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外门(三) 结仇 ...

  •   陷入甜美梦乡的两人,丝毫不知自己的“光荣事迹”传回了内门。

      薛百川还未醒来,便感觉到一道灼热的视线落在脸上。
      似乎是有什么人在盯着自己。

      他迷蒙地睁开眼,发觉自己并不在廊道上,而是在一间屋子里。

      他抬头寻找那道视线,冷不丁地,外门讲学夫子那张如煎饼大的脸出现在眼前。
      思绪断了一瞬。

      再往上,对上夫子那双似笑非笑的眼,他起了一个激灵,急忙拉了把坐在自己身后的蔺轲,小声道:“赶紧起来。”

      后者瞧见他们二人终于醒来,语气诡异地近乎温柔道:“睡醒啦?我正寻思着要不要给你们找床被子来盖,免得你们二人在梦里上奈何桥,回不来了。”
      “......”
      薛百川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方醒来的蔺轲比薛百川还迷茫。
      他眨了眨眼睛,看向薛百川,本欲问他为何拉自己,结果一抬头看到夫子的脸,到嘴边的话又默默咽了回去。
      哪能不明白薛百川拉他的原因。

      他不太习惯地和夫子打招呼:“夫、夫子好。”

      夫子哼了声,直起腰道:“你们二人倒是不挑地方睡,不知晓的,还以为你们二人是专门来外门睡觉的。”
      两人:“......”

      薛百川面上臊得很,心虚地摸了摸鼻子,解释道:“我们并非有意睡觉,只是昨夜......”

      “昨夜什么?”夫子眯着眼睛看向两人,疑声问道:“莫非是从未来过外门,思念内门的风景,夜不能寐?”

      夫子看两人回答不出来,一副“我就知道如此”的了然模样,语重心长道:“你们这个年纪,放在外门看,再过两三年也该下山历练。北梧山能待一时,却不能待一世,修仙之人,四海皆为家,你们二人要早些习惯自己一人担起责任。”
      “日后下山,能保护你们的,只有你们自己。”

      “夫子,日后还有那么长,现在就想以后的事,是不是为时过早了?”薛百川忍不住道。
      蔺轲所见略同地点头。

      夫子没好气地瞪了两人一眼,道:“意外何时会来谁也不知晓,早些想也能早些做准备,从未见过像你们两个一样毫无进取之心的人。”

      薛百川和蔺轲闻言,再次沉默。
      夫子就差把他们“孺子不可教”五个大字写在脸上了。

      看到两人眼里如出一辙的迷茫,夫子心中的怒气半分不减,越烧越旺。随后打算眼不见为净,摆手让两人离开。
      在两人一脚踏出屋子时,还不忘放出狠话,告诫两人:“若是明日还迟到,你们二人坐到我的旁边来,我亲自教导你们。”

      “明日我们绝不迟到,夫子你大可放心!”闻声,薛百川和蔺轲顿步,大声保证道。
      他们可不想像猴子一样被人围观。

      夫子满意地对他们点了点头,道:“你们有此等觉悟甚好。”

      然而第二日,两人还是出了意外地迟到了。

      从夫子的屋子离开后,两人便去外门的食堂吃饭。

      外门的食堂名叫轩宝阁,听闻是尚膳阁开在外门的连锁店,里面提供的菜式和尚膳阁的一致,甚至是打饭手抖的弟子几乎是一脉相承,毫无差别。
      让薛百川差点以为自己来了外门,那些在尚膳阁打饭的弟子也来了。
      要不然经历怎会如此相似。

      因为再次遇到此事,薛百川在心里贴心地称打饭手抖为厨道,能收到这样天赋异禀的弟子,尚膳阁阁主必定是费了一番功夫。
      他就没看到谢景昶拿剑的手是抖的。

      两人吃过饭,打算边溜达边回宿舍。不等两人走到宿舍,便听到几道极尽侮辱的咒骂声:

      “让你去打个饭,你把饭全倒了,你是不是活腻了想死!你好好听话,我们自然不会对你做什么,若你非要用这种方式反抗,别怪我们对你不客气!”
      另一人道:“还同他说什么好话,一个土脉弟子,也妄想攀上金脉的高枝修道,当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土鸡也想飞上枝头当凤凰!有的人生来就是低人一等,还做什么白日梦!”

