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七斗（二） “我是你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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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洛莘和鱼玄机被困在秘境里不知多久，两人早已一身狼狈，在秘境跑了许久，仍旧不见出路，洛莘率先忍不住骂道。
一旁的鱼玄机忙着推算墨家机关术的规律，无暇理会他。
洛莘说完许久，迟迟不见鱼玄机答话，便抬头看他，瞧见他还拿着鱼家法器推算，心里生出几分怒气，朝他走去。
倏地，不知踩到了何处，脚下猛然一空，眼前再次陷入一片黑。
“找到了！”
洛莘还未醒来，便听到鱼玄机的声音。他头痛欲裂地睁开眼，却骤然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那是一座悬挂于天的空中阁楼，估摸一数，似乎有九层，同他在大陆见到的那般，却散发着骇人的死气。
虽是阁楼，却不见门，所有窗口被死死封住，活像一个巨大的、吃人的棺材。每一层皆挂着白幡，迎着阴风招展，似是在祭奠亡人，幡上是众人皆知的奠字。但白幡破旧，不知存了几个念头，还沾着陈旧的血，被阁楼外的死气染得阴森无比。
饶是洛莘跟在魔尊身边多年，看过百魔宫无数阴森鬼怪，见过无数血腥场面，但......皆比不上眼前来的骇人。
他站起身，看向鱼玄机，后者身上久违地披上了鱼家的金卦，在阴暗天地中，泛着圣洁的光。他手中拿着一柄拂尘，一脸凝重地看向那栋阁楼，道：“过了这片天枢深海，方可至，天决九境。”
鱼玄机闭上眼睛，轻声道。
“这个秘境，比任何人想的还要凶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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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境的另一端，薛百川正和其他人躲避巨人的攻击。这些巨人攻击并无规律，挥起铁球就是乱砸，十个铁球在封闭的空间砸出重重声响，往往他方躲过，便能听到脚下踩的这片地方传来震耳欲聋的撞击声，回荡不绝，震得人心神不宁。
他摇了摇头，试图摒弃这些声音，努力使自己的心神镇定下来。
起初效果不错，但很快，他便发现毫无用处。
——巨人的动作，似乎加快了。
意识到这点，他便想在脑海里喊系统，却在出声前的那一刻想起，天决城有压制系统的东西，只能作罢。
他再次摇头，目光向周围看去，想要寻找其他人的身影，一道滚烫的液体骤然喷到脸上，糊了双眼。他僵着脖子向侧方看去，却看到距离他不远的地方，一名逍遥派弟子被巨球砸的鲜血四溅，两眼翻白，瞬息之间便没了生息。
此时，离那名弟子近的弟子措不及防看到自己同门没了生命，目眦欲裂，撕心裂肺地喊道：“成林——”
话音未落，一个急喝：“球又来了，快躲开！”
有弟子躲避不及，被铁球砸的吐了一口血。
薛百川看着两个鲜活的生命在眼前倒下，脑袋有些空白，像是回到了三年前岳林山无助的那夜。
他什么都做不了，不能救人，不能阻止，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死去。
他只能看着他们死去......
“薛百川。”
有人喊他。
他闻声看去，看到谢景昶那张平静的脸，下一刻，对方手中的剑砸进他的怀疑，谢景昶的声音没有一丝犹豫：“我让你出剑你就出剑，不要犹豫。”
“师父......”
谢景昶看了眼四周，再次确认方位，借着墙纵身一跃，干净利落地落在了巨人的手臂上。不知这巨人是不是生出意识，竟是察觉到有人攀上来，手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开始旋转起来，欲将谢景昶扔下去。
意识到脚下不稳，谢景昶又飞向另一个巨人，那个巨人的手臂也开始转动......
