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花魁倾心 进退两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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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纵然栗知换上男装，束起长发，褪去了往日温婉模样，许砚山依旧一眼便将他认出。
那眉眼轮廓、清隽风骨、温柔软糯的气质，还有那熟悉的纤细身形，他刻骨铭心、夜夜惦念，绝不可能认错。
【是栗知！】
是昨日他趁着药效发作意识朦胧，与他极致温存、把身心交付的栗知。
许砚山独占了这人心底最柔软的依赖信任，亲身感受过他的温顺软糯、澄澈纯粹，抚摸过他细腻微凉的肌肤，见过他情动时眼底的破碎水光与缱绻爱意。
这世间之人千千万万，唯独一个栗知，刻在他眼底、记在他心底，入骨入髓、绝不会认错。
目光落在少年无措局促、苍白羞怯的眉眼间，许砚山心底瞬间翻涌着复杂汹涌的情绪。
【龙傲天，你夜夜公务、心怀朝堂，满心都是家国案牍、世俗名利，从来不懂珍惜掌中珍宝。既然你弃之如敝履，那这世间最干净纯粹、最温柔澄澈的少年，便该归我所有。】
他静静凝视着楼下那抹清绝身影，薄唇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眸底深处是旁人看不见的幽暗阴翳、步步杀机与筹谋。
滔天的不甘与嫉妒翻涌心底，许砚山面上却不露分毫，转瞬之间，他眼底阴翳尽数收敛，再次恢复成温润儒雅、风度翩翩的世家表哥模样，眉眼温和，气度从容，完美无懈。
极致的阴狠与极致的温柔，在他身上无缝切换，反差凛冽骇人。
“下去解围。”
许砚山淡淡出声，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身后一众黑衣护卫应声而出，动作利落干脆、井然有序，不过瞬息之间，便冲破拥挤混乱的人群，将所有围拢搭讪的人尽数隔开、驱散，动作利落有度、不伤人命，却足以震慑众人。
层层围拢的人群瞬间散去，喧闹嘈杂尽数褪去，终于还给栗知一方清净天地。
“诸位莫要惊扰了我家表弟。”
看着这群不是善茬的黑衣护卫，无人再敢上前放肆。
随即，许砚山亲自上前，姿态温柔绅士，微微侧身护着手足无措的阮栗知，轻声温道：“表弟，此地鱼龙混杂，你怎会贸然前来？别怕，有我在，无人敢欺你半分。”
许砚山以表哥的身份自居，语气熟稔温和、关切备至，眼底满是真诚的怜惜，任谁看了，都只会觉得是兄长担忧表弟、满心关怀。
栗知尚且心绪慌乱、未回过神，抬眸望着眼前温润如玉的许砚山，眼底满是茫然，这位表哥在回门宴上对自己照拂有加，心底毫无半分防备，只当是偶遇。
许砚山不等他回应，便顺势侧身，温柔护着他的肩头，将人稳稳带入二楼视野最佳、最是清静隐秘的观景雅间之中。
雅间雕花窗棂大开，恰好能将戏台中央的景象尽收眼底，楼下龙傲天与艳儿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皆清晰落入眼中。
栗知立在窗前，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那对郎才女貌的身影上。
百花楼灯火璀璨，人声鼎沸。
栗知看见艳儿含笑俯身，身子丰腴娇媚、风情万种，亲昵地靠近伫立台前的龙傲天，举止亲密暧昧，惹得满堂宾客阵阵起哄喝彩。
龙傲天身姿潇洒，立于满堂喧嚣之中，面对绝色倾城、丰满妩媚的艳儿，从容温柔，气度不凡。
艳儿依偎在侧，眉眼含情、柔软娇媚，百般亲昵仰慕，二人并肩而立，郎才女貌，在满堂灯火映衬下，竟般配得刺眼。
艳儿看着龙傲天，眼底满满的倾慕爱恋，这一幕幕画面，狠狠扎进栗知心底最柔软的地方，心口密密麻麻的酸涩剧痛蔓延开来，丝丝缕缕，窒息般裹挟全身。
栗知怔怔伫立窗前，澄澈的眼眸一点点黯淡下去，眼底所有的微光、期许与温柔尽数碎裂，满心欢喜瞬间化为彻骨寒凉。
他想起补办大婚那夜，红烛高照、吉礼圆满，龙傲天掀开他的喜服，看清他身躯的那一刻，眼底毫不掩饰的错愕、抗拒与深深的厌恶，那般冰冷疏离，那般避之不及。
再看此刻，眼前身姿丰腴、妩媚妖娆的艳儿，是世间最标准的女子体态，前凸后翘、风情万种，足以满足所有男子的喜好。
两相鲜明对比，巨大的自卑瞬间将栗知彻底淹没，他无声垂落眼眸，长长的羽睫簌簌颤抖，清澈的眼底水光氤氲，满心皆是自我否定与破碎般的绝望。
【原来如此……】
昨日的鱼水之欢，不过是一时新鲜感作祟。
