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8、爹爹 姜晗，你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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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晗来到都督府的角门。
守门的门房恭敬道：“姜姑娘来了，快请，大人已经等候许久了。”
下人带着姜晗走进棠负舟的书房。
书房主人坐在书案后的南官帽椅上。他没有正襟危坐，姜晗也不认为这样一个人物会因为自己的到来而正襟危坐，可她还是对棠负舟的表现略感讶异。
他似乎对这场会面有点认真。
棠负舟没有在处理公务，没有在看书写字，只是以一种端正又松弛的姿态坐在那里，好像专门在等候自己。
“小女姜晗，见过……”
棠负舟抬手，“不必行礼了，坐吧。”他指了指自己对面的位置。
姜晗依言坐下，和棠负舟仅一桌之隔。
“你知道我让你来做什么吗？”
姜晗摇头，“小女不知。”
“猜猜看。”
姜晗实在不知对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她想挠头，刚伸手，想到现在所处场景，觉得失礼，尴尬地把手放下。
“不要紧张。你应该猜的出来。”
姜晗心想：“你这么一说，我更紧张了。应该猜得出也变成猜不出了。”
她脑子浆糊一样，不知如何回答，棠负舟也不催促。
过了许久，心绪平复了些的姜晗想到了什么，她道：“之前巧夫人去郡守府探望小女，说大人您……”
姜晗想该用什么词来代替当初半月僧和巧夫人口中的看上两个字。
“说大人您对小女颇为欣赏。大人让小女来此，是否因为欣赏的缘故？”
棠负舟笑道：“欣赏这个词用得太轻了。你不是听见周懿对阿琼说我看上你了吗？”
姜晗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
她不仅仅因为棠负舟堂而皇之说出看上二字而局促，更因为对方知道巧夫人和半月僧说了什么而讶异。
棠负舟毕竟是巧夫人的丈夫。
她脑子歪向了八卦，不禁神游天外。棠负舟接下来的话，却似一道惊雷，把人霹了个外焦里嫩。
“姜晗，你可愿做我的女儿？”
姜晗当场呆住。
好半天，她愣愣问，“大人，您刚刚说什么？”
棠负舟重复道：“我问你愿不愿意做我的女儿？”
姜晗确信自己没听错，“大人……这……”她充满了不解，“这也太……太突然了吧？您这是为什么？郡守府门口一次，郡守府房间一次，加上今天，大人和我一共只见了三次面。怎么会有这个想法？”
她想了想，又问，“是不是因为巧夫人？是夫人想认我做女儿对吗？”
棠负舟摇头，“和夫人无关。虽然你我真正只见过三次面，可是我的这个决定并不算突然。你认真回忆一下，不是一点端倪都没有的。”
姜晗快速调动大脑内的历史记录，尤其是和棠负舟相关的部分。
在萧书严的事情发生前，除了棠负舟送了自己一只砚滴，还因为砚滴敲打过自己之外，二人没有其他交集了。
等等，敲打？巧夫人当时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你坑施怀的事情，我并不在意。只是大人说要磨磨你，我只好冷着你了。”
姜晗曾经以为，棠负舟是因为她拿巧夫人当枪使而不满，因此警告她。可仔细想想，磨磨你这个说法很奇怪。非但不像警告，反而有种教诲培养的意味。
这个怀疑的口子一开，姜晗又想起其他的细节了。
巧夫人还说过这么一句话。
“我看你也是喜欢珍奇宝物的，将来到建陵城的家中，我带你去看看。”
姜晗那会儿把这理解成客套，如今想来，这或许不是客套，而是巧夫人早就知道棠负舟的打算，要把自己带去棠家。再想到巧夫人说棠负舟把自己的身世过去已经探查清楚，姜晗似有所悟。
棠负舟如果真心想要自己做他的女儿，定然会摸清自己的底细。
“大人说得没错，细细回忆，并非一丝端倪也无。”姜晗皱眉，“可是小女依然不懂，大人为什么要认我做女儿呢？”
棠负舟道：“当今五位先天，皇甫清都有秦举，周懿有周圭、鹤春风，墨回天无弟子却有儿子。曹雨臣的太监干儿子一大堆，其中亦有佼佼者为他的弟子。唯独我，没有子女，没有徒弟。我需要一个传人。”
姜晗还是不解，“虽然不少人夸我根骨好，但是根骨好的人不止我一个。就算我这种根骨真的是万里挑一，可以大人的实力，找到万中无一的天才应该不是难事。这么多年，难道就没人入您的眼吗？”
