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重伤昏迷 音讯全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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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这个能挡灾，往后您外出办事，戴着它，我就安心些。”栗知指尖绕着手绳，语气认真。
顾鋆笙低头看着腕间温润的玉扣，又看向眼前眉眼间满是光亮的青年。
从前的栗知，总是缩在角落，小心翼翼看人脸色，连和他对视都不敢长久，如今解开了身份带来的隔阂，眼底多了底气与柔软，不再一味卑微讨好。
“放心，我会戴着。”顾鋆笙抬手，轻轻揽住栗知的腰，将人拢在怀中。
“怎么还用敬语，该叫我什么，嗯？”顾鋆笙故意板着脸，低下头用鼻尖蹭了蹭栗知的鼻尖，四目相对满是认真和期待。
栗知虽然没有像从前那样局促躲闪，却也还是忍不住心生羞涩，顺势靠在他肩头，鼻尖蹭着对方衣襟上清冽的气息，曾经横在两人之间的认知差，慢慢被温情抹平。
“鋆笙……”栗知轻柔细语如一阵清风落在了顾鋆笙耳边，惹得对方一瞬间就起了想法。
（省略）
“好栗知，再叫我一声。”顾鋆笙嗓音此刻格外低沉沙哑，目光灼灼地盯着栗知已经泛起粉色的细嫩脖颈。
“大帅，不行……你的手还没……唔……”
春色撩人。
——第二天——
戏楼风波过后，大帅府内格外安稳静谧，庭院里夏木葱茏，晚风穿廊而过，吹散了往日的沉闷。
顾鋆笙因为臂间刀伤需要静养，大半公务挪在书房处置，不必日日奔波军营。
栗知日日守在他身侧，朝夕相伴，府中气氛温柔融洽，两人之间的隔阂彻底消散，情意一日浓过一日。
白日里顾鋆笙伏案批文，栗知便坐在一旁看书沏茶，安静陪着。
闲暇无事时，顾鋆笙会轻声说起自己的过往，聊起遥远的北城老家，北城水土凛冽，民风质朴，家常菜重油重香，口味厚重，是他年少时最熟悉的味道。
栗知听得认真，悄悄记在心里，想着要亲手做几道北城家常菜，给养伤的顾鋆笙换换口味，让他尝尝家乡滋味。
栗知自小生活在南城，之后更是在芒城作为花魁培养，双手格外注重保养，可谓是十指不沾阳春水，除了乐器基本上没碰过别的东西。
栗知从未做过北城菜式，只能凭着从北城几位老兵那里听来的做法摸索尝试。
那日午后，厨房烟火袅袅。
栗知亲自下厨，学着菜谱做的地三鲜和土豆炖鸡，他拿捏不准火候与调料用量，炒地三鲜时酱油下手过重，翻炒不均，整道菜色泽发黑，入口咸得发涩，炖土豆鸡块时，他一时分神走神，锅底焖得过久，鸡块和土豆边缘微微焦糊，口感略微发苦。
饭菜端上桌，卖相味道都算不上合格，好吃是算不上，只能算能吃。
栗知站在桌前，垂着眉眼有些局促，小声说道：“我第一次做，没掌握好分寸，不好吃你别勉强。”
顾鋆笙抬手拉过他让他坐下，拿起碗筷默默用餐，咸涩的地三鲜、微糊的炖菜，他一口不剩全部吃完，放下碗筷才开口：“味道很好，我爱吃。”
栗知抬眼看他，见他神色认真，没有半分嫌弃，心底软软的，悄悄弯了眉眼。
顾鋆笙养伤的几日，军营并不太平，新收编的部分士兵桀骜不驯，私下聚众闹事，不服管束，刻意挑衅军纪。
顾鋆笙得知消息，不顾手臂刀伤未愈，执意前往军营整顿。
校场烈日灼灼，一众新兵列队而立，眼神散漫，满心不服，有人暗自揣测他带伤体虚，无力治军。
顾鋆笙一言不发，抬手举枪，用受伤的右臂稳稳持枪，接连十发，枪枪正中靶心，清脆的枪响响彻校场，十靶十中的成绩，彻底镇住了躁动的士兵。
一众新兵尽数低头俯首，从此对这位杀伐果决的大帅满心敬畏，再不敢滋事作乱。
傍晚顾鋆笙回府，衣袖下的纱布早已被血水浸透，伤口用力过度直接崩裂，渗出血迹。
栗知看见他渗血的衣袖，连忙拉着他坐下，拆开湿透的纱布，看着翻红渗血的伤口，他眼眶红红，指尖轻轻颤抖，动作轻柔地清理、上药、重新包扎。
栗知低着头，声音轻轻的，带着细碎的嗔怪，满是真切的关心：“伤口还没长好，你偏要用伤手做事。军营的事再急，也不急这一时，若是伤口发炎，还要遭罪。”
