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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假期(下) (男主露个 ...

  •   刘先生是常年在一线教导孩童的老师,他一眼就看出了姜晗这个想法的好处。

      鲁溢也承认,姜晗说得有道理,反切法的确存在一些问题。

      “这种方法,我称它为减字注音法,但是我对小学着实懂得不太多,只有一个想法雏形而已。若要真的完善,得让精通小学的人去做。怜侬思来想去,只有先生可以帮忙了。”

      “这个忙,先生一定帮。”刘先生看向鲁溢,“子退,你也要出力。”

      鲁溢答应得很爽快,“注音启蒙,亦是功德一件,我为何要推脱?你放心,我不但会帮你,我还会把怜侬的注音法上报郡守大人。郡守所识之人中,不乏精通小学者。有他的推动,这减字注音法定能很快完善。”

      “鲁先生认识郡守?”姜晗问。

      刘先生这才想起没和小姑娘说过鲁溢的身份,“子退是郡守大人的幕僚,很得信任。”

      难怪。

      姜晗总算猜到为什么郡守知道自己了,恐怕就是鲁溢说的。

      “郡守真的会帮忙吗?”姜晗问,“他是膏粱世家之人,会不会觉得这就是件无所谓的小事?而且……”

      姜晗低头,“我是个雏妓,怕是郡守知道了想法出自何人会内心鄙夷,进而连注音之法也鄙夷。”

      “怜侬,不要觉得世家子弟皆是目中无人,以出身论长短之辈。至少,我认识的郡守,并非这样一个人。”鲁溢道,“出身是我们改变不了的,很多际遇也不是我们想要碰上的,可以做的,只是尽我所能。你知道你这注音之法是什么吗?是教化。因为你的想法,多少蒙童可以受益?这一功绩,不弱大儒。”

      鲁溢的话一直在姜晗耳边回荡。

      她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以往看似坚强无畏,可潜意识里,依旧因雏妓的身份而自卑。她从未逃离世俗眼光,因为她也在用世俗的眼光看待自己。

      从刘先生家离开的姜晗轻笑,“迷障自生。”

      她长吁了一口气。

      人果然还是要给自己放放假的。

      姜晗一路小跑着,去了若绣的绣坊。

      绣坊年前就开张了,店名若云绣坊。

      听到这个名字,姜晗就知道,若绣依然挂念着母亲。

      新店开张,大家都送上贺礼。姜晗送了一副自己画的《焦骨牡丹图》,若绣喜地把这副图挂在了店里最显眼的地方。

      “绣姨,绣姨。”

      张开双手,跳着跑进若绣怀里,“绣姨,我好想你。”

      若绣抱住姜晗,“萦心,绣姨也很想你。”

      姜晗从若绣怀里仰起脸,“绣姨,我给你带礼物了。”

      说着,拿出两只小巧的钩织招财猫,一只猫肚子上是招财,另一只猫肚子上是钱来。

      “绣姨,我织的,可爱吗?”

      若绣看着姜晗亮晶晶的眼里写着满满的求表扬,忍不住捏了捏她的脸,“可爱,和绣姨的小萦心一样可爱。有了它们,我怕是想不赚钱都难。”

      姜晗开心地把招财猫放在柜子上,“其实,我本来应该是在绣坊开业时送的,可是那会儿我还没织好,实在来不及。”

      “开业的礼,你已经送了,干嘛还要费这功夫?”

      “不一样。”姜晗解释,“《焦骨牡丹图》是我送给绣姨的,这两个小东西,是我送给绣坊的。”

      姜晗这时注意到墙上的画不见了。

      “绣姨,我画的画呢?你不是挂上了吗?”故意作出难过的表情,“莫不是嫌弃我画得丑,摆在店里不好看。”

      若绣摇头,“萦心的画,对绣姨来说不一样。那会儿我兴冲冲的,直接挂在了店里。后来想了想,我为何要把这幅画给来来往往的人看?我得自己收好。”

      “我就知道,绣姨最喜欢萦心。”

      姜晗瞅见了靠近店门口左边的角落里,有个小柜子,上面摆满了针织品。

      “绣姨,这是……”

      若绣道:“我这儿不止卖绣品。这些针织的玩意儿,瞧着也不错。”

      “这都是绣姨织的吗?”针织的方法,姜晗不止告诉了邹夫人,也告诉了若绣。

      “怎么可能?我一个人要忙着带徒弟,打理绣坊,哪里忙得过来。这些都是邹夫人和她朋友织的,放我这儿寄卖。”

      “邹夫人?她的夫家是不是姓刘?”

