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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018再谋 下一步计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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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子现在有空吗?我有事想找他。”
“世子正在处理工作,不是很方便见人。”
再一次得到了拒绝的回答,陆沉舟也确信郭承渊是在躲着自己。
从二人认识以来,只有自己躲着郭承渊的时候,陆沉舟自会猜测是不是飞票一事又出现了变故。
想到这儿,陆沉舟难免有些心焦。
于是陆沉舟直接提步越过侍卫,不顾身后传来的阻拦声,一把推开了书房的门。
然后陆沉舟便看见书房里一片狼藉,案几上、地面上杂乱地堆满各种档案、书籍,连落脚的地方都显得逼仄。
而郭承渊则坐在案几后,手中还握着一支朱笔。
郭承渊脸色有些苍白,眼下泛着明显的青黑,明显就是精力不济、休息不足的模样。
见到陆沉舟,他还是露出一个笑容说道:“积羽怎么来了?”
“这是?”陆沉舟环顾四周,问道。
“处理一些事情而已。书房不方便说话,我们出去聊吧。”
“陆少侠请。”郭承渊刚一开口,伏影便已经出现,伸手拦住陆沉舟的去路,示意陆沉舟离开书房。
陆沉舟只当书房内有什么机密,不方便他这个外人看,便退出了书房。
凉亭内摆满了精致的糕点,茶香袅袅。
刚才查阅档案的时候不觉得,现在走出书房,郭承渊反而觉得有几分饥饿,自顾自拿起一块糕点吃了起来。
陆沉舟还在思考自己该如何开口,郭承渊咽下口中的糕点,又喝了一口茶说道:“我原本是想让景帝因为太子与九皇子的争斗而生气,然后下令将所有囤积粮食、购买飞票的商户抄家充公,这样今年的灾情便能缓解一二。”
“而且此事年年皆有,然商贾逐利,如蝇逐臭,不可停也。昔年江南水患,米价腾贵,有豪商自楚地运粮至金陵,一石米竟售至十两银,百姓卖儿鬻女,犹不得一饱。”
“如果顺利,还能推动定下律法,往后灾年再无人敢囤粮抬价了。”
陆沉舟听着不说话,这些日子的朝夕相处,他也大致猜到了郭承渊的计划。
然后便听见郭承渊继续说道:“都怪我狂妄与自负,却未曾想,他眼中只有朝堂制衡,哪管得下百姓死活。”
“陆少侠,对不起,让你失望了。”
陆沉舟深吸一口气,摇摇头:“世子,您言重了。若只有成败论英雄,这天下恐怕没几个真英雄。”
“不过,我也要向世子辞行了。虽然我力微,但总不能眼睁睁看着百姓受苦。我准备去北方,听说北方今年大旱,灾情最为严重,能救一个算是一个吧……”
陆沉舟心中并没有责怪郭承渊的意思,事实上他更加懊恼自己,如果自己拿出一个切实可行的法子,又何须依靠他人呢?
郭承渊并没有挽留,甚至连意外的表情都没有,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陆沉舟发现自己内心竟然滋生出一种离谱的想法:郭承渊平日对自己说的那些风流、喜欢的话,其实都只是逢场作戏吧。
但当下,他还是压下了自己内心的情绪。
郭承渊开口道:“如果陆少侠真的要离开广京,我倒是有一事相求,只不过这件事可能有些危险。”
陆沉舟淡然一笑:“可于百姓有益?”
“那是自然。”
“但说无妨。”
“我是希望陆少侠能去毕昆城……”郭承渊说起自己的计划。
听完后,陆沉舟面色凝重,他没想到郭承渊竟然如此大胆。
哪怕之前的计划失败又如何,再起一局即可。
更没有想到郭承渊的计划竟然如此大胆。
但他又觉得这才是他心中的郭承渊。
“固所愿也,不敢请耳!”
