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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专属航线 你是我的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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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让你乱翻的?”
冷硬的男声在帐篷门口炸开。我手一抖,那张灰蒙蒙的云彩照片差点掉在泥地上。
空气一下就僵了。
我心口一缩,还是把照片攥紧了:“我没翻机密文件,就是照片。”
“照片也不能乱动。”
“这又不是作战图。”
“姚瑶。”他盯着我,“我说的是规矩。”
我被他这一句顶得也上了火。
“那你把它放在帐篷里做什么?锁起来啊。放在你床头,谁看不见?”
“你还挺有理。”
“我本来就有理。”
我话音刚落,他两步走过来,先把木盒子合上,动作很轻,可那张脸还是绷着。
“谁让你跑这儿来的?”
“我又不是犯人,还不能下床了?”
“野战医院让你静养。”
“我已经好多了。”
“好多了就能乱跑?”
我仰头看他:“我就走了几步路。”
“几步路?”他气笑了,“你自己什么情况不知道?失温刚缓过来,伤口没好利索,生理期也没过去,你还到处跑。”
我被他说得脸一热,声音一下拔高:“程飞,你小点声。”
“现在知道害臊了?”
“你——”
他盯着我,没再往下说。
帐篷外有人喊:“报告!”
程飞侧过脸,声音瞬间变了:“进。”
一个年轻小战士掀帘进来,抱着文件夹,站得笔直:“程大,南坡二次转运的油料补给单,请您签字。另有一架机回场后需要加注航油,机械师那边在等批复。”
我眼睁睁看着程飞像换了一个人。
方才还在跟我吵。
这一秒,整个人已经冷静下来。
“哪架机?”
“二号。”
“飞了几架次?”
“今天四架次,明早继续上。”
“机务检查做完没有?”
“还在做。”
“没做完就来催油料?”程飞声音不重,但那小战士脊背立刻更直了,“流程谁教你的?”
“是,程大,我马上回去补齐单据。”
“不是补齐。”程飞接过文件夹,刷刷翻了两页,“是先让机务把故障项和剩余油量报清楚。数据不明,谁给你签?”
“是!”
“还有,夜航预案谁审?”
“秦参谋。”
“让他20分钟后到指挥帐篷找我。”
“明白!”
程飞低头签字,笔锋利落,签完把文件夹递回去,淡声道:“催可以,别乱,打仗不是赶集。”
“是!”
小战士接过文件夹,转身要走。
程飞忽然又叫住他:“等等。”
“到!”
“去炊事班说一声,熬一碗姜汤送过来。少放水,多放姜。再打两份饭。”
“是!”
小战士应声时,余光偷偷瞄了我一眼,眼神里写满了惊奇。估计他这辈子也没见过,他们那个冷面阎王般的程大队长,行军床上竟然坐着个穿他衣服的女人。
人一走,帐篷里又安静了。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有点陌生。他今年不过31岁,却是一副比老秦还成熟老练的样子。
……
程飞把木盒子收好,放回原位,这才转头看我。
“站着干什么,坐下。”
我没动。
“还生气?”他问。
“你先凶我的。”
“你先乱跑的。”
“我只是想来看看你住什么地方。”
“看完了?”
“看完了。”
“那回去。”
我盯着他:“不回。”
他皱眉:“姚瑶。”
“我不想回野战医院,那边消毒水味儿太重了,晚上还一直亮灯。”
“这里是指挥部,不是招待所。”
“我知道。”
“知道你还赖这儿。”
“反正我不走。你在哪儿,我就在哪儿。” 我一把抱住他,“我今晚就住这了。”
他哑火了。最后,他伸手碰了碰桌上的保温杯,声音软了下来。
“红糖水喝了没有?”
我一愣。刚才还一脸公事公办的人,忽然就问这个,火一下就散了大半。
“……喝了。”
“都喝完了?”
“嗯。”
“肚子还疼不疼?”
我嘴硬:“不疼。”
“说实话。”
“有一点。”
他没吭声,拉着我的手坐在床边。 “手还是冰的。”他皱眉,“生理期不能着凉。”
“外面风大。”我顶嘴。
“谁让你出去的。”
“又绕回来了是吧?”我瞪他,“程飞,你是不是就会这一句。”
他伸出一只大手攥住我的两只手,塞进他的大衣里,放在他暖暖的胸口。另一只手帮我揉肚子。摩擦生热,我顿时觉得舒服多了。
“好舒服。”我靠在他怀里,小声嘀咕:“你刚才凶得跟审犯人一样。”
“凶吗?”
“嗯,我见过你救人,没见过你训人。”
“现在见了?”
“挺吓人的。”
他嗯了一声:“怕就长记性。”
这时候,门外又响起声音。 “报告,姜汤和晚饭到了。”
程飞起身去接。
炊事班送来的是两只铝饭盒,在灾区,大队长的伙食也没什么特殊,糙米饭配白菜土豆,唯一的“加餐”是两根火腿肠。程飞把火腿肠全夹到我碗里,自己埋头大口吃着,吃饭的动作都带着军人的高效。
他把姜汤推到我面前。
“趁热喝。”
“你呢?”