      若绣摇头,“这我哪里知道,我不过问这些。”

      姜晗好奇,“绣姨,这些针织品销路怎么样?如果卖得好,我也可以做点东西放你这儿寄卖。它比刺绣简单,耗费时间短。我也好多挣点零花。”

      若绣道:“玩偶卖得不错,可像手衣、袜子、围脖这些,卖得不怎么样。”

      这完全出乎姜晗意料,“手衣袜子围脖多实用,为什么没人买呢?”

      “富贵人家不缺这些。针织不及织锦、刺绣华美精致,他们就不太看得上。至于平民百姓,自己扯布做衣裳鞋袜,少有人愿意花钱。就算有闲钱,也都去成衣店或专门的铺子,怎么会到绣坊来?再说了,针织的东西我们觉得用着舒服,可人家没用过的不会轻易尝试。倒是玩偶这些小玩意儿,孩子们见着喜欢,大人乐得掏钱。”

      姜晗思索了一会儿,“绣姨,我们能不能这样?来买绣品的人,我们都送一个实用的针织品。依照她们所买绣品价位的不同,送的针织品也不一样。人嘛,有免费送的,不要白不要。我们这样送一段时间,她们说不定会试着穿戴,觉得用得好,就会再来了。”

      “这倒是个办法。”若绣赞同,“不过我要和邹夫人说一声。这里的针织品都是她牵头寄卖的,要白送,得她同意。”

      除了给若绣送礼,姜晗还有些在意妞妞的情况,“绣姨,妞妞怎么样?她娘和她爹,还在一起吗?”

      听姜晗提起这事,若绣的脸色有点沉重。

      “她爹把她娘休了。母女三人现在都在我这儿。妞妞的娘平日里就负责做饭、洒扫。春花在刺绣上很有天分,现在是我徒弟,店里不少绣品都是她做的。妞妞有些麻烦,不爱说话,很怕见人,尤其怕见男人。”

      “怕见男人?”姜晗有些讶异,“她从前可是一直说要讨男孩子喜欢。往日是陈妈妈让人虐待她,她应该怕类似陈妈妈那样的人吧。”

      若绣见姜晗不明所以,遂将发生的事说了出来。

      “你不知道,妞妞脸上的伤好了后,我便和她们母女三个,去了她们的家。本来,我们想让妞妞在绣坊休息,可是妞妞想要见她爹。她说要问爹,是不是真的不要她。一进村子,碰到的人都对她指指点点。”

      若绣没告诉姜晗,小塘村的人有多么过分。好些个女孩子看到妞妞,嚷嚷着妓院的贱人来了,不能让她脏了村子的地,便拿水泼她。春花把那些人赶走后,她们又碰上了几个大人。他们没骂人,和妞妞娘打了招呼。可是自己一行人还没走远,就听到那些大人背后的议论。

      “你们发现没?妞妞变得不好看了,倒是她姐姐春花越长越漂亮了。”

      “我当年就说过,七八岁好看不算数。隔壁村那钱家姑娘不也是吗?小的时候可漂亮了。她爹娘心气高,以为凭女儿的容貌能被大户人家看上。结果越长越不好看,去年不还是嫁了个庄稼汉?”

      “没准是妞妞在妓院被男人玩儿烂了变丑了,哈哈。”

      “有可能,妓女多脏。”

      贬低又肮脏的言论让妞妞落泪,让妞妞母亲忍无可忍地转头和那些人扭打起来。

      若绣不想提这些,只道:“妞妞和她爹见面后,她还没说话,她爹就对她凶巴巴的,问你怎么在这儿?你是不是偷跑出来的?然后对着妞妞的娘骂个不停,说她把妞妞偷出来,妓院要人怎么办?我说是娘娘亲问我借钱赎回女儿的,我给他看了借据,让他还钱。他当场就红了脸,说自己是一家之主,不认借据,还想动手。幸亏那天,我请了两个人高马大的汉子扮作下人,才镇住了他。”

      “后来呢?”

