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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送入花楼 都是假象 ...

  •   第四十章
      天牢寒狱,终年不见天光,石壁凝着层层刺骨白霜,潮湿阴冷的风穿牢而过,卷着腐朽血腥的气息,寸寸割人骨肉。

      龙傲天一身囚衣破败不堪,满身枷锁深深嵌入皮肉,早已没了昔日的意气风发,连日醉酒颓靡,身心俱疲,叠加谋逆重罪、同僚惨死、太子被禁、爱人背叛的层层打击,他已心存死志。

      夜深人静,牢中死寂无声。

      龙傲天缓缓抬起布满薄茧与伤痕的手,眼底再无半分光亮,只剩死寂的释然与刻骨的悔恨,他想起千里赈灾时满心的归乡期许,和那时脑海中无数次浮现的栗知温柔眉眼。

      【栗知……他已经是别人的夫人了……】

      龙傲天想到许砚山和栗知在一起的背叛,对那人滋生的滔天恨意,心口骤然绞痛不止。

      龙傲天心里清楚,只要他活着,太子就会持续被皇帝猜忌,一众下属也会接连被清算,为保全太子一脉,扛下所有罪名,他早已有了打算。

      【罢了,一死了之,可抵万罪,可护众人。】

      无人知晓的深夜龙傲天猛地用力,脖颈狠狠撞上冰冷锋利的石壁棱角,温热的猩红瞬间浸染苍白肌肤,鲜血汩汩涌出,顺着石壁纹路蜿蜒流淌。

      剧痛席卷全身的刹那,龙傲天意识彻底消散,身躯轰然倒地,彻底没了气息,所有谋逆罪责,随他一死,尽数尘埃落定。

      可龙傲天的魂魄并未随肉身消亡,轻飘飘悬浮在阴冷牢狱之中,化作一缕无人看见的孤魂,成了最无力的旁观者。

      前世被蒙蔽的所有假象、被刻意掩埋的真相,此刻尽数清晰地铺展在他眼前。

      龙傲天看见许砚山布下的滔天阴谋,看见阮倩倩与阮继祖姐弟的阴毒算计,看见那幅污人名节的春宫图是刻意伪造散播,看见所有流言蜚语皆是精心捏造的骗局。

      他终于看清,栗知从未背叛过半分。

      那个失语无言、百口莫辩的少年,自始至终清白忠贞,他被下药玷污、被污蔑折辱、被全城唾骂、被强行占有,身陷绝境之时,从未有过半分怨怼与背弃,反而日日忍辱负重,强颜欢笑困在许府,只为护他一命,夜夜托人打探天牢消息,为他默默忧心、暗自垂泪。

      一幕幕真相历历在目,一桩桩苦难清晰刺骨,龙傲天的魂魄剧烈震颤,无形的悔恨与绝望如同滔天海啸,瞬间将他彻底吞噬。

      他恨自己愚钝偏执,恨自己识人不清,恨自己轻信流言,恨自己用毕生猜忌与恨意,亲手逼走了唯一深爱之人。

      许府深宅,锦衣华屋,却是囚笼。

      得知龙傲天狱中自戕、以死担下所有罪名、彻底身死的噩耗那一刻,阮栗知手中的茶盏骤然落地,青瓷碎裂的脆响刺破静谧。

      栗知僵在原地,浑身血液瞬间冻结,脸色惨白如纸,单薄的身躯剧烈颤抖,眼底最后一点微弱的光亮彻底熄灭。

      数日来强撑的温顺伪装轰然崩塌,他忍辱偷生、委曲求全、甘当玩物,隐忍接受腹中孩儿,不惜践踏自身尊严,只为换龙傲天一线生机。

      可到最后,所有的隐忍与煎熬,尽数成了一场彻头彻尾的笑话。

      龙傲天终究含冤而死,带着对他最深的恨意,撒手人寰。

      栗知极致的悲痛过后,是彻骨的冰冷与疯狂的恨意,这血海深仇,皆拜许砚山所赐,他要替龙傲天报仇。

      深夜,月凉如水,烛火昏沉。

      许砚山已然熟睡,绵长安稳的呼吸萦绕在耳畔。

      栗知静静躺在他身侧,双目死寂空洞,眼底没有泪水,只剩焚尽一切的决绝,缓缓侧身,纤细颤抖的指尖,悄然握住了枕下藏着的一柄短匕。

      锋利的匕首触手微凉,用力抵在掌心,这是栗知唯一的复仇希望,他悄无声息地缓缓起身,动作轻得没有半点声响,赤裸的足尖踩在柔软的锦毯上,匕首靠近熟睡的男人对准心脏。

      栗知往日温顺乖巧的眉眼,此刻覆满决绝冷意,就在短匕即将落下的瞬间,身侧之人骤然睁眼。

      许砚山常年身居高位,警惕性远超常人,细微的动静足以让他瞬间清醒。

      看清少年手持利刃、欲置自己于死地的模样,许砚山眼底的睡意瞬间消散殆尽,取而代之的是滔天暴怒与刺骨阴寒,反手狠狠一掌拍出,力道凌厉,精准打在阮栗知手腕之上。

      “哐当——”

      锋利短匕应声脱手,重重砸落在地,发出刺耳的脆响。

      剧痛顺着腕骨蔓延全身,栗知踉跄后退数步,堪堪站稳身形,却没有半分惧色,更没有求饶。

      他脊背挺直,抬头直视着盛怒的许砚山,眼底是宁死不屈的倔强,是毫不掩饰的刻骨恨意。

      许砚山死死盯着眼前的少年,胸腔怒火熊熊燃烧,几乎焚毁所有理智,他不惜一切代价将他从绝境救出,予他锦衣玉食、无上荣宠,将世间最好的一切尽数捧到他面前,小心翼翼珍藏呵护。

      可他掏心掏肺的偏爱与占有,换来的从来都是冷漠与抗拒,如今龙傲天一死,这人心中没有半分感念,没有半分怜惜,第一时间竟是持刃弑主,欲取他性命!