大致确定好计划后,郭承渊也把信堂的联系方式告诉陆沉舟,这样才能保证二人能随时保持联系。
然后,陆沉舟便易容离开了广京。
这段时间广京风谲云诡,各方势力都没怎么关注郭承渊,这才让陆沉舟的离开不会过于突兀。
明明只少了一个人,郭承渊却觉得汤院空荡了很多,没忍住对伏影说道:“要是积羽能一直留在身边,那就好了。”
时时刻刻都谨记自己身份的伏影,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看着萧瑟的庭院,一阵秋风起,卷起几片枯黄的落叶。
“他日若能再见,也不知道还能不能一同饮酒赏雪。”
“陆少侠会理解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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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一段时间,广京之内的飞票仿佛一夜之间销声匿迹,再无半点声响。
之前飞票最为流行的时候,甚至连广京普通百姓都有所耳闻,街头巷尾皆是谈论之声。
甚至一些商行还在向普通百姓兜售零散的飞票,甚至直言如果不买飞票,明年秋收之前都不一定能买到粮食。
惹得人心惶惶,米价一日三涨,不可遏制。
如今飞票却再无踪迹,一切如同梦幻泡影,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
但粮食那高昂的价格,还有商行不可出售大量粮食的态度,足以证明这并非危机已解,而是另有隐情。
飞票,只是由明转暗,成为一头不知何时会噬人的怪兽,蛰伏在暗处,伺机而动。
郭承渊也惊叹于对方的果决,行事竟如此干净利落,不留半点余地。
转念一想,在广京控制言论也并非难事,只需动用些手段,便能堵住悠悠众口。
普通人不识文字,只要禁止市井街头的议论,没几天便会被人遗忘,抛诸脑后。
不可使民知之,约莫如此。
郭承渊也没有强行插手,他知道现在小吵小闹并没有什么用,只会打草惊蛇,各方都在等待一个契机,一个能一击必杀的契机。
郭承渊已经完全从失利之中走了出来,他现在算是逐渐明白什么叫做“与人斗其乐无穷”了,这朝堂博弈,远比想象中更有趣。
唯一不习惯的地方在于,郭承渊已经很久没出门了,整日困在这汤院之中,着实有些烦闷。
陆沉舟离开后,他身边便少了一个可以用来挡桃花之人,清净了不少,却也冷清了许多。
广京男风盛行,自从知道郭承渊喜欢男子后,便有人往试图往他身边送各色小倌,甚至还面容较好的世家子弟试图毛遂自荐,想要攀上这根高枝。
谁说男子不如女!
泥鳅也有跃龙门的梦想,只要傍上魏国公府这棵大树,便能飞黄腾达。
之前有陆沉舟在郭承渊身边,便能劝退绝大多数的狂蜂浪蝶,让他耳根清净不少。
如今陆沉舟已经被“玩腻”了,只要郭承渊身边有了空位,那些觊觎之人自然又会出现,前赴后继。
谁知道郭承渊是不是大鱼大肉腻了,就想吃点清淡小菜呢?
郭承渊只能向伏影抱怨道:“你说我要去哪儿找一个信得过的美人啊,既能帮我挡麻烦,又不会给我惹麻烦。”
然后郭承渊便开始盘算起广京之中,尚且未婚、单身的男子,看看有没有合适的人选。
“四哥的确是绝美,人又聪明。只不过他毕竟是景帝之子,背后还有那对母子,真麻烦,若是招惹了他,怕是会惹来一身腥。”
“宋翰林也是我心头好,可惜他现在卧病在床,自顾不暇。而且,我向他示好,以他那个认真的个性,会不会当真啊,到时候甩都甩不掉。”
“忠勇侯三公子也长得俊俏,只不过忠勇侯府如今日渐式微,忠勇侯又是汲汲营营之辈,就怕他强迫三公子假戏真做,拿我当救命稻草,那我就危险了啊。”
“还有那个吕亮谋其实长得也不错,不过听说他私下玩得太花了,私生活混乱得很。谁知道他有没有染病。”
“不行,男孩子在外面也得保护好自己,我可不想惹上一身骚。”
挑挑拣拣,偌大个广京竟然没一个符合自己心意的。
郭承渊叹气,他觉得这件事也不能怪他。
谁让姜明枝将他生得这么英俊?
谁又让伏影、安王、陆沉舟他们太过惊艳,把眼光养刁了。
只能说,人比人,气死人。
“我可以吗?”伏影突然开口,让郭承渊惊讶且意外。
郭承渊一直觉得伏影不喜欢虚情假意的表演,没想到此时竟然主动请缨。
郭承渊第一时间就在反思自己的抱怨是不是成为了伏影的压力,这都把下属压迫成什么样了啊?
