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失眠》春酒茶

5、Chapter 5 “邢台眠，

　　邢台眠仰头，对上亮晶晶的眸子。
　　她抿唇道：“出门没看天气预报，没想到会下雨。”

　　“你宿舍楼在哪儿？”魏聿垂眼，看着女孩圆溜的杏眼。

　　邢台眠扯了下唇，“五号。”

　　魏聿撑开伞，“我送你。”

　　邢台眠脑子一片混乱，摆手婉拒：“不麻烦了，我等雨停再走。”
　　她现在宁愿他对她视而不见，装作不认识。
　　而不是时不时对她好，扰乱她的心情。

　　魏聿打开手机，将天气预报界面亮给她看，低笑道：“这场雨预计一个半小时后停下来，十一点。”

　　邢台眠张了张嘴，没想到再推辞的理由，“谢谢你啊，魏聿。”
　　面对魏聿她总是想太多，或许把他当成能说得上话的朋友也不错。

　　“不喊学长了？”魏聿靠过来将她罩进伞下，扬着尾音笑道。

　　独属他的气息靠近，邢台眠想起初盈空间里那张照片，眼睫扑闪：“谢谢魏聿学长。”

　　魏聿轻嗤，“邢台眠，以后不准喊我学长。”

　　邢台眠不解，她莫名逆反心，他凭什么这么霸道，“为什么，你就是我学长啊。”

　　魏聿：“同桌变学妹，我以后喊你同桌？”

　　邢台眠听他这么说，想象一下浑身鸡皮疙瘩。
　　她只和女生做同桌的时候喊这两个字，高中唯一一次和男生同桌就是魏聿，要么喊名字要么直接讨论问题什么也不喊。

　　魏聿也是，很难想象他喊她名字最多的时候是这段时间。
　　她曾以为再也不会和他有交集。

　　他这么说完全刺激到她，他目的达成，邢台眠妥协：“我会注意的。”

　　女孩不施粉黛的小脸神色淡然，魏聿眉梢浮现丝丝笑意。

　　九点多的校园林荫大道几乎没人，夜色冷寂广阔。

　　邢台眠和魏聿齐步往前走，她尽量让自己离魏聿远点儿，因为下雨两个人同处不大不小的伞下被禁锢在逼仄的空间，明明路那么宽。

　　邢台眠避免不了心脏怦怦跳。
　　害怕被他听见。

　　“邢台眠，你是避雨还是避我呢？”
　　少年沉沉的嗓音在夜色中更有质感，邢台眠以为自己幻听。

　　察觉到魏聿往自己身边近了半步，“我伞没那么大，离得远会被淋湿，容易感冒。”

　　邢台眠想说自己没那么脆弱，但是又想了下万一魏聿他体质不好容易感冒，更何况这是他的伞，因为身高差距只能让他举着算了，再让他感冒多不好。

　　“抱歉。”邢台眠默默平移两步，朝左侧瞥了眼想看一下魏聿会不会淋到雨，可惜他完全遮挡，她什么都看不到。

　　雨滴落在地面积水区激起层层涟漪，一时间陷入安静。

　　这种尴尬的情形不说话邢台眠浑身难受，没话找话又很忐忑，她鼓起勇气道：“江都好玩吗，魏聿？”

　　魏聿不紧不慢开口：“景色挺漂亮。”

　　邢台眠好奇道：“你有没有探索到好吃的甜品店？”

　　魏聿声音很低：“和朋友去吃了家，还不错。”

　　邢台眠真心推荐：“学校北门新开的童话森林家的甜品还不错。”

　　魏聿淡笑，“有时间去尝试一下。”

　　不知不觉走到宿舍楼门口，邢台眠的心跳终于平息下来。

　　魏聿撑着伞，邢台眠站到宿舍楼最后的台阶可以微微俯视魏聿，她看到他左侧肩膀处的灰色卫衣被雨水浸湿，颜色深几分。
　　而她除了风吹着打在身上的斜雨，头发丝都没怎么湿。

　　邢台眠舔了下唇：“你路上慢点儿。”

　　魏聿抬眼，勾了勾唇道：“放心。”

