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绝境逢生 两人关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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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夜已深，花楼的雕花木窗被风吹得吱呀作响，屋外的欢声笑语和喧嚣逐渐沉寂。
整整一夜，栗知端坐窗前，身形在黑暗之中格外单薄，他生得极白，是常年居于阁楼、抚琴弄弦养出的瓷白肌肤，眉眼清隽柔和，唇色偏淡，一袭素色月白长衫松松垮垮穿在身上，衬得身形单薄得仿佛一折就断，可那双清澈的眼眸深处，藏着旁人不易察觉的韧劲。
天亮了……
前路尽数封死，他别无退路，栗知温顺清隽的眉眼流露出一些坚毅之色，决意赌上所有尊严，将唯一的生路押在顾鋆笙身上。
栗知伏在案前，指尖因用力握笔而泛白，彻夜未眠，他的眼下泛着淡淡的青色，脸色苍白如纸，身形透着难掩的虚弱，却仍一笔一划地写着那封邀请函。
墨迹在纸上洇开，像他此刻摇摇欲坠的命运。
王大帅盘踞芒城数年，生性残暴荒淫，体态肥硕臃肿，一张圆脸堆满横肉，眼泡浮肿，三角眼常年透着浑浊的色欲与戾气，他嗜杀好色、鱼肉百姓，城中无人敢忤逆他的意愿。
顾鋆笙是王大帅一手提拔的副官，却是整个芒城唯一的例外，他出身名门，身姿挺拔挺拔冷峻，常年着一身笔挺玄色军装，肩章冷硬，眉眼深邃沉敛，墨色眼眸深不见底，素来沉默寡言、心思深沉。
顾鋆笙行事杀伐果断、公私分明，虽追随王大帅，却从不沾染奢靡恶习，待人处事始终淡漠疏离，喜怒不形于色，是人人皆知、大帅最器重也最忌惮的人。
如果不是昨夜王大帅相邀，顾鋆笙这样的人怕是绝不会踏入牡丹楼一步。
栗知执笔的指尖微微泛颤，日光明媚的照耀在桌案上，一字一句写下谦卑至极的邀约，字字恳切，褪去了所有傲骨。
写罢，他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眼底一片寒凉。
栗知找到抚养培育自己十年的花妈妈，声音轻哑，带着极致的卑微：“妈妈，求您帮我这一次，把信送给顾副官。我别无选择了。”
花妈妈倚在门边，指尖夹着一支燃了一半的烟卷，烟雾缭绕中，她那双见惯了风月的眼睛在栗知脸上停了许久。
十年了，这孩子从八岁被卖进来，到如今十八岁，生得一副好皮囊，眉眼清润，鼻梁秀挺，唇色天生带着几分薄红，肌肤白得像上好的羊脂玉，偏偏气质清冷，不笑时像一弯悬在夜空的月。
“你可想好了？”花妈妈吐出一口烟，“顾副官是什么人？王大帅最看重的副官，心比铁硬。你若惹恼了他，谁都保不住你。”
栗知垂下眼睫，纤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我没有别的路了。”
以王大帅残暴好色的性子，但凡被他看上的人，从无完好脱身的可能，栗知这般清冷易碎的模样入了大帅府，不出三日必定被折磨致死。
念着十年情分，也惜他一身才情，花妈妈终是软了心肠，沉默片刻，叹了口气，接过信，唤来一个小厮：“送去顾副官的府上，想办法递到他手里。”
花妈妈托了可靠的人手，将密信送到了顾鋆笙手中。
无人看好这场卑微的求助。
谁都以为，冷面绝情的顾鋆笙绝不会为一个花楼伶人，得罪权倾一城的王大帅。
整整一日，栗知坐立难安，心神俱裂，他熬过了漫长白昼，又等到华灯初上，心底的希望一次次升起，又一次次濒临破灭。
可当牡丹楼入夜，暮色沉落，栗知僻静的厢房外，准时响起了沉稳的脚步声。
房门被轻轻推开，晚风携着夜色涌入屋内。
顾鋆笙立在门口，他身量极高，一身墨色军装笔挺，肩线利落，腰侧佩着枪套，面容冷峻，眉骨高挺，黑眸沉静如深潭，薄唇紧抿，整个人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凛冽。
他扫了一眼屋中，目光在栗知身上顿了顿，却没有多余的情绪，屋内烛火浅摇，光影落在栗知清瘦的身上。
栗知换了一身素白的绸衫，衣料轻薄，隐约透出少年清瘦的身形，他坐在房中，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衣角，他肩线纤细，身形脆弱，一双眼眸澄澈温润。
看见顾鋆笙进来，栗知骤然抬眸，死寂的眼底瞬间燃起微光，连日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动，一夜未眠的虚弱尽数涌来，他身形微晃，却立刻稳住心神，压下所有羞怯与难堪，做了此生最卑微的决定。