他一连走了十个巨人，最后回到第一个巨人上。
在薛百川的视角里，只能看到谢景昶毫无目的地乱跃，等到谢景昶来到最先飞上去的巨人，他突然发现原先挥动的铁球速度放慢，直至停下不动。
然而仅仅停滞三秒，那些铁球不约而同从下往上砸，齐齐朝谢景昶砸去。
就在此时，谢景昶拽紧手中的银丝线，看向薛百川道：“出剑！”
薛百川紧张到了极点，不由自主地握紧九殇，挥出剑的那刻，骤然察觉到灵台小世界毫无预兆下起了雨，像是积蓄多年的甘雨，霹雳啪啦地淋在他的小世界。
手中的剑似是察觉到什么，发出震颤的嗡鸣声。
宛若幻觉般，他听到了一道来自岛外的剑鸣，像是久别重逢的故人，发出欢呼的雀跃。
挥出的那道剑破开十个巨人，穿过层层阻碍，向更深的地方而去。
尚在机关其七的洛莘和鱼玄机像是察觉到什么，齐齐往天上看去，只见晦暗不明的天空划出一道亮丽的剑光，继续朝着龙息岛而去。
正在岛上寻找洛莘身影的绝煞似有所觉地抬起头，眯起眼睛，看到剑光从自己头顶飞快划过，向岛外飞去。
看方向，似乎是罗刹海。
待在船上等消息的云问宗宗主猛然起身，看向那道剑光，脸上露出一个兴奋的笑，“天决秘境果然藏着大机缘！”
言罢，他转向船上其他弟子，下达命令：“船上所有云问宗弟子听令，即刻上岛！”
此时的龙息岛地动树摇，住在岛上的宗门弟子惊魂未定，便察觉到骇人的剑气从头顶飞过，恐怖的威压压的每个人久久喘不过气。
不知过了多久，便有修为高的人看到，远处罗刹海不平静的海面上，出现了一把巨剑的虚影，凌于天霄，无比震撼。
“那、那是什么？”
“踏天者......出世了。”年迈的白发老者望着远方，轻声叹息道：“若说三年前那道剑气是偶然，如今剑气再现，必然不是假的。”
“能引动天地变色的剑气，也只有那，尚且幼年的踏天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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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
挥出那一剑，灵台下起雨后，薛百川只觉得全身的血液在沸腾，五脏六腑像是被大火灼烧，钻心的疼蔓延四肢，很快就抓不住剑了。
他不是只挥出一剑吗？为什么会这样......
为什么全身的经脉会像是断了......
薛百川不可置信看着自己双手，脸色白的像一张纸，浑身无力，而心里的那团火却越烧越旺，像是要把他整个人烧干净，烧透彻。
直把他整个人烧个一干二净，不留余烬。
“啊——”
疼。
疼的能要了他的命。
薛百川从小就是个怕疼的，此时除了铺天盖地的痛觉，他什么也感受不到。
他失去了外界的感官，看不到，听不到，闻不到......
这个世界痛的只剩下他一个人。
倏地，一只冰凉的手牵上他，一声无奈的叹息落在耳边。
紧接着，与之前在船上不同的温和灵力进入他的体内，一点一点安抚下他躁动的血。
薛百川的呼吸好似停住了，脑海里闪过一些模糊的片段，稚嫩的同音清清楚楚地出现：“你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我哥哥的院子里？”
“我是你哥哥的朋友。”记忆中的人长得芝兰玉树，身姿挺拔，说话也带着轻轻浅浅的笑意，似乎见过他很多次那般，语气并不生疏，反倒是带着几分熟捻。
“我姓谢。”
“你可以叫我谢景昶。”
“谢景昶......”不知过了多久，他低喃出声，“我们，以前见过吗？”
替他疏通经脉之人似乎顿住了，很久才说：“没有。”
没有......
可为什么，我会有你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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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安静沉闷，只剩下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薛百川感受身体里的火被一点一点熄灭，直至恢复平静。
谢景昶自说完那句话后，不再开口。薛百川也没什么好问的，无论两人以前是否相识，他们的关系始终摆在世人面前。
——他们是师徒，也只是师徒。
除了师徒也不会产生别的关系。
无情道者，不能动情。
一旦动情，道心破碎，修为尽失。
修炼不易，是个明人都知道自己的选择。
薛百川深深吸了一口气，不知为何突然生出悲凉的心悸来。
只是一次意外的灵力入体，竟是惹得他这样胡思乱想，开始滋生出别样的情绪，变的不像从前......