      “话可不能这么说,谁不知晓他喜欢金脉那位,金脉那位最不喜欢的便是断袖。他本是可以去金脉修习的,偏生要去喜欢那人,这不,上个月就被人扔出了金脉,灰溜溜跑回土脉。一个丧家之犬,怎么敢和我们叫板?”
      “来,让他跪下,学一声狗叫我们就放了,若是不叫......呵,不叫也得叫!”
      ......

      “师叔。”蔺轲担忧地看向不远处的竹林,透过竹间,看到几名高个的弟子围住一名骨瘦如柴的弟子,欲动手让他下跪,语气尽是轻视傲慢。
      那名弟子似乎生了病,其他弟子交谈时,还能听到对方时不时传来的低咳声。

      声音不大,落在两人耳边却分外清晰。

      那名弟子听到对方要自己下跪时,淡淡地笑了声,不卑不亢道:“那你们尽管打死我,最好将我弄死在这北梧山上,让其他脉系的弟子好好看看,你们雷脉的弟子是如何狗眼看人低,又是如何仗势欺人,逮着土脉的弟子可劲地欺负!来啊!有种你们就弄死我!”

      站在他对面的弟子闻言,怒而发笑:“好啊!你要寻死,我们自然可以成全你,但让你这样容易死,太便宜你了。”
      言罢,他朝身旁两名弟子使了个眼色。

      二者会意,用力踢向那名弟子的膝盖,迫使他跪下。
      “今日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也救不了你!”

      眼见几名弟子动手,蔺轲转头去看薛百川,嘴唇翕动正欲说些什么,却见对方不知何时捡了块巴掌大的石头,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掂了两下石头,然后朝着几人所在的方向用力一扔——

      “谁?!”
      石头准确无误砸在说话的弟子上,后者措不及防被砸,吃痛叫了声,抬头,捂着被砸的额角就要去寻扔石头的人。

      倏地,感受到手中一片温热,他又赶忙拿开手一看,看到了掌心鲜红的血。
      原来是额角被石头砸出血了!

      意识到这点,他的面容变得狰狞,目光阴鸷地望向四周,怒声道:“是谁在装神弄鬼?动了手也不敢现身吗?!”

      没等他找到人,又一块石头往身上砸,这次是落在他的腰上,力道之大,差点把他砸个踉跄。
      他弯下腰,捡起那块石头,没感受到石头上有灵气存在,但落在身上的痛楚不似作假。显然扔石头的人是个惯会扔的,还用了十足十的力道。

      这时,一道不咸不淡的嗓音在头顶响起:“没装神弄鬼,孩子寻爹,爹自然要出现。”

      弟子抬头往上看去,看到了一个身着红白袖劲装的少年,腰间并未佩剑,只挂了一个朴素到不能再朴素的乾坤袋,手里还抛着一块石头,似是在思索下次该砸哪里。

      瞧见他望来,少年脸上浮起淡淡的笑意,道:“孩子上赶子认爹,怎么能不来。”
      弟子气结,眯着眼睛看他一会儿,没瞧出他是哪脉的弟子,厉声问道:“我从未见过你,你是哪支脉系的弟子?”

      薛百川用气死人的语气道:“哦,哪支也不是。”
      “你既不是八脉弟子,我们也未曾结仇,你为何要用石子砸我?”弟子忍着满腔怒火问道。

      闻言,薛百川轻笑了声,不知眼前的弟子是真傻还是在装傻,非要他再重复一遍。

      “我不是告诉你了吗——”

      少年居高临下看着他,一字一句道:“孩子认爹,岂能不来。”

      “像你这种在外横行霸道、到处招人嫌的逆子,认你也只会脏了我的族谱。”
      “你——”

      薛百川举起手就要砸石头,“赶紧滚,再待在这儿,待会脑花给你砸出来!”

      几名弟子连滚带爬地跑了。

      他们的身影消失不见之后,薛百川才从竹子上跳下来。没等落地,便感觉方才一直拖着自己的灵气骤然消失,薛百川一个不察,直挺挺地摔在地上,溅起一地落下的竹叶。
      薛百川:“......”

      此时,蔺轲气喘吁吁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师、师叔,你没事吧,我、我对