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哑巴大小姐她夯完了》情念

3、宫宴与郡主 住在将军府

　　住在将军府的第九年，也就是定康二十一年。大舅舅率军大破北狄大军，生擒北狄三殿下，北狄可汗子嗣不丰，这位被抓的三殿下是他最喜欢的儿子。为了赎回儿子，大可汗答应赔款，并退兵三十里，许诺自己在位期间，绝不进犯一寸。消息传到京都，陛下龙心大悦，等到大舅舅班师回朝，在宫中设下宴席庆祝。
　　外祖父不问外界事，宴会自然也不去。将军府人丁稀少，阿娘不在之后将军府就只剩下大舅舅和小舅舅两个男丁。大舅舅蔺致远还要在边关处理战役结束之后的事宜，。于是去赴宴的人选就落在了小舅舅蔺文知身上。而我也稀里糊涂的被他拉着一起去了。
　　徐家把哑了的大姐儿丢给外祖家不闻不问，这是京城上流人家人尽皆知的事。
　　有头有脸的人家无不诟病他这捧着妾室当宝贝，拖着不给正妻孩子医治还把人丢给外祖家养的行为。那段时间父亲上朝都被各色视线打量，几乎抬不起头来。就连陛下都在大朝会的时候当着那么多官员的面训斥他。那时候外祖还能上朝，陛下这一行为应该也有安抚蔺家的意思在里头。等到下朝回来，陪外祖上朝的大舅舅绘声绘色的向我们转述父亲在大朝会上是如何被陛下训得只能跪地不起。
　　可惜他并不是挨了训斥就悔改的人，相反，他为了保住自己的颜面，试图放出一些我不敬庶母，妄图伤害未出生的弟弟妹妹，所以他不得不将我送去外祖家教养的流言，以此来挽回些余地。只可惜他自己就不是什么清白的好人，流言的效果自然大打折扣。不过，据府上杂役传回来的消息，父亲和兰姨娘似乎还真把自己编造的流言当了真，还将自己被陛下训斥一事归功于我这逆女撺掇外祖给陛下进谗言，蒙蔽圣听，这才让陛下训斥于他。
　　而等到两个孩子会识字了之后，更是在他们耳边强调我当初如何视他们如眼中钉，如何欺辱他们的娘亲。叫他们来日定要在我身上讨回公道。
　　对此，我也只能哈哈一笑。顺便哀叹一下我这父亲奇怪的心理当真无药可救。
　　神童之名是否为真暂且不明。父亲的腰杆倒确实因此挺直了。而无论外界如何耻笑他妄图以妾为妻不合礼数，他都不予理会，反而更加坚定不移。
　　这次宫宴小舅舅要带我去赴宴，父亲势必要将那两姐弟带着，好好煞一煞我的“锐气”。
　　宴会设在承华殿。赴宴的文武百官自有自己的一个圈子。小舅舅带着我刚踏进殿内，他就被几个好友扯走了。
　　负责接引我们的侍女将我引到座位上。蔺家一门双将，在陛下心里自然颇有分量，位置也靠前。我刚坐下，就引来了好些打量的视线。
　　父亲这些年一直没能升迁，他捧妾做妻的行为也很是遭人诟病。只是京中官员这么许多，自然也不缺和他想法相似的人。徐怀瑾姐弟俩被太学夫子收为弟子后，也搭上了夫子一干人脉的小船。原本遭人诟病的行为在那些人口中也变成了深情不二。
　　这不，屁股底下这软垫还没坐热呢，打头阵的来了。我看看气势汹汹往我这走的不知是何家小姐，再看看已经被围在人群当中同人聊的正开心的小舅舅。
　　显然此人已经完全忘记这还坐着一个小侄女，我是指望不上他了。
　　罢了罢了，还是靠我自己吧。
　　翻翻袖袋，还好今天出门前把交流用的小本子带着了，不然等会儿跟他们打手语都没有人看得懂。
　　我埋头翻册子，找找看哪句能用来打招呼，没等我找到，那位气势汹汹的小姐已经到桌前了。
　　“你就是徐家那个哑巴?”
