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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中宫晨省 · 暗流初现 次日清晨，

　　次日清晨，诸葛慧按制前往长乐宫向崔太后请安。

　　长乐宫内香气馥郁，崔太后端坐上位，身着绛紫色宫装，雍容华贵，神色看似温和，眼底却带着历经两朝的锐利。下首坐着几位太妃，以及昨日大婚典礼上见过的一些宗室女眷，包括那位眉眼娇艳、看向诸葛慧时目光略带审视的永嘉郡主。

　　诸葛慧依礼参拜，举止端庄，无可挑剔。

　　“皇后起来吧，坐。”崔太后语气平淡，赐了座，便与几位太妃话起家常，内容无非是宫中用度、儿女婚事，似乎将新后晾在了一边。

　　永嘉郡主抿嘴一笑，状似无意地对身旁一位太妃道：“听闻皇嫂出身江南书香门第，想必于诗书女红上定然是极精通的，日后可要多多指点我们才是。”

　　这话看似恭维，实则暗藏机锋。若诸葛慧接话展示才学，易显得浮夸；若谦逊过度，又恐被小觑。

　　诸葛慧抬眼，目光平静地掠过永嘉郡主，微微一笑，声音清柔：“郡主过誉。诗书略通皮毛，女红更是不堪。家父在世时常教导，女子立世，明理知义为先，技艺为末。妾虽不才，亦谨记于心，不敢或忘。”

　　她避开了具体的才艺比较，抬出了“明理知义”的立身之本，姿态不卑不亢，又将话题引向了更宏大的层面，让永嘉郡主一时难以接话。

　　崔太后眼底闪过一丝几不可查的赞许，这才将目光正式投向诸葛慧：“皇后初入宫闱，诸多规矩尚需熟悉。六局二十四司的事务，可还顺手？”

　　这是开始考察她处理宫务的能力了。

　　诸葛慧从容应答：“回母后，昨日已大致翻阅过六司呈报的簿册。目前看来，尚衣监今岁春衣用度，比去岁同期超支两成，需细查缘由；宫人采选，亦有几处待核实。妾初来乍到，还需时日细细梳理，方能不负母后与陛下重托。”

　　她并未急于表现，而是指出了具体问题，并表示需要时间深入了解，显得沉稳务实。

　　崔太后闻言，面色稍霁：“嗯，不急，慢慢来。若有不明之处，可多请教宫中老人儿。”这话，算是初步的认可。

　　晨省在看似平和的气氛中结束。退出长乐宫时，永嘉郡主与诸葛慧并肩而行，忽压低声音，笑语嫣然：“皇嫂真是好手段，不过一面之缘，便让皇兄如此倾心，力排众议立后。不知是用了何等妙法？也让妹妹学学。”

　　这话已是近乎挑衅，暗指诸葛慧狐媚惑主。

　　诸葛慧脚步未停，侧首看她，目光清冷如秋霜：“郡主慎言。陛下乃明君，立后为国本，自有圣心独断。妾一切听从陛下安排，何来‘手段’一说？郡主若对此有疑，不妨亲自去问陛下。”

　　她将问题轻巧地推回给皇帝，点明立后是国事，非闺阁戏言，堵得永嘉郡主脸色一僵，悻悻离去。

　　看着永嘉郡主的背影，诸葛慧目光微沉。宫中暗流，比她预想的，来得更快。她转身，对随侍宫女吩咐：“去尚宫局，将最近三年宫中用度明细，以及所有六品以上女官的档案，送至椒房殿。”

　　她需尽快摸清这宫闱深处的每一道暗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