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神]赞迪克他真的生不了！》秋荻

9、卡维真的傻 “可别让我

　　“谁有空谁来做，”赞迪克低着头，语气随意，“都认识四五百年了，难道你还担心手术安全问题？哪次没让你全须全尾地下手术台？”

　　“当然不是担心这个。”潘塔罗涅依旧捏着赞迪克的左手把玩着，拇指在那截小小的手腕上轻轻摩挲，“每一个赞迪克的手艺我都信得过。你们从不会允许自己在这方面有所疏漏。”

　　他微微抬起眼，看向赞迪克：“只是，你不想亲手做吗？”

　　赞迪克心头一颤。他回头看了潘塔罗涅一眼，四百年的老朋友了，果然还是老样子，笑眯眯地挖着坑等人跳，从没让谁从他手里讨过半分便宜。

　　“明天科洛列夫茨基剧团有演出，”潘塔罗涅低声说，尾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诱惑，“首席女高音唱的那场，我很喜欢。要陪我去吗？”

　　首席女高音？赞迪克的确心动了。

　　大巴扎的歌舞自有风味，歌声像裹着香料的晚风，但至冬的剧团又是另一回事。

　　他想念那种被厚重幕布和管弦乐包裹的感觉，想念歌剧院穹顶上那些巨大的水晶吊灯。况且，桑多涅一边臭着脸忍受和他们坐在一起，一边被歌剧感动得又哭又笑的样子，也很值得一看。

　　不过，这次大概没有足够的时间了。

　　“好呀，等明天睡醒了，我就陪你去。”赞迪克说。

　　潘塔罗涅微微一怔，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这言中似有未竟之意。他看着怀中的人儿继续伏下去写病历，笔尖在纸上沙沙地划过，却在最后署名的地方微微一顿。他在想什么呢？

　　赞迪克的确在想事情。

　　他在想，如果他也在至冬的实验室出生，他的代号会是什么呢？“0”吗？整整齐齐地排在所有切片之前，或者干脆不存在于任何一个序列里。

　　他笔尖顿了顿，最终还是勾勒出一个完整的“8”。

　　写完最后一个字的瞬间，一阵轻微的眩晕毫无预兆地涌上来。像有什么东西在身体深处缓缓松动，意识与小8躯壳之间那层若有若无的联结，正在一点一点地变淡。

　　他知道，自己快要离开了。

　　不知为何，方才斗嘴时的那点气恼、被调侃时的那点委屈、心猿意马时的那点紧张，在这一刻都悄悄褪了色。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留恋和不舍，像站在渡口回望对岸的灯火，明明知道必须离开，却还是忍不住多看一眼。

　　“累了。”赞迪克的声音忽然放软了，没了方才的硬邦邦，也没了傲娇的尾音。

　　他转过身，伸手环住潘塔罗涅的脖子。小小的手臂圈在那截被绒毛簇拥着的脖颈上，懒洋洋地趴在他肩头。薄荷色的小卷毛蹭在潘塔罗涅的颈窝里，像一只终于肯露出肚皮的小猫。

　　潘塔罗涅微微一怔，随即感觉到肩头那团小小的重量均匀地起伏着。他等了半晌，耳边便只剩下细细的、平稳的呼吸声。

　　他低下头，看了一眼怀里那个已经睡着的小人儿。壁炉里的火光在那张圆圆的小脸上轻轻跳动着，睫毛微微颤动，不知在做什么梦。

　　这么快就睡着了？还是……离开了？

　　之后醒来的，又会是谁呢？

　　潘塔罗涅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呼出的白气在暖黄的灯光里一晃而散。

　　窗外的雪不知什么时候停了。

　　潘塔罗涅将怀中人抱到自己床上，替他除去鞋袜，一双白嫩嫩的小脚丫便露了出来。潘塔罗涅想到刚才赞迪克的所为，不由笑了笑，他伏到赞迪克耳边，说道：“可别让我等太久啊，我的耐心可不多呢。”

　　深夜之中，须弥，赞迪克在自己那间海盗主题的儿童房里醒来。

　　他刚刚睁开眼，天花板上那面手绘的帆船还在原来的位置，桅杆上挂着一串卡维用贝壳穿的风铃。他还没来得及回神，余光就瞥见床边有一簇乱蓬蓬的金发。

　　卡维趴在他的床边睡着了。

　　一条手臂垫在脸颊底下，被子只盖了一个角，松松垮垮地搭在肩上。眉头还微微皱着，像是在梦里也在操心什么事情。

　　真傻。赞迪克呆呆地看着天花板想。这个世界上不会有比卡维更傻的人了。从雨林里捡来的小孩，供他吃，供他穿，养得这么精细，还什么都不图，他亲身爹妈都没这么养过他。

　　不过，卡维你放心，他向来讲究公平，钱货两讫。你给过的，终究会都还给你的。

　　赞迪克翻了个身，正想伸手推一推卡维，不料那只手刚伸出去，卡维就被他的动作惊醒了。

　　“赞迪克！你醒啦！”

