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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5、各归其位 走过漫长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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领证后的第三天,我接到了新闻中心总监许圣华的电话。
“姚瑶,什么时候方便来台里一趟?”
我以为是C国专题的后续工作,便问:“许总,什么事?”
“好事。”他在电话那头笑了笑,“来了就知道了。”
第二天上午,我把小石头交给我妈,去了枫桦台。
许圣华的办公室里,副总监赵文博也在。两个人面前摊着几份材料,看样子已经讨论了一阵。
“坐。”许圣华指了指对面的椅子,“最近怎么样?程飞回来了,家里总算团圆了吧?”
“嗯,前两天刚领了证。”
“恭喜你们。”赵文博笑道,“婚礼准备什么时候办?”
“还没定,估计得过一阵子。”
寒暄几句后,许圣华把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今天找你来,是想谈谈你下一步的工作。”我翻开文件,第一页写着几个字:《枫桦广播电视总台融媒体新闻中心筹建方案》。
我有些意外。“咱们台要成立新部门?”
“有这个计划。”许圣华说,“传统新闻业务这些年变化很大,观众获取信息的渠道也不一样了。总台准备整合一部分采编和技术资源,重点发展重大新闻直播、深度报道和全媒体传播。”
赵文博接过话:“不是简单把电视节目搬到网上。我们希望从选题、采访到制作、播出,都按照新的方式来做。”
我低头翻着方案,其中一页,是拟筹建的全媒体新闻栏目,暂定名《现场》。“重大事件直播、国际新闻专题、调查报道……”我念了几项,抬头问,“这个栏目准备交给谁?”
许圣华笑了。“这就是今天找你来的原因。”
“总台已经研究过,决定由你担任融媒体新闻中心副主任,负责筹建工作,同时兼任《现场》栏目的总制片人。正式任命和中心成立的手续会同步推进。”
我怔了一下。“总制片人?”
“对。”赵文博接过话,“从栏目定位、选题策划,到采编团队的组建和日常制作,都由你牵头。总台负责协调技术、运营和其他部门的资源。”
许圣华看着我:“这是一个新平台,也是一次新的尝试。你有一线采访经验,也带过团队,我们希望你能把《现场》真正做起来。”
我看着他,一时没有说话。过去7年,我从社会新闻部的一线记者做起,也负责过重大专题。但筹建一个新的新闻中心,与管理原有部门完全不同。人员、设备、预算、内容定位,几乎都要从头开始。
“许总,这可不是个小项目。”
“所以才找你。”许圣华说,“你做过一线报道,也有管理经验。尤其这次C国和西北的经历,让我们看到了你在复杂环境下的判断力和组织能力。”
赵文博笑着补充:“当然,也不是让你一个人把所有事情扛下来。技术、运营、采编都会配人,中心主任的人选还在研究,你先把筹建工作带起来。”
我又翻了几页。
“如果做《现场》,我希望保留记者深入一线采访的空间。不能为了追求直播速度,把核实信息的环节省掉。”
“这点我们同意。”许圣华点头,“新媒体不是谁发得快谁就赢,新闻的基本要求不能变。”
我想了想,又问:“那新闻部那边呢?”
“老秦会安排好。”
听见这句话,我忽然有些舍不得。
社会新闻部是我工作的起点。那里有我熟悉的办公室、编辑机房,还有一起熬过无数个夜班的同事。许多年前,我第一次背着采访包走进枫桦台,根本没想过有一天,会参与筹建一个新的新闻中心。
许圣华看出我的犹豫:“姚瑶,人总不能一直待在原来的位置上。”
我笑了笑:“您说得对。”
他看着我:“怎么样,愿不愿意试试?”
我合上方案:“愿意。不过,我得先把方案仔细看一遍。”
许圣华笑起来:“这才像你。给你一周时间,先拿个筹建思路出来。”
离开办公室时,我把文件抱在怀里,心情比来时轻快了许多。走廊里依旧人来人往。有人抱着摄像机匆匆经过,有人拿着稿件往编辑室跑,远处传来熟悉的电话铃声。
一切似乎都没变。可我知道,自己即将开始一段新的工作。
经过社会新闻部时,我忍不住往里面看了一眼。老秦正站在编辑台前,和两个记者讨论选题。看见我,他抬手招了招。
“许总找你谈完了?”