　　“魏聿。”邢台眠眉眼弯弯，喊住将要抬脚的少年，“你外卖地址是什么，那家甜品店我请你吃吧。”

　　飘着的细雨撞在伞边缘，魏聿余光瞥见滴饱满的雨珠，停留在伞顶珠片刻，将落不落。
　　他转动伞杆，雨珠抖落，撩起眼皮对上笑意盈盈的杏眼。

　　/

　　邢台眠回到寝室，心脏抑制不住地狂跳。
　　她不敢想象魏聿那双英气轻佻的眸子深情地望着一个人是什么样的。

　　邢台眠立马起身去收拾衣服进了浴室，不能再胡思乱想，最后心酸的还是自己。
　　她不想自讨苦吃。

　　邢台眠从浴室出来，阮冰雪和沈晗正站在窗边议论着什么。

　　沈晗嗓音中透露着不可思议：“魏聿女朋友真是咱们学校的啊！”

　　邢台眠听到这个名字，耳尖一动。

　　阮冰雪沉吟道：“应该吧，外校的话，这么晚还陪着女朋友雨中散步的话，好诡异的浪漫。”

　　邢台眠擦着头发，忍不住问：“你们在说什么？”

　　沈晗递手机过来分享，“刚才在表白墙刷到的，有人投稿说拍到魏聿和女朋友。”

　　邢台眠定睛一看，是张模糊的照片。
　　——两道身影走在雨中，伞檐遮住半边脑袋，男生穿着灰卫衣牛仔裤，女生是鹅黄色长裙。

　　“你别说，真的很般配。”沈晗感慨，“好像小说中的情节啊。”

　　邢台眠认出来这不就是刚才她和魏聿走回来时的路上。
　　他果然到哪里都受欢迎，哪里都有属于他的观众。

　　阮冰雪眼神停在邢台眠身上，磕磕巴巴开口：“但是……你们觉不觉得……这条裙子和眠眠今天穿的很像。”

　　沈晗将手机往桌上一扔，摸着下巴想片刻，看见邢台眠洗衣盆里面的黄裙，“你别说，还真是！”

　　邢台眠在两个人的注视下擦头发的动作渐渐慢下来，她弯唇：“有没有一种可能，确实是我。”
　　沈晗和阮冰雪异口同声：“速速交代！”

　　邢台眠将头发吹干，组织好语言道：“不是你们想的那样，我不是加入学生会了嘛，今天去开会突然下雨，走的时候恰好碰见魏聿，他就好心把我送回来。”

　　沈晗听着张大嘴巴，“这还是传说中的魏聿吗，都说他性子很冷的啊。”

　　邢台眠正要开口继续解释。

　　阮冰雪睁大眼睛道：“眠眠，魏聿喜欢上你了？”

　　“什么啊，你们停止脑补。”邢台眠忍不住笑，比了个暂停的手势，“可能因为我们高中同校并且做过一段时间同桌，他对我比较照顾吧。”

　　阮冰雪松口气儿，“虽然魏聿长得很帅，但我总觉得他渣渣的，那双眼睛很薄情啊。”
　　“冰雪说的有道理！”沈晗附和。

　　邢台眠脸上绽开笑容，“他是有女朋友的吧，感情应该还挺好。”

　　两人八卦之心熊熊燃气，邢台眠抱歉地盯着她们，“我知道的也就这么多了。”