　　卡维的声音又惊又喜，没等赞迪克开口说一个字，他就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在木地板上划出一声短促的尖叫，整个人已经冲出了房门。

　　“提纳里！你快来看看！赞迪克醒了！”

　　赞迪克一脸懵地靠在床头，还没完全从至冬夜晚的氛围里切换回来，就看到卡维拉着一个人风风火火地走了进来。

　　提纳里是个眉眼清亮的少年学者，一对修长的狐耳是他最醒目的标志，耳尖上还缀着一小撮浅棕色的绒毛，在灯光下显得毛茸茸的。他是生论派有名的年轻天才，也是卡维的好朋友。

　　“赞迪克，你醒啦。感觉怎么样？”提纳里微笑着打了个招呼，声音温和得像春天融化的小溪，“你睡了一整天，卡维都担心坏了，特意叫我来帮忙看看。我帮你检查一下好吗？”

　　“当然可以呀。”赞迪克笑眯眯地坐直了些，那双圆溜溜的红眼睛弯成月牙，“我感觉我一点事都没有呢。如果提纳里肯让我摸一摸耳朵就更好了。”

　　“刚醒就皮！”卡维没好气地说，但声音里那股紧绷的劲儿明显松了不少。

　　提纳里轻笑一声，走过来在床边坐下，开始帮赞迪克检查身体。

　　他动作轻柔利落，“当然可以啊，”他一边探了探赞迪克的脉搏一边说，“赞迪克乖乖听话就给摸。嗯……心跳和脉搏都很正常，气色也不错。”他偏头看了赞迪克一眼，“看起来比你睡着的时候还精神。”

　　那当然，我自己就是医生。赞迪克在心里得意地想。就连卡维这个昼夜颠倒、喜欢熬夜的家伙，不也被我偷偷调理得很健康吗？加在早餐里的药材、掺在茶里的补剂，哪一样不是他精心搭配的。

　　正想着，肚子里忽然传来一阵响亮的声音。

　　咕噜噜——

　　赞迪克的脸腾地一下红了。

　　“小孩子一天没吃东西，当然会饿啦。”提纳里忍着笑站起来，转头对卡维说，“走吧，卡维，我们去给赞迪克拿点吃的。”

　　“对呀，我怎么给忘了！”卡维又急急忙忙地冲了出去，鞋柜被绊了一下，发出一声闷响。

　　提纳里也跟了出去，经过门口时顺手带上了门。

　　赞迪克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提纳里那是叫你去拿吃的吗？他是想跟病人家属交流一下病情！卡维你一根筋！

　　门关上之后，客厅里的声音隐约传了进来。

　　艾尔海森正坐在沙发上翻一本厚得能当凶器的书。很显然，他今晚也没有回去。他先是看见卡维一阵风似的冲了过去，连招呼都没来得及打，随即看到提纳里不紧不慢地走出来，这才放下书，抬头问道：

　　“怎么样？赞迪克还好吗？”

　　“他看起来很健康。”提纳里在对面坐下，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心跳、脉搏、体温都正常，精神甚至好得有些过分了。”

　　他摇摇头：“可这就是最奇怪的地方，他一整天没吃东西，按理说应该有些虚弱才对。可他现在看起来反而很亢奋，像是刚睡醒了一觉精力充沛的人。”

　　艾尔海森沉默了片刻，重新拿起那本书。

　　“他似乎没有生病，但我没有见过这样奇怪的情况。”提纳里补充道，“或者，我们可以多观察一下，如果你们不放心，我们可以问问我的老师纳菲斯。”

　　“去问纳菲斯？有这么严重吗？”路过的卡维可算听见了，瞬间紧张起来，连手里端着的盘子都差点没拿稳。

　　“不一定真的有什么事，只是让老师看看，以防万一。”提纳里赶紧安抚道。

　　赞迪克并没有听到外面在讨论什么，他靠在床头，一边盯着天花板上那面漂亮的小帆船，一边在思考着至冬的所得。

　　卡维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上面摆着一碗热腾腾的米糊、一小碟切好的墩墩桃、一杯温牛奶，以及，一碗绿油油的东西。

　　赞迪克眯起眼睛，他说不上来那是什么，但它的颜色让他本能地产生了警惕。

　　“夜宵来啦！”卡维的声音元气满满，仿佛端着的不是什么奇怪的食物，而是什么稀世珍宝。他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然后转身去拿了一样东西。

　　赞迪克看清那是什么的瞬间，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那是一个小围兜。浅黄色的，边缘缝着一圈小花边，正中间还绣着一只圆滚滚的、咧嘴笑的团雀。

　　赞迪克：“……这是什么。”

　　“围兜啊。”卡维理所当然地说，抖开来往赞迪克脖子上比划，“你手还肿着呢，万一洒了弄脏衣服多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