棠负舟呵呵一声，“你当万里挑一的练武奇才真的是在一万个人里面挑一个就行了？真正的美玉璞玉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周懿这光头运气比我好，他侄子周圭倒也罢了，鹤春风的根骨世所罕见，偏偏被他碰上了。不过，鹤春风根骨虽好，以我的标准，他还不足以做我的传人。”
姜晗眼睛一亮，“难道我的根骨比鹤春风还好？”
“这倒没有，你们二人相当。我选中你，不仅仅因为你的根骨，还因为你的心性和脑子。我是个宁缺毋滥的，要求比较高。”
当世先天开口夸赞自己根骨顶级、心性绝佳、脑子好使，姜晗不免有些飘飘然。转而又想到皇甫清都也夸赞自己是璞玉，想到半月僧愿意耐心指点自己，更得意了。
五个先天有三个认可自己，说明自己是真优秀啊！
哎呀，这种想法埋心里就好了，千万不能表露出来。
虽然克制，但是越来越红的小脸暴露了姜晗的内心，她整个人仿佛醉醺醺的。
醉着醉着，姜晗察觉到了一个奇怪的地方。
“大人，我还有一个问题。大人想要传人，收我做徒弟就行，为什么要让我做您女儿？鹤春风可没认半月僧做爹，秦举也不是皇甫清都的干儿子。”
棠负舟满意笑笑，“这就是我选中你的原因。绝大多数人遇到你这样的情况，很少会去思考其中的问题，但是你想到了。”
“还请大人释疑。”姜晗道，“是不是因为巧夫人喜欢我，所以您索性认我做女儿？”
“这算是一方面，但不是决定性的原因。”棠负舟道，“你做我的女儿，很多事情做起来会比较方便。”
“大人要我做什么？”
姜晗就知道，天上不会掉馅儿饼。就像那句老话说的，所有命运的馈赠，早已在暗中标好了价格。
“我是大晟的骠骑将军，出身棠氏一族，我的传人，不可能仅仅是传承武学之人。当今圣上是个有为之君，可是就算贵为天子，许多事情也不是想做就能做的。你出身农女，历经艰难，自然对这个世道有更深的体悟。有人想改变，但是更多的人不想变。”
“圣上和大人是少数人？”
棠负舟不言。
姜晗苦笑，“大人，或许我的心性没有您想象中那么好。就因为我出身底层，见识了太多的肮脏和卑劣，我更清楚改变有多困难。恕我大不敬，这不是靠一个先天、两个先天，甚至一百一千个先天能解决的。我没有雄心壮志，我有的只是自己的小心思。”
“给露朝云报仇的小心思？破碎虚空的小心思？”棠负舟直接戳穿了姜晗的内心。
对他的戳穿，姜晗并不意外，“大人都知道？”
“这不难猜。露朝云是你生母，又遭遇那样的惨祸，以你的性子，怎么可能忍气吞声？你明明知道陈丽娘那儿有玉仙令的线索，却对花间门知情不报，显然你是想自己调查，这暴露了你也想要占玉仙令，想要破碎虚空。”
棠负舟淡淡道：“姜晗，你的这两个小心思，我可以帮你实现。”
姜晗看着他。
“先说露朝云，你认为最好的报仇方式是什么呢？杀了皇甫润？杀了他的皇后？杀了魏国所有可能害你母亲的人？”
姜晗沉声，“杀自然要杀，可不能用庶人之杀去杀一国之君。”
“我听过庶人之剑、布衣之怒，倒不曾闻庶人之杀。”
“若以庶人之杀弑一国之君，则弑君者持庶人之剑，怀布衣之怒，流血五步，伏尸二人，天下缟素。可这仅仅是杀人，而非杀天子。杀天子，当以天子之杀，纳其百姓、掠其疆土、落其冕旒、碎其印玺、翻其龙椅、覆其宗庙，则天子与其附骥诸侯皆无复天子与诸侯也。”
“好一个天子之杀。正因为你要以天子之杀去杀魏国天子，你才应该把握我给你的机会。”
姜晗笑道：“大人说的机会，莫不是当今圣上想要北伐，让大晟再度一统天下？”
“不好吗？”
“我觉得不然。真正能完成天子之杀的，不该是另一个天子。”
“那你认为谁能助你完成天子之杀？”
“天礼道。”
棠负舟看向姜晗的目光倏尔变得锐利。
天礼道，一场持续八年的怒吼。在南晟甚至在北方诸国的叙事里，它名为叛乱。可在姜晗的眼里，它不是。
犁锄耒耜朝天举，苍生敢叫苍天死。
这分明是一场起义。
直视棠负舟的眼睛，姜晗无惧，“大人放心，我说过，我有的只是小心思，我没有远大的志向和抱负，我更知道什么能碰，什么不能碰。天礼道就是碰不得的，我懂。”
“知道碰不得就好，否则只会给你自己带去麻烦。”
“谢大人提醒。”
二人不再继续天礼道这个敏感的话题。
“大人指的报仇之路，其实某种程度上也算是捷径了。”姜晗道，“大人给了我报仇的方法，那么破碎虚空呢？大人不会告诉我会帮我得到玉仙令吧？”
“会。”
看着震惊的姜晗，棠负舟平静道：“我可以把玉仙令给你，我还会告诉你所有玉仙令的消息，只要……”
没等他说完，姜晗便起身，“女儿姜晗，拜见爹爹。”
书房瞬间寂静。
棠负舟看着姜晗，良久，来了一句，“你转变得挺快，我该说你识相吗？”
“谢爹爹夸赞。”
作者有话说
第188章 爹爹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