      “后来,他说就是不认这笔债,请了乡间族老见证,把妞妞的母亲休了。春花和妞妞,他也不要了。到这儿,事本算了了。可没想到,就在我们和妞妞爹争执的时候,妞妞跑了出去。”

      若绣面带愠色,“她碰上了几个半大不小的男孩子。我们赶到的时候,妞妞被人压在地上哭个不停。她的衣裳都被撕烂了,脸上好几个巴掌,身上许多脚印,嘴角都出了血。领头的男孩说给脸不要脸,还骂她……”

      那话过于下流,若绣不愿污了姜晗的耳朵,“反正妞妞的娘和姐姐都气疯了,追着他们打。你没见到那场景,如果我们晚到一小会儿,只怕会发生无法挽回的事。就是因为这样,她变得怕见男人了。最严重的时候,薛大夫给她瞧病,她都会崩溃大叫,缩在角落里。也不知道这孩子得花多少时间才能走出来。”

      没想到,赎身后的妞妞竟然有这样的遭遇。

      姜晗本来打算看看妞妞,想想还是算了,没准妞妞见到她也会害怕。

      正要再陪若绣说了一会儿话,姜晗看到店里来了客人。她不想耽误若绣做生意,告辞离开。

      “掌柜的,我家主人问你,画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

      画?不是绣品?

      姜晗停下了脚步。

      若绣冷冷地对来人道:“我上次说得很明白了,那幅画是我的,不卖。”

      “掌柜的,你再好好想想。我家主人说了,他愿意出一百两。一百两银子,都能买小有名气的画师之作了。你那画总不能和他们的相比,我家主人愿出这个价,是诚心诚意喜欢。”

      “请你家主人把他的诚心诚意用在其他有名气的画师身上。我再说一遍,那幅画是我的,不卖。别说一百两,就是一千两,一万两,我也不卖。”

      若绣如此坚决,来人无法,只得打道回府。

      “绣姨,什么画?”

      若绣无奈地看了姜晗一眼,“是你的那副画。”

      姜晗瞪大了眼,“我那幅画,能值一百两?”

      她真想劝若绣把画卖了算了,大不了自己再画一幅送给她。

      “就因为那画惹了人眼,我才不想让人看了。”

      *

      “她还是不肯卖?”

      一处宅院内,一人锦衣华服,在湖心亭中弹琴。

      “主公,她说就算一万两也不卖。反正就是一副无名之辈的画作,得不到也没什么可惜的,要不算了?”

      “算了?千金难买心头好,我偏偏喜欢那副。”

      “可您的心头好也是人家的心头好,人家千金不卖,我又不能上手抢。”

      “不能抢,就用其他办法。”

      *

      是夜,若绣回到屋中,惊见姜晗送她的画不见了。翻箱倒柜地寻找,却见桌子上多了一张一百两的银票。

      “可恶!”

      *

      灯火下,那人展卷。

      图上牡丹多是浓、淡、干、湿、黑的墨之五色,唯花心一点朱砂,艳煞华彩。□□微枯,花中留白,浓淡得宜。花朵斜倾,画出了风的姿态。画上还以草书题了一首《咏焦骨牡丹》:

      绝艳当国色,人间第一芳。不识焦骨傲,枉作富贵香。

      无论是画作还是草书,笔法都还稚嫩,但内中气韵,令人难忘。

      他看向了画中的落款。

      “解语君?”

      *

      这是玉儿离开后,姜晗睡的第一个好觉。

      她做了一个梦。

      梦里,床头有凯蒂猫的小夜灯。房间里有个柜子,里面排着满满的林里小鸭子。

      梦里,她翻开自己的一本本手账,看光阴在页面中缓缓流淌……

      可惜,美梦易醒,升平易逝。

      癸巳年,姜晗十一岁。

      春夏大旱。

      连月苦旱,晟帝改元汉佑,以祈甘霖。

      汉佑元年五月,镇军大将军棠负舟迁骠骑将军。六月,帝命其为兴州刺史、使持节都督兴宁梁三州诸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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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三无新人勇闯冷频+大长篇+剧情流+慢热+无金手指+非爽文,一个踩了所有雷点的新人,日更,望各位客官收藏支持(づ ̄3 ̄)づ╭ 归类奇幻因为有修真元素,虽然不多但的确存在且关键,但绝大多数篇幅都是凡人视角。日常很多是为了详实展现女主的成长过程。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