　　阮冰雪和沈晗收起好奇心，从魏聿聊到游戏话题，邢台眠不打游戏没参与，打开手机看到魏聿发来条信息。

　　刚才宿舍楼下他让她先上来，他会微信发过来。
　　她点进去，是魏聿发来的地址。

　　魏聿：【朝阳街道蓝锦花苑2栋2单元603。】
　　邢台眠：【好。】

　　看着地址，她意识到魏聿不住宿舍。
　　害怕回个单字太冷漠，邢台眠加了个笑嘻嘻的表情包。

　　魏聿：【我到家了。】
　　邢台眠：【嗯呐。】

　　邢台眠找到童话森林家外送，眼花缭乱的口味让她选择困难症。

　　她打开和魏聿的聊天框，敲字：
　　【你喜欢什么口味的？】

　　敲完又删得干干净净，她决定让魏聿开个盲盒。

　　/

　　九月见底，马上迎来国庆节放假，室友激烈地讨论着假期去哪儿玩，邢台眠收拾好书包去上体育课。
　　到舞蹈教室，她换上舞鞋。

　　当时选体育课，她选的比较感兴趣的体育舞蹈，因为她有一定的舞蹈基础。

　　课上老师教的是简单的华尔兹舞步，邢台眠上手很快，老师经常邀请她示范。
　　就连刚开始的高跟舞鞋，两节课后她也渐渐适应。

　　课前两分钟，老师宣布：“这节课我们需要两个人配合着跳，现在大家可以找个临时舞伴。”

　　邢台眠独自坐在教室角落的凳子，眼睁睁看着其余人跟旁边人对上视线就手牵着手组成舞伴。

　　她犹豫片刻，对上前方一位女生的视线，正要起身，那位女生身边跑来位女生抢先她一步。

　　上课铃声响起，两两成对站在镜子面前，邢台眠单独站在中央。
　　她垂睫，整个人陷入恐慌。
　　她落单了，等会儿要自己跳舞吗？

　　老师看了一圈，“我数过咱们班人数，三十人正好可以两两组队，现在缺一位同学，没有人给我递请假条啊。”

　　老师正要拿出名单点名，舞蹈室的门被推开，干净清润的嗓音带着笑意：“报告！”

　　邢台眠瞳孔皱缩。

　　魏聿？
　　他怎么会来？

　　前面两节课没见过他，而且老师点名是说过人都到齐，也没听见喊他的名字。
　　他是接代课还是帮朋友上课？

　　老师放下名单，看着魏聿道：“快进来！”

　　魏聿放好包走过来，老师看着邢台眠和魏聿道：“你们两个暂且一组。”

　　邢台眠和魏聿隔空对视，魏聿三两步走到邢台眠身边，一副乖乖的模样，“好的老师。”

　　队队之间分开站，邢台眠看了眼，其余人组队都是同性，只有她和魏聿是异性一组。

　　按照老师要求，魏聿面对着镜子，邢台眠背对着镜，两人面对面站立。

　　她给魏聿点蛋糕过去两天，魏聿拍张照就没再联系过。

　　老师让面对面跳四方步，教室里充斥着欢声笑语，邢台眠抬眼对上魏聿的眼神，她脑袋发懵启唇问：“你怎么在这儿？”
　　魏聿低眉，“我选了这节课。”

　　邢台眠一脸不可置信，“我前两节课没见你。”

　　“学校前两周可以退选课，我上周才选。”盯着女孩震惊的小脸，魏聿声音轻柔，难得解释很多，“刚开始没抢到任何体育课，听朋友说这节课还有名额，我想着赶紧修完体育学分。”

　　“这样啊。”邢台眠了然，她真不知道前两周可以退选课。

　　魏聿：“这是要两个人一组？”
　　邢台眠点点头。

　　魏聿继续问：“以后我们就一组了？”
　　邢台眠被他看得受不了，眼神飘忽，嗓音很轻回答：“老师说这个分组是暂时的。”
　　魏聿眼眸漆黑，笑容浅淡，“行。”

　　邢台眠眨了下眼问：“你会吗？”
　　“不会。”魏聿坦坦荡荡，微微弯腰眸光深邃，嗓音清朗，“眠眠老师教我一下？”

　　邢台眠浑身燥热，觉得她的脸一定和红苹果一样。
　　她和他的香味混杂在一起，勾着邢台眠的记忆，仿佛回到高二清凉的早晨。

　　/

　　刚吃完早饭，英语老师在讲台说同桌两个人互相背诵早读要求的课文，她上课会抽查。

　　当时同桌两个人是互助模式，成绩相对好的带相对差的，共同进步。

　　魏聿是全校第一，选了邢台眠，两个人组成师父和徒弟的关系。

　　邢台眠扭头对同桌说：“魏聿，我背完了。”

　　魏聿解完数学题最后一步停笔，挑眉道：“这么快，以后我是你徒弟，求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