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他岁岁安然》泽水君

88、隔离尾生与温柔余温。 隔

　　隔离的日子像被按下了慢放键。没有外界的喧嚣，只有这间小屋里，我和顾忆然的朝夕相对。
　　烧退干净之后，我彻底闲了下来，每天最大的乐趣，就是窝在被子里，安安静静地看顾忆然。
　　他还是老样子。大部分时间坐在桌边，白衬衫领口扣得一丝不苟，金丝眼镜架在鼻梁上，要么对着电脑整理网课笔记，要么安安静静看书。阳光从窗户斜斜照进来，落在他侧脸，把睫毛的影子投在眼下，连指尖翻书的动作，都透着一股干净的温柔。
　　我就这么盯着他，看久了，连呼吸都跟着慢下来。
　　他偶尔会察觉到我的目光，抬眼朝这边望过来。四目相对的瞬间，他会顿上一顿，耳尖悄悄泛红，又飞快转回去，假装继续看书——只是翻页的节奏，莫名慢了半拍。
　　我忍不住笑出声。
　　他便无奈地轻叹一声，把桌上温好的水杯往我这边推了推：“别总躺着，起来活动活动。”
　　我乖乖下床，凑到他桌边，扒着椅沿看他的笔记。他的字工整漂亮，一笔一划都透着认真，连旁注都码得整整齐齐。我靠得太近，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香气，混着阳光的味道，让人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他没躲。只是身体微微一僵，打字的手顿了顿，才继续敲下去。可耳尖那点红，再也没褪下去。
　　中午的盒饭，他照旧把卤蛋夹给我，把我不爱吃的青菜拨到自己碗里，再把肉多的那块排骨推到我面前。我看着他，故意逗：“顾忆然，你怎么总把好的往我这儿放？”
　　他抬眼看我，眼神很认真：“你刚退烧，得多补点营养。”
　　我咬着排骨，笑得眼睛都弯了。我心里清楚，他哪里是讲究什么营养，只是习惯性地对我好，把所有好的，都悄悄留给我。
　　下午没课的时候，我拉着他一起看剧。他本来在看书，被我软磨硬泡一番，只好挪到我床边陪着。我靠在床头，他坐在椅子上，中间隔着一点不远不近的距离，却近得能闻到彼此身上的气息。
　　看到好笑的地方，我笑得前仰后合，转头想跟他分享，却发现他根本没在看屏幕——他正安安静静看着我。眼神里裹着我能读懂的温柔，像一汪温水，把我整个人都轻轻裹了进去。
　　我瞬间笑不出来了，心跳猛地漏了一拍，耳尖跟着发烫，赶紧把脸转回去，假装继续看剧，可屏幕上的内容，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他没说话，只是很低地笑了一声，清晰地落进我耳朵里。
　　隔离第五天，工作人员过来通知，我们可以解除隔离了。
　　听见这话的瞬间，我心里竟莫名空了一块，泛起一阵不舍。
　　这段日子名义上是隔离，却成了我整个封校期间最安稳、最踏实的时光。没有核酸长队，没有网课压力，没有宿舍里压抑的气氛，只有我和他，一间房，两张床，安安静静，朝夕相对。
　　顾忆然收拾东西时动作很轻。我靠在桌边，看着他顺手把我的东西也一并理好，叠得整整齐齐，放进我的包里。
　　“要走了。”我轻声开口，语气里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留恋。
　　“嗯。”他抬头看我，眼底也藏着一丝极淡的温柔，“回去好好休息，别再着凉了。”
　　我点点头，没再多说。
　　走出隔离楼时，阳光晃得我睁不开眼。顾忆然走在我身侧，和我并肩，脚步放得很慢。
　　“顾忆然。”我叫他。
　　“嗯？”
　　“这段日子，谢谢你。”我认真地说，“谢谢你那天晚上过来陪我。”
　　他侧过头看我。阳光落在他脸上，眉眼温柔得不像话。
　　“不用谢。”他说，“我愿意。”
　　一句话轻轻撞进我心里，像一颗石子落进湖面，泛起层层叠叠的涟漪。
　　我望着他，忽然就笑了。
　　我知道，这段隔离时光不是结束，而是开始。
　　是我和他，从隔着距离的惦记，到朝夕相对的陪伴，再往后，走向岁岁年年的开始。
　　就像书名写的那样。
　　与他，岁岁安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