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不能言说 真相大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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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
乌娜看着懵懂单纯的栗知被彻底蒙蔽、被洗脑困在虚假的温柔里，满眼心疼。
乌娜无数次想要开口告知真相，可每次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帕斯托克的人偶眼线遍布小镇和庄园，一旦她戳破幻境，不仅自己的灵魂必死无疑，连栗知也会被再次洗脑。
直白的言语不能说，乌娜只能悄悄寻找隐晦的方式，唤醒沉睡的栗知记忆，日复一日的写生，成了她传递真相的唯一途径。
两人一起画小镇风景时，栗知笔下的画面永远温暖祥和，干净的街道，整齐的房屋，处处都是安宁美好。
可乌娜的画，看似和普通风景无异，细节里藏满了致命的线索。
她画街边紧闭的店铺，门窗缝隙里藏着漆黑的人偶指尖；画路边的花草，根茎缠绕着干涸发黑的血迹；画空旷的街巷，角落的阴影里立着一动不动、紧盯前路的人偶身影；画远处的小镇钟楼，钟盘的刻度是错乱的，指针永远停在午夜十二点。
每一幅画，都是无声的提醒。
栗知起初从未在意，只当是乌娜画画风格偏暗沉阴郁，可时间久了，这些藏在细节里的诡异画面，一点点钻进他的潜意识，在他心底种下无数违和的种子。
不安日夜滋生，搅得栗知心神不宁。
这天午后，阳光落在画纸上，光影温柔。栗知随手拿起乌娜刚画好的小镇全景图，目光无意识扫过画面细节，瞳孔骤然收缩，他清晰看见，画中每一栋房屋的屋檐下，都悬挂着细小的人偶残肢；所有看似平整的街道下，铺满了层层叠叠的、沉睡的人偶躯体；画面最角落的密林里，隐约画着一个拼命奔跑的人影，身形和他自己一模一样。
过往所有的违和感瞬间串联在一起，虚假的美好外壳轰然碎裂。
栗知双手微微颤抖，猛地抬头看向身侧的乌娜，声音干涩沙哑，带着难以置信的慌乱：“乌娜，你的画……到底是什么意思？这些东西，不是小镇该有的风景，对不对？”
乌娜握着画笔的手骤然收紧，指尖泛白。她垂下眼眸，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的酸涩与恐惧，嘴唇微微动了动，却一句话都不敢回应。
她不能答，也不敢答，只要承认半句，就是灭顶之灾。
沉默的态度，就是最残忍的答案。
栗知看着她躲闪的眼神，心底的恐慌彻底泛滥，所有的温柔安稳、所有的平静生活，瞬间变得虚假又诡异。
【他要知道真相！】
傍晚用餐结束，佣人收拾餐具离开，空旷的餐厅只剩他一人。
栗知盯着餐桌上锋利的餐刀，心跳快得几乎冲破胸腔，他抬手握住冰凉的刀刃，没有丝毫犹豫，用力在自己的手腕皮肤上划开一道平整的口子。
预想中的疼痛传来，轻微的刺痛感清晰可辨，却没有温热的鲜血涌出，栗知死死盯着自己的手腕，刀口平整光洁，皮肉裂开一道纤细的缝隙。
身体内里没有血肉肌理，没有红色血管，只有一片苍白空洞的冰凉质感，伤口干干净净，诡异得没有一丝瑕疵，完全不属于人类的躯体。
死寂瞬间包裹了栗知，这一刻，所有的侥幸彻底崩塌，他终于确认，现在的自己根本不是普通人，他是一具没有血液、被人亲手制作、操控的人偶。
尘封已久的记忆碎片，在这一刻尽数炸开。
无数个深夜里模糊的梦境，那个焦急奔跑、满眼绝望、一遍遍呼唤他名字的人影，终于彻底清晰。
“奥利恩……”
那张属于奥利恩的脸，那份深入骨髓的思念与牵挂，瞬间填满他的脑海，他不是孤身一人，他有恋人，他有真实的过往，外面的世界有人拼尽全力，一直在苦苦寻找、等待他回去。
虚假的世界彻底碎裂，巨大的崩溃与绝望席卷了栗知，他再也待不住这座牢笼般的庄园，疯了一样冲出房门，朝着小镇的方向跑去。
【他要找真相，找自己遗失的一切，回到以前正常的生活……】
可踏入小镇街巷的瞬间，最后一点幻想彻底破灭。
整片天幕没有云朵没有阳光，只是一层僵硬虚假的薄膜，地面，石板缝隙里嵌着细碎的、类似人类肢体的碎片。
往日被滤镜包裹的温柔小镇，终于露出了最血腥残酷的真面目。
街道上随处散落着断裂的人偶肢体，碎裂的木片混着发黑的污渍，铺满石板路。两侧房屋的墙壁上，布满密密麻麻的机关孔洞，刀刃与尖刺的痕迹清晰可见。