薛百川瞬间释然了。
这个意外只有他自己知道，凭什么求着谢景昶也知道。
况且……
他感受着谢景昶四处游走的灵力，轻声道：“师父，我可以……多要一点灵力吗？”
谢景昶的手一顿，掌心烫的不行，像是有什么在心里破土而出。
他沉吟了一会儿，道：“好。”
话音一落，薛百川便感受到强大的灵气在体内汹涌流动，酥麻的感觉从掌心一直蔓延至心口，心脏砰砰砰地不停跳动。
“谢景昶……”
我不想要了。
薛百川话还没说完，就被人拥进怀里，胸膛相贴，心火难熄。
谢景昶道：“那样太慢了。”
下一刻，霸道的灵力冲入体内，薛百川再也承受不住，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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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醒来，薛百川听到了徐枕霜的声音，对方似乎在和谢景昶交谈，语气有些迟疑，“谢师伯，薛师弟的经脉……”
谢景昶道：“我用灵力帮他洗了一遍。”
“啊？”徐枕霜不可置信地看着两人，问道：“可是北梧山不是有洗筋伐髓的地方吗？为何需要您用灵力去洗？”
徐枕霜总觉得两人怪怪的，但又说不上来哪儿怪，问谢景昶后者也不愿解释，瞧见两人无事，他便回去找付勍誉了。
薛百川静躺了一会儿，没听到两人的声音，只有稀碎的脚步声，以为两人已经离开，便睁开了眼睛。
哪知一睁眼，就和恰好转头的谢景昶对上了眼。
薛百川：“……师父，早。”
“不早了。”谢景昶面无异色，似是不计较薛百川向自己讨要灵力一事，告知他全身经脉被重新洗了一遍，此后修道应该比之前顺畅不少，便先行离开了。
薛百川呆呆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只觉得全身上下皆被谢景昶看了个遍。
此时已过了一天一夜，昨日他定是被那股邪火冲昏了头脑才说出那样的话。
想罢，他便想起身，却发觉四肢酸软无比，像是软绵绵的四根面条。
薛百川：“……”
秘境的机缘要不要无所谓了，他现在只想离开这个令他尴尬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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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百川在地上躺尸了一会儿，才艰难起身。缓慢移动了几下，终于适应，步伐也快了起来。
一天一夜未进食，早已饿的不行，他从乾坤袋里拿出馒头啃，边啃馒头边想先前在脑海里出现的墨家机关术。
按理说他一个没有记忆，没有系统帮助的穿越者，不应知道这是什么东西的，但偏偏在看到巨人的时候，薛百川的脑海里就想起了这个，甚至还有点莫名的熟悉。
尽管如此，他还是想不明白墨家机关术到底是什么，以及，这片海域不能御剑飞行就算了，居然连修为也受到了压制。他修为低，影响不明显，但修为高的，展现出来的实力却是和他差不多。
怪不得系统会说这里会压制它，看来这岛上藏了不少秘密。
他啃完馒头，就去找徐枕霜他们。
他到之时，谢景昶和付勍誉也正好商议好之后的打算，又歇了一会儿，便朝着巨人身后的甬道走去。
巨人在谢景昶和薛百川的合力对付下，已不能动弹。而巨人身后的甬道之前并不显现，在巨人被解决之时，这条甬道才出现。
如今退路封死，前路危险未知，他们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往前走。
众人没走多久，便听到了奇怪的声音，彼时的甬道里也多了滴滴答答的水声，还有一股难以言语的臭味。
薛百川用衣袖捂住鼻子，跟在逍遥派弟子的后面。
突然，他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盯着自己，目光粘腻恶心。
他下意识回头看去。
——一个大张的血口正对着自己，似乎自己再近点，就能一口咬掉他的头。
薛百川：“……”
这踏马的到底是什么地方？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七斗（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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