”。

      先是徐靖宇,当着禹州守备军将士的面嘲讽人家是只会耍枪杆子的莽夫。却被一位小他两岁的少年从马上直接给踹飞了出去,摔折了胳膊。

      然后是兰姨娘,禹州官眷凑了个赏花宴,出于礼貌给父亲也递了邀请函,她还真颠颠的穿了身华服,把徐怀瑾带去赴宴。本想在宴上出风头,却被碾压了彻底。人家赏花宴,赏的何物?忍冬!那野鬼搜肠刮肚都没能编出和忍冬有关的词句。更何况,赏花为假,官眷之间互相相看才是真。兰姨娘巴巴的带个孩子来,还出个大糗。

      若说这母子几个出的也只算小小笑话。父亲就闹了天大的笑话。

      禹州地处平原,百姓以种黍,豆等粮食为生,因着地势平坦,风调雨顺,粮食的产量也颇丰。大周最大的酒坊也在此地。父亲刚一上任,就想将酒坊的控制权握在自己手里,酒坊老板自然不会理他。父亲还妄想抬出自己禹州新任太守的名义压人,结果踢到了铁板。人家酒坊正经的真老板是皇商,搭的是陛下的路子,你一个被京城踢出来的小官,还想和陛下抢钱不成?

      种种笑话叫京城看了个够。看样子,就算五年后父亲任职期满,陛下也不会让他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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