      “阮栗知!”许砚山猛地起身,步步逼近,高大的身影将少年单薄的身躯彻底笼罩,声音冰冷嘶哑,满是极致的怨怼与疯狂,“我待你何其恩重?护你周全,予你尊荣,替你挡尽天下唾骂!龙傲天早已死了,他一辈子都误解你、恨你!你竟还为他对我动杀心?!”

      栗知静静地看着他,脸色微微苍白,却倔强地不肯低头示弱,这副宁死不屈、心系亡夫的模样,彻底点燃了许砚山偏执的疯狂,因爱生恨,执念成魔,他所有的温柔偏爱,此刻尽数化作刺骨的戾气。

      “好得很,真是好得很!”

      许砚山低笑出声,笑声冰冷诡异,眼底猩红一片,抬手死死攥住阮栗知纤细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将人狠狠拽至身前。

      “我护你、宠你,你偏不识好歹!心心念念一个死人,不惜亲手想杀我!既然你这般念着他,这般放不下,那我便毁了你所有念想!”

      许砚山厉声喝令门外侍卫:“拿药来!活血散瘀的猛药!”

      阮栗知瞬间瞳孔骤缩,骤然明白了他的意图,明明厌恶这个孩子,可是在此刻他还是下意识地拼命挣扎,双手死死护住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眼底满是惊恐与绝望,头颅不停摇晃,无声地哀求求饶。

      可栗知身形孱弱,身怀三月身孕,连日心神俱碎,早已无力反抗分毫,两个侍卫快步入内,死死按住他挣扎的四肢,动弹不得。

      许砚山亲自端来漆黑苦涩的汤药,捏紧他的下颌,强迫他仰头张嘴,滚烫苦涩的药汁,带着极强的堕胎药性,被强硬地灌入他的喉中。

      药汁入腹的瞬间,刺骨的绞痛骤然席卷全身,五脏六腑仿佛被生生撕裂、绞碎,小腹传来一阵阵剧烈可怖的坠痛,温热的鲜血顺着双腿缓缓渗出,染红了洁白的锦缎。

      阮栗知浑身剧烈痉挛,冷汗浸透全身衣衫,脸色惨白如纸,唇瓣失去所有血色,死死咬着唇瓣,不让自己发出半点呜咽,这一幕像极了当初阮继祖强迫他灌下哑药的场景。

      无声的泪水汹涌滚落,砸在衣襟之上,冰凉刺骨,短短半柱香的时间,栗知腹下剧痛骤然加剧,鲜血汹涌流淌,那个屈辱之中孕育、他隐忍守护三月的孩子,终究彻底消散,化为一团模糊不清的血肉。

      许砚山看着地上刺目的血迹,没有半分心软,只有冰冷的嘲弄,他俯身居高临下地捏住他毫无血色的脸颊,字字冰冷,残忍刺骨。

      “记住,没有我,你不是什么尊贵夫人,只是人人可欺、人人可辱的玩物。”

      阮栗知浑身脱力,软软瘫倒在地,眼神空洞死寂,如同残破凋零的枯叶,再无半点生机。

      许砚山看着少年奄奄一息、形同破碎的模样,眼底没有半分怜悯,只剩冰冷的嘲弄与偏执的狠戾,冷声吩咐侍卫:“把人送去百花楼,从今往后,让他好好体会,何为卑贱,何为折辱。”

      刚经历流产之痛、身心俱残的阮栗知,被下人粗暴拖拽着,扔出了金碧辉煌的许府,送入了南城最污秽、最喧嚣的风月之地——百花楼。

      楼内胭脂俗粉香气混杂着烟酒浊气,靡靡之音萦绕耳畔,人声嘈杂,满眼皆是低俗轻佻的景象,暖烘烘的空气闷得人窒息,处处透着腌臜不堪的烟火浊气。

      管事的老鸨是个势利刻薄的中年妇人,见阮栗知生得绝色倾城、身形纤弱清丽,即便面色惨白憔悴,依旧难掩绝佳姿色,眼底瞬间闪过贪婪的精光,她早知南城传遍的那幅春宫私图,一眼便认出了栗知的身份。

      “原来是那位名声尽毁的龙夫人,如今落难到我百花楼,倒是难得的绝色!”老鸨上前,用力拧了一把阮栗知单薄的腰肢,语气刻薄戏谑,“既来了这里,就别端着清高架子!从今往后,放下身段,好好接客挣钱,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送入花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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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第二个满百苹果更新已上线,大尾巴自取哦~铃铛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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