在顾鋆笙沉静的注视下，栗知肩背微微绷紧，指尖轻颤，垂眸褪去了所有自持的体面。
栗知缓缓站起身，双腿还有些发软，他深吸一口气，低垂着头，耳尖还泛着红色，抬手解开了衣襟的盘扣。
月光与烛火交织，衬得他肌理莹白，身姿清弱易碎，整个人敛尽所有清冷傲骨，只剩全然的示弱与迁就。
栗知抬眼望向顾鋆笙，眉眼低垂，嗓音轻软卑微：“顾副官，我知晓冒昧打扰。只求您借一份情面，护我渡过此劫，我愿尽数听凭您安排。”
栗知静静立在原地，姿态坦荡又卑微，全然是放手一搏的姿态。
绸衫滑落在地，莹白的肌肤在昏黄的灯下泛着柔和的光，少年身形单薄，锁骨精致，腰肢纤细，像一株在寒风中摇曳的白兰。
顾鋆笙目光淡淡扫过他周身，眸光沉静如水，眼底不见半分波澜，更无半分惊艳和动容。
“把衣服穿上。”
顾鋆笙的声音低沉冷淡，他走上前，骨节分明的手指拾起桌边的素色长衫，动作克制规整，轻轻披覆在栗知肩头，将他微凉的身躯尽数遮挡，动作不算温柔，却也谈不上粗暴。
栗知僵在原地，指尖死死攥着衣领，眼眶渐渐泛红：“您……不愿帮我？”
顾鋆笙没有回答，转身，军靴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背对着栗知，低沉的嗓音在寂静的房间里响起——
“明日，好好活着。”
说完，他推门离去，步履决绝，没有片刻停留，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栗知跌坐在床沿，眼泪无声地滑落，他以为，自己连最后的机会也失去了。
厢房重归寂静，烛火摇曳不止。
栗知垂在身侧的手指骤然收紧，指尖泛白，这场孤注一掷的试探，终是以彻底落空收场，方才强撑的冷静彻底崩塌，澄澈的眼眸寸寸破碎，水光无声漫溢，脸上凝着难堪的局促与无措，慌乱绝望交织在清秀的脸上。
他明白了。
顾鋆笙是不愿为了他一个无名无势的伶人，得罪权势滔天、残暴多疑的王大帅。
也是，世人皆趋利避害，谁会为一个蝼蚁般的小人物，赌上自己的前程与安危？
偌大芒城，终究无人能护他。
第三日，天阴。
栗知静静沐浴更衣，梳洗整齐，换上了一身素雅的青衫，洗净了眼底所有的期盼与微光，只剩一片死寂，他小心翼翼抱起墙角那把陪伴自己多年的琴，琴身温润，弦音清亮，是他半生唯一的慰藉。
收拾好简单的行囊，他孤身一人走出了待了十年的花楼。
门外，大帅府的黑色轿车早已等候多时，车身冰冷肃穆，像一张张开的巨口。
栗知闭眼片刻，再睁眼时，眼底只剩平静的赴死之意，他弯腰上车，端坐车内，脊背挺直，哪怕绝境临头，也保持坐姿端正挺拔，不见半分颓靡。
车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栗知的心也一点点沉下去。
轿车一路疾驰，驶入气派森严的大帅府。
府邸庭院宽阔，装潢奢靡浮夸，色彩艳俗刺眼。
院内冷冷清清，无宾客无礼乐，只有荷枪实弹的护卫守在附近，长廊两侧挂满大红绸灯，红彤彤的火光铺天盖地，喜庆的色调却透着令人窒息的压抑。
王大帅素来奢靡张扬，哪怕是强抢伶人，也要装点得轰轰烈烈，唯独不给栗知半分尊重。
因栗知是男子，且人人都知晓他此番入府吉凶难料、大概率活不过今夜，府中没有任何纳妾仪式，一众姨太更是避之不及，整座府邸只剩压抑的死寂，红灯笼刺眼摇曳。
主卧布置极尽奢华，紫檀木大床厚重宽大，锦被绸缎艳丽俗气，桌上摆满山珍海味、陈年佳酿，香气浓郁，却让栗知生理性反胃。
王大帅坐在太师椅上，年近四十，身材臃肿，一张横肉丛生的脸泛着油光，眼睛小而精，目光在栗知身上来回扫视，像一条吐着信子的蛇，他穿着一身绸缎马褂，肚子将衣襟撑得紧绷，腰间挂着一串佛珠，却半点不像善人。
“来了？”王大帅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三角眼浑浊发亮，目光死死黏在栗知身上，眼底翻涌着毫不掩饰的贪欲。“倒是听话，过来，坐爷身边。”
王大帅抬手示意栗知落座。
栗知垂眸敛目，不敢有半分忤逆，浑身僵硬地走到桌边落座，脊背绷得笔直，指尖死死扣着掌心，压制着心底的恐惧与厌恶。
不等对方坐稳，王大帅粗糙油腻的手掌便覆上栗知细腻的手背，指尖肆意摩挲，随即长臂一揽，牢牢箍住了少年细软的腰肢。
前几章哥哥主场，后面才给双胞胎弟弟出现
作者有话说
第63章 绝境逢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