　　果然是来找我茬儿的，开口便是如此不友好。我现在装听不见还来得及吗？
　　身边静候的侍女伏在我耳边道:“这位姑娘是南平王长女，福康郡主。”
　　南平王是陛下的幼弟，性格孤僻乖戾。唯一能让他稍微听话的只有陛下，连亲娘翟太妃都不搭理的。
　　定康十八年，翟家子侄因为一名舞姬同工部侍郎的儿子起了冲突，当街直接废了人家小公子的腿并拖行一里多路。要不是京兆府尹赶来的及时，这位侍郎家的公子连小命都没有了。
　　这一幕恰好被南平王看见。
　　当朝太妃母家的子侄当街伤人性命，按律法，至少也得受杖棍二十，罚银三千两。
　　偏偏翟太妃是个耳根子软的，一心一意为母家，不拘什么难题都大包大揽的为母家解决。京兆府尹前脚将人关进大牢，后脚翟家人进宫求情，三言两语就把子侄伤人辩成了小孩子家打闹，只是下手没轻重而已。
　　翟太妃“听信谗言”，居然还真的让小太监带着她的懿旨去京都大牢捞人去了。
　　若是以往，翟家还真能让这位伤人的子侄逃过一劫。但是好巧不巧，南平王就在现场。翟家人前脚进宫。他后脚去了京都大牢，亲手执行了二十杖棍。等小太监带着懿旨到了大牢，棍都已经打完了。
　　据说南平王没什么经验，又不会控制力道。有几棍“不小心”打在了腿上。
　　等小太监到大牢，一时间竟没能分清那趴着的两个“血葫芦”哪个是翟家公子，哪个是侍郎公子了。
　　而这位今年十五岁的福康郡主，更是颇有其父的风范。
　　皇家的子弟，婚姻都是不能自己做主的。郡主的父亲是陛下亲弟弟也没用。陛下赐婚的夫婿是兵部尚书的长子。兵部尚书倒不算个坏人，只是他的老母亲实在是爱操心，听闻了南平王的凶名之后，居然去求翟太妃赐下一位教养嬷嬷。
　　老夫人浑然忘了南平王压根儿不搭理自个儿亲娘，连带着小郡主都对翟太妃没什么敬畏心。
　　至于教养嬷嬷?进府第一天才说了没两句话，就被小郡主拿鞭子抽飞了。
　　这一鞭直接把小郡主的凶名妖魔化了。京都有孩童的人家若是遇上孩子闹脾气，就会吓他:“再不听话，就叫福康郡主把你吊起来拿鞭子抽。”
　　效果立竿见影，可见小郡主威慑力颇高。
　　不过我的名声在父亲有意无意放出的留言里头也差得很，庸人的定义根本不能作为判断一个人好坏的标准。
　　但是转念一想，这样“声名狼藉”的父女两，大约也不会搭理父亲那样的人了？所以这位小郡主，大约也不是为着父亲来找我的。那姐弟俩如今才八岁，太学夫子也不可能请得动这尊大佛。倒是可以结交。
　　我礼数周全的行了礼，然后埋头翻册子。
　　我记得我有写自我介绍的，但是时间有点久远，册子也厚，那一页都不知道压到哪里了。
　　没想到小郡主直接伸手拿走了我的册子，丢给我身后的侍女:“不用翻了，父王教过我，你可以直接跟我打手语，我看得懂。”
　　我一时间竟也分不清是小郡主不是来找我茬和南平王提前教她手语方便和我交流这两件事，哪个更叫人意外了。
　　她说自己看得懂手语，居然还不是假撑着架子，是真的看得懂。我们便愉快的聊起了天。话赶话的聊到了那位被她一鞭子抽飞的教养嬷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