“我先吃饭。”
“你不喝?”
“我火气大,不用。”
我差点笑出声:“你也知道你火气大。”
“被你气的。”
“又赖我。”
我低头喝了一口,姜味重得呛人,辣得我眼睛都眯起来。
“炊事班是不是跟你有仇?”
“我让他们多放姜。”
“你故意的?”
“驱寒。”
“难喝。”
“难喝也喝。”
……
深夜,帐篷外的螺旋桨声终于停歇。
我缩在被子里,看着这顶只有一张单人床的指挥帐,小声嘟囔:“我不想回医院住,求求你,别赶我走。”
程飞坐在床沿,正拿药酒擦着右肩的旧伤,闻言动作一顿,回过头看我:“姚瑶,这是军营。行军床只有八十公分宽。”
“又不是没挤过。”我往里挪了挪,腾出一块窄窄的空间,“三年前在华山,你也是这么说的。”
“那次情况特殊。”
“这次也特殊。”
“哪里特殊?”
“我现在是病号。”
“病号更该回医院。”
“可我想待在你这儿。”我的倔脾气上来了,“反正我不走,你要是赶我,我就自己去外面坐着。”
“姚瑶,你现在很会威胁人。”
“跟你学的。”
“我什么时候威胁过你。”
“你刚才还说会管我。”
“那不叫威胁。”
“那叫什么?”
“负责。”
他沉默半晌,终究是关了灯,带着一身清冷的草木香气躺了下来。
……
床真的很窄,我只能侧着身子,严丝合缝地贴在他胸口,我把他的大手拉过来放在肚子上,像是一块恒温的暖炉。
黑暗里,他安静了一会儿,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少有的局促:
“你每次来……那个,都这么疼?”
“嗯。”我闭着眼嘟囔,“老毛病了。”
他没接话,只是掌心的力道又放轻了些,一下一下顺着方向揉着。过了一会儿,他下巴抵着我的发顶,语气像在敲定一项绝对不容更改的飞行计划:
“等回枫桦,第一件事,我带你去总院查查。”
我有点想笑,往他怀里蹭了蹭:“女孩子都这样,去医院多小题大做。”
“不去不行。”他一口回绝,大手把我往怀里紧了紧,不带商量余地,“在我这儿,你的事没有小事。身体更是最高优先级,必须排查清楚。”
我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往他宽厚的怀里又钻了钻,闷声打趣他:“还‘排查’……这个词听着就像你们机务在检查直升机。你是不是把我当你的飞机了?”
他在黑暗中低低笑了一声,顺势轻轻捏了捏我的后颈,一本正经地说:
“嗯。我的专属飞机,连一颗螺丝钉的隐患都不能有。装备出了故障还能报废换件,你这要是出了状况,我上哪儿换去?所以必须按最高标准做全面定检。”
黑暗中,他覆在我小腹上的大手微微一顿,沉默了几秒才低哑着嗓音开口,
“照片都收好了?”
“收进小木箱了。”我贴着他,“你字写得挺好看,为什么不早给我看?”
“因为这些东西,打算等你随军以后再看。”他语气很平,像在说一件早就计划好的事。
我心里一酸,终于把憋了很久的话问出了口:
我贴在他怀里,问出了那句藏了很久的话:“你那九个月失联,到底是为了什么?”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睡着了。
“如果拿不下大队长的位置,你就要随军去山沟里。你为了新闻理想,能跟台里拍桌子,我不能让你为了我,去过那种一眼望得到头的日子。”
他声音很轻,却字字如锤:“枫桦市离你们台开车只要一小时。只有我是大队长,我的家属才能安稳地留在城里。”
那一刻,心脏像是被细密的针尖扎过。他没提什么“想你”,没提训练有多苦,他只提了如何给我一个哪怕不在身边、却能让我安稳生活的未来。
“那你……第一次见我的时候,就在想这些了?”
“嗯。”他粗糙的指腹摩挲着我的脸侧,“在医院,看你装得像个没事人一样,还傻乎乎地给我买盒饭。我就想,这姑娘要是能娶回家,哪怕以后再苦,也值了。”
他下巴抵着我的额头,胡茬有些扎人,声音也跟着哑了下来。
“姚瑶,我喜欢你,但我不能给你承诺。我怕哪天我真掉下来了,把你一个人扔在地上。”
我看着他,心里发胀,半天才问:“那现在呢?”
他也看着我,眼神很稳。“现在还是怕,但比起怕,我更不想放手。”
黑暗中,他额头抵着我的额头,呼吸喷薄在我的鼻尖。
“姚瑶,我想认真问你——你想不想以后,每天睁眼都能看到我?”
我鼻尖酸涩,却故意嘴硬:“看情况吧,程大队长。”
“什么情况?”
“努力让我……每天都想看见你。”
他低头,在那一瞬间,黑暗成了我们最安全的屏障,他的吻带着几分笨拙却炙热的占有欲,落在了我的唇边。
“行。”他哑声道,“从现在开始,我就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