“你不是不喜欢露脸吗?”
虽然给伏影的例钱很多,但那也不是卖身的价啊。
其实另外的价钱,自己也不是不能给。
“属下愿意。”
“可是,以后……”
郭承渊对于自己的影卫一向宽容,让他们遮掩容貌,也是为了有朝一日能让他们回归普通人的生活。
“世子,请以大局为重。”
伏影知道郭承渊不会轻易答应,除非有一个郭承渊无法拒绝的理由。
果然郭承渊点了点头。
执棋者,争势为先。
哎,既然我那英俊可靠的影卫强烈要求,那我也只能半推半就了。
“弟弟,你真是害苦了我啊”
伏影有些不理解,郭承渊的嘴角压根就压不住,为什么会说害惨了他。
不过伏影已经习惯郭承渊经常会有一些让人捉摸不透的反应,自然不会再追问。
就在郭承渊胡思乱想的时候,伏影摘下了自己的面具。
郭承渊看着伏影的脸有些失神,虽然伏影几乎日日陪伴在自己身边,但大多数时候他都隐藏在暗处,即便出现,也都带着面具。
如果说陆沉舟是潇洒不羁,那伏影便是坚毅冷峻。
好看的皮囊真是百看不厌啊!
就在此时,伏影走近郭承渊身边,不仅握住他的手腕,并且张开双臂将他半圈在怀里。
这下郭承渊大脑更加混乱了,这是什么情况。
“你这是做什么?”
“世子,你日后是要带着我出门见客的。总免不了一些亲昵的动作,现在先帮你熟悉熟悉,否则外人会看出破绽的。”
郭承渊莫名觉得这对话有些熟悉。
诶,不对,这不是我的词儿吗?
是因为自己最近太过浪荡,近墨者黑……
呸呸,近朱者赤。
连伏影都开始喜欢开玩笑了。
但郭承渊从来不是一个喜欢将主动权交给对方人,就想他只想当棋手一般。
郭承渊伸手,抚上伏影脸上的伤疤。
那道疤痕凸起于肌肤之上,触感粗砺如砂,与他其余部位光滑的皮肤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伏影努力控制住自己的身体。
他自认自己的容貌不输陆沉舟,如果没有这条疤痕的话。
但已经下定决心,不想让郭承渊身边再有一些不知好歹的陌生人,伏影自然也做好了示人的准备,努力控制住自己本能的抗拒。
“真好看。”
三个字,便让伏影的努力付之东流。
他感觉自己的喉咙有些发紧:“世子,不要再开玩笑。”
郭承渊其实还想再调戏……
不对,是训练训练伏影的。
可是看到伏影发红的耳根,郭承渊觉得自己不能再欺负下属了,尤其是老实的下属。
“是不是还得给你取个名字,你想叫什么?”
既然伏影自己要对标陆沉舟,那也得有个名字吧。
“就叫我本名,卫伏就好。”
“这不太好吧。”
卫伏可是记录在户籍上的名字,为了能让伏影以后能回归普通人的生活,并没有销毁户籍。
有心人只要去查,就会查到伏影的身份与出生。
伏影却坚持说道:“陆沉舟刚刚消失,我又出现,怎么都会招来他人的猜疑。与其,再编造身份,不如就用我真实的身份。”
“而且,这对于您应该也是有帮助的。”
无论编造的身份多么真实,但细节之处一定会有破绽。
如果伏影的身份是被郭承渊从小带出掖庭,因为容貌较好,而养在身边的小倌,那一切都合理了。
甚至,郭承渊的龙阳之好也能变得有迹可循!
原来当年把罪人之子带出掖庭不是因为恻隐之心,而是见色起意啊。
郭承渊感觉自己的名声恐怕会越来越差。
但这不正是他需要的。
郭承渊叹了口气,说道:“辛苦你了。”
知道自己成功说服了郭承渊,伏影平时冷峻的脸上,也不由露出了一丝笑容。
偶有颦蹙,一笑倾城。
郭承渊不禁看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