龙傲天终究厌恶他这不男不女、残缺怪异的身躯，偏爱这般真正柔软丰腴、妩媚动人的女子，所以一夜温存过后，便将他弃如敝履，转身奔赴风月场中，为绝色花魁一掷千金，温柔相待。
【是我不够好，是我配不上旁人眼中风光霁月、完美无瑕的龙傲天。】
栗知安静地站在那里，身形单薄孤寂，周身的落寞与无助扑面而来，像一株风雨中飘摇的兰草，无人庇护，无人怜惜，独自承受所有磋磨，眼底的光亮一点点黯淡下去，只剩无尽的寒凉与心碎。
身侧的许砚山将他所有的落寞、酸涩、卑微与痛苦尽收眼底，唇角勾起一抹极淡、极隐秘的算计弧度。
【时机到了。】
许砚山趁热打铁，放缓语调，如同贴心劝慰的亲人，字字句句却皆是精心算计的挑拨，缓缓吹入阮栗知耳中：“栗知，并非表哥多嘴，只是龙傲天这般风姿卓绝、文武双全的人物，本就是世间难得的良人。他素来最得女子倾心，上至世家名门的闺阁小姐、才情绝代的江湖女侠，下至青楼楚馆各色风月女子，皆对他芳心暗许、执念多年，爱慕者数不胜数。”
许砚山语气温柔，带着似是而非的惋惜与无奈，娓娓道来：“往日他家门落魄无人问津，自热恪守本分，尚且收敛克制，如今太子信赖朝堂重视，再也无人约束，流连风月场所、博得美人青睐，不过是常态罢了。”
温柔的话语如同细密的冰针，一针针刺入栗知柔软脆弱的心底。
阮栗知闻言，身子微微一颤，头颅垂得更低，指尖紧紧攥住衣摆，指节泛白，心底的最后一丝暖意彻底冰封，只剩彻骨寒凉。
许砚山观察着栗知神色，微微停顿，目光望向楼下暧昧的二人，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同情：“你们本该新婚燕尔，可不过几日光景，龙傲天便流连风月、亲近佳人。龙府看似安稳尊贵，可终究是龙家的府邸，从来都不是你的归宿。他既能深夜弃你于府中，独自寻欢，便说明你在他心中，从来都不是唯一。”
温柔的话语，层层递进，一点点瓦解栗知心底仅存的期许，一点点挑拨他与龙傲天的夫妻情分。
栗知默默低下头，长长的眼睫剧烈颤动，死死遮住眼底汹涌泛滥的酸涩、卑微与心碎，一言不发，心底却早已溃不成军。
【原来从来都不是他的期许成真、温情回暖。昨日床笫之欢的温柔，不过是一时虚妄、转瞬即逝。他心心念念、小心翼翼维系的夫妻情意，在龙傲天眼中，从来都不值一提。】
一旁的小梅听得心头怒火翻涌、满心愤懑，再也按捺不住，攥紧拳头便要冲下楼去，当众找龙傲天问个清楚、讨一个公道：“栗知！我们下去问清楚！问清楚大人为何要这般辜负你！”
栗知却轻轻抬手，拉住了急躁冲动的小梅，摇了摇头，眼底满是颓然与逃避，他已然不敢再看楼下那刺眼的温情暧昧，心如死灰，再无半分争辩的力气。
栗知只想逃离这处让他肝肠寸断的是非之地，离开这座带给他极致难堪与伤痛的百花楼。
就在此时，许砚山早已暗中抬手，给窗外隐匿的护卫递出一道隐晦手势，刚刚安排好的人手，骤然从楼下宾客之中挺身而出，高声开口，字字清晰，响彻整座百花楼：“诸位有所不知！这位公子乃是当朝太子的亲眷心腹龙大人！便是那位素有朝堂清流、夫妻伉俪情深美名的龙傲天大人！几日之前，龙大人才刚刚补办大婚，迎娶正妻，何等恩爱羡煞旁人，没想到今日却流连青楼、宠爱花魁，当真是风流不羁！”
一语落地，满堂哗然！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齐刷刷聚焦在龙傲天身上，惊叹、戏谑、鄙夷、看热闹的目光层层叠叠，铺天盖地。
龙傲天眸光骤然一沉，心底瞬间洞悉所有算计。
变故骤生，心知这绝非偶然，定是许砚山精心策划的阳谋！
他今夜潜入百花楼，隐忍周旋、耗费心力，只为博取艳儿全然信任，从她口中撬开阮家贪腐案的关键证据。
艳儿是目前唯一残存的线索证人，万万不能出半点差错、被人惊扰胁迫。
此刻被人当众揭穿他的官员身份，将他今夜风月之举公之于众，已然将他架在进退两难的绝境之上。
若是龙傲天当场否认、拂袖离去，便是彻底辜负艳儿的信任，今夜所有隐忍周旋尽数作废，唯一的关键线索彻底断裂，霉米案再无突破口，且艳儿身为百花楼花魁，被卷入朝堂纷争，必定会被幕后势力灭口，性命难保。
可若是他坦然承认，便是当众坐实自己新婚风流、流连风月的罪名，从此，他与栗知之间“夫妻恩爱、忠贞不渝”的美名彻底碎裂、荡然无存。
纵使朝堂之上帝王知晓他是查案隐忍，不会过多追责，可民间名声、太子一派的清正声望，必定受损，他苦心维持的深情夫君形象，也会彻底崩塌，再也无法挽回。
进退皆是死局，左右皆是陷阱。
深情反派努力撬墙角，另外前凸后翘的花魁是男频文标配啊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花魁倾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