语气算不上严厉，句句都是惦记与心疼。
顾鋆笙垂眸看着他低垂的眉眼，感受着手腕间轻柔的力道，心底一片温热甜蜜，素来冷硬的眉眼柔和下来，难得温顺地低头认错：“是我不对，下次一定爱惜身子，不让你担心。”
栗知抬眸望他，四目相对间，晚风拂过窗纱，暖意漫满方寸天地，从前疏离克制的氛围荡然无存，只剩缱绻温柔，两人情意紧密缠绕，再也拆不开分毫。
夜里无事，两人依偎在榻上闲谈。
顾鋆笙指尖轻轻摩挲着栗知的发顶，缓缓说起北城的家事，他家中还有一位双胞胎弟弟，与他容貌几乎一模一样，年少便远赴国外学医，常年游学在外，如今乱世未平，各处战火零星不断，弟弟学业未成，一直没能归国。
谈及往后，顾鋆笙握紧栗知的手，语气笃定郑重：“等局势彻底安稳，乱世平定，我便带你回北城，见我的父母，风风光光娶你，让你名正言顺留在我身边。”
栗知靠在他怀里，心头暖意翻涌，却也生出几分忐忑，他不再像从前那样把心事深埋心底，轻声开口倾诉担忧：“我出身低微，又是逃难之人，伯父伯母会不会不喜欢我，觉得我配不上你？”
顾鋆笙低头，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声音低沉温柔，字字笃定：“不会。在我这里，无人能及你，我的家人，一定会好好待你。”
只是时局始终动荡不安，暗处残余势力虎视眈眈，数次伺机刺杀报复。
顾鋆笙不愿让栗知留在芒城身陷险境，思虑再三，决定将他送往安稳之地避难，他挑选了几名自北城便跟随自己、忠心耿耿的老兵，全程护送栗知前往暂时远离战火的南城。
临行那日，顾鋆笙反复叮嘱护卫，物资配齐、全程戒备，务必护栗知一路周全。
南下路途遥远，山道崎岖，途中偶遇过山匪拦路、流离失所的流民围堵，好在护送的老兵个个荷枪实弹、训练有素、应对稳妥、物资粮草充足，一路有惊无险，未曾出过半分差错。
南城驻守军阀知晓栗知是顾鋆笙放在心尖上的人，不敢怠慢，特意腾出一处清净雅致的小院，供栗知安居休养。
南城依山傍水，草木常青，四季温和，岁月安然，最适合静心休养。
自此，栗知在南城安稳度日，一住便是一年半。
日子清闲平淡，栗知日日惦记着远在芒城的顾鋆笙，每隔几日便提笔写信，细细写下南城的风光、日常的琐事，字字皆是思念，按时寄往芒城督军府。
起初，顾鋆笙的回信来得频繁，字字温热，句句牵挂，可随着前线战事渐密、军务繁重，顾鋆笙的回信越来越少，间隔越来越久。
坊间时常传来消息，说顾鋆笙治军严明，体恤百姓，整治乱象、平定纷争，势力日渐强盛，已然成为一方不可撼动的霸主。
栗知听闻这些消息，心底又骄傲又忧心，骄傲他锋芒万丈、安定一方，忧心他身处乱世战场，日日身陷险境，安危难料。
直到整整一个月，芒城再无半分音讯，栗知寄出的信件石沉大海般杳无回音，他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的焦灼与担忧，收拾简单行囊，辞别南城小院，独自启程奔赴芒城。
可栗知抵达大帅府后，等候他的不是心心念念的故人，而是面色凝重的副官。
副官垂首据实禀报，语气沉重。
栗知这才知道一个月前顾鋆笙巡查边防，途中遭遇敌军埋伏伏击，身受重伤，性命垂危，虽然被医生及时抢救，但是需要数月调理恢复。
府中众人不敢耽搁，早已连夜护送大帅返回北城顾家老宅疗养休养，只是因为事起突然，再加上为了保护栗知，顾鋆笙和栗知都用假名和假地址。
顾鋆笙负责帮忙传信的心腹一直带在身边，导致伏击时那个士兵下落不明，顾鋆笙又重伤昏迷，这才断了联系。
得知此事，满心惶恐与牵挂沉甸甸压在栗知心间，当即决定前往顾鋆笙的北城老家，虽然对面对顾家二老还有些紧张不安，但是对顾鋆笙的担忧关怀还是压过了一切。
——北城——
顾家老宅是标准的三进四合院，青砖灰瓦、雕梁画栋，坐北朝南呈“目”字形，正门南侧有一座起脊挑的影壁，刻有“鸿禧”大字的汉白玉石板镶嵌在影壁正中，正间两侧各立着一对抱鼓石狮和上马石。
四合院朱漆大门彩绘着秦琼、敬德两位门神画像，“护国治家”牌匾悬挂在内侧门楣上方。
作者有话说
第68章 重伤昏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