街巷深处，残留着激烈厮杀的痕迹，失控的人偶曾在这里疯狂缠斗，屠戮一切闯入的生灵。
空气中飘着腐朽冰冷的味道，没有半点人气，只剩无尽的阴森与绝望。
栗知浑身冰冷，浑身止不住发抖，慌乱地在街巷里逃窜，想要逃离这片恐怖的地狱。
拐角处，一个全副武装的人影骤然出现，他是奥利恩带来的雇佣兵小队成员。
此时的雇佣兵早已没了最初的狂妄自大，刚进入小镇范围，就遭遇了诡异的袭击，起初他们依仗着手里的热武器，肆无忌惮推进，以为只要开枪扫射，就能摧毁所有迎面而来的人偶。
可这些人偶没有痛觉，没有恐惧，不会倒下，仿佛源源不断般从街巷、房屋、地下涌出。
小镇暗藏的机关骤然启动，地面塌陷、墙体射出尖刺、屋顶落下巨网，瞬间将整支小队分割拆解。
紧密的阵型被彻底打乱，雇佣兵四散分离，被人偶逐个追杀。
枪声、惨叫、机械摩擦的刺耳声响，回荡在空荡的小镇里。
冰冷的人偶不知疲惫，精准追着每一个活人猎杀，枪械子弹对它们的杀伤力微乎其微。
短短半个时辰，这支拿钱卖命、身经百战的雇佣兵队伍，死伤大半，剩下的人只剩满心恐惧，只剩仓皇逃窜。
其中一名幸存的雇佣兵身手敏捷地仓皇逃窜，子弹耗尽，重度PTSD让他神经紧绷到极致，处于极度应激状态，看见突然冲出的栗知，他瞳孔骤缩，下意识拔刀出鞘。
寒光一闪，刀刃直直对准栗知的脖颈，力道凶狠，转瞬就要划上皮肉。
栗知吓得僵在原地，浑身冰冷，连躲闪都忘了。
就在刀刃即将触碰肌肤的刹那，一道身影极速冲来。
奥利恩猛地抬手扣住对方的手腕，硬生生止住致命的一击，他用力甩开雇佣兵的刀，将惊魂未定的栗知死死护在身后，眼底满是后怕与心疼。
“别动他！他不是那些人偶！”
奥利恩浑身紧绷，肾上腺素的作用让他呼吸急促，脸色绯红，双眼死死盯着栗知检查他的身体是否受伤。
被救下的栗知浑身发抖，抬眼望着眼前日思夜想的人，眼泪瞬间失控滚落。
而此时，小镇各处的隐秘角落，无数人偶双眼亮起猩红的光芒。
钟楼里的帕斯托克站在落地窗前，透过整片小镇的人偶监控，清晰看着街巷里的一幕，红发下的眼底彻底覆满阴鸷的寒意，温柔尽数褪去，只剩偏执的残忍。
【外来的入侵者，唤醒他的小东西，这是他绝对不能容忍的事情。】
帕斯托克抬手轻轻挥手，无声下达指令，全镇所有的人偶，尽数调转方向，放弃对其他雇佣兵零散追杀，全部朝着奥利恩和栗知所在的位置围拢过来。
他要杀掉所有闯入者，彻底清除所有隐患，把觉醒记忆的栗知重新抓回身边洗脑，永远困在这座只属于他的人偶小镇里，再也不许逃离。
——黑暗中断线人偶的分割线——
栗知怔怔站在原地，浑身的战栗还未平息，刚刚从雇佣兵刀尖下逃过一劫，骤然看见朝思暮想的恋人，积压在心底所有的恐惧、委屈与酸涩，瞬间冲破了所有克制。
栗知惊魂未定，看见许久未见的恋人，心底的委屈和愧疚全部化作了泪水流了下来，他喉咙发紧，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细碎又哽咽。
“奥利恩……”
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栗知想诉说自己被困在这里的无助，想解释自己被洗脑的懵懂，想询问对方这些日子的奔波与煎熬，可小镇四处暗藏杀机，暴走的机关和游荡的人偶随时会袭来，眼下根本不是倾诉的时机。
奥利恩抬手按住他的肩，眼神沉稳又坚定，语速极快，带着不容置疑的稳妥：“栗知，你听好，等一下我帮你的意识从人偶身体里放出来，你会回到你的身体，然后你到面包店来找我。”
连日探查小镇的隐秘规则，奥利恩早已摸清人偶躯体的操控原理，他抬手精准落在栗知身后，指尖触碰到肉眼难辨的细密银线，那是帕斯托克用来禁锢意识、操控人偶的控制丝线。
这些丝线在人偶眼中是看不见的，但是人类可以，所以困在人偶身体里的栗知这些日子始终没有发现异常。
奥利恩屏住呼吸，一根一根用剪刀精准剪断，每一根丝线断裂，都伴随着细微的碎裂声响，所有缠绕束缚尽数消散的瞬间，栗知浑身力气瞬间被抽空，眼皮重重垂下，身体一软，彻底昏厥过去。
比如反派站在钟楼的那个白色钟表玻璃后，静静地居高临下俯视整个人偶小镇。比如奥利恩拉着栗知一前一后在黑暗的街道中奋力奔跑，身后无数无脸人偶如奇行种一样奔跑爬出
作者有话说
第84章 不能言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