“谈完了。”
“怎么样?”
我扬了扬手里的文件:“让我去筹建融媒体新闻中心。”老秦笑了:“行啊,姚主任,以后见面是不是得预约了?”
“您就别拿我开玩笑了。”
“我可没开玩笑。”他接过文件,翻了翻,“《现场》?名字不错。”
“还没正式定下来呢。”
“新栏目不好做,尤其是从头开始。不过你也不用怕,缺人就跟我说,新闻部这边能支持的尽量支持。”
我看着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老秦把文件还给我。
“怎么,舍不得走?”
“有一点。”
“又不是离职,楼上楼下的事。”他笑道,“以后碰上大新闻,还得一起忙。”
我也笑了。
“那您可别嫌我来借人。”
“先把你自己的队伍带起来再说。”
……
杨熙调岗的消息,是辣辣告诉我的。她发来一张内部通知的照片,下面跟着一句:“你听说了吗?杨熙调去综合协调岗了。”
我点开照片。
通知写得很简洁。因部门业务调整及重点项目管理工作需要,经研究决定,杨熙不再负责重点专题审批和外采协调,转任综合协调岗位,职级待遇不变。
我看了两遍。“怎么突然调整?”辣辣很快打来电话。“也不算突然。前阵子台里做重点项目复盘,她负责的几项专题都出了问题。”
“什么问题?”
“预算审批拖得太久,项目进度跟不上。尤其你那个西北专题,明明有加急流程,她却让下面反复补材料。后来老秦把同类项目的审批记录调出来一对比,发现要求根本不一致。”
我没有说话。
“她倒没违反什么硬性规定。”辣辣继续说,“问题是她把流程卡得太死,有些能协调解决的事情,非要一层层往回退。项目组的人为了补材料,天天加班,真正该做的采访和制作反倒耽误了。”
“台里怎么说?”
“许总他们开了复盘会。老秦当场就说,流程是用来保障项目的,不是让项目围着流程转。后来决定调整她的分工,让她去做内部综合协调,不再负责重点项目审批。”
我望着窗外。这样的结果,并不算严厉,毕竟职级和待遇不变,还比以前更轻松了,只是失去了原来那个能够参与重大项目决策的位置。
换成一般人,高兴还来不及,可是杨熙不同。她一直很看重自己的事业,也很在意别人对她能力的评价。这次调整,对她而言恐怕并不好受。
“你不高兴?”辣辣问。
“没有。”
“那怎么不说话?”
“就是有点感慨。”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辣辣叹了口气。“其实她业务能力不差。以前大家也都挺服她的。可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越来越喜欢在这些事情上较劲。”
我没有接话。
挂断电话后,我在办公室外的走廊站了一会儿。
想起刚进台里的时候,我和杨熙还挤在社会新闻部那间小办公室里。我们一起熬夜写稿,一起蹲采访,凌晨两点饿得不行,就去楼下便利店买关东煮。
那时候,她会帮我应付难缠的采访对象,我也会替她抢最后一台剪辑机。我们曾经是真的好过,后来,许多事情慢慢变了。也许从很早以前开始,我们就已经走上了不同的路,只是彼此都没有察觉。
我正准备离开,走廊另一头忽然传来脚步声。杨熙从会议室出来,手里抱着几份文件。我们隔着一段距离,看见了彼此。
她停了一下,我也停住脚步。
那一瞬间,我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她笑着拉我去食堂,说今天有我最爱吃的糖醋排骨,去晚了就没了。可眼前的杨熙,已经不是记忆里的那个姑娘。她看了我一会儿,轻轻点了下头,我也点头回应。随后,我们各自朝相反的方向走去。
没有争吵,没有道歉,也没有告别。
走出大楼时,阳光正好。我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筹建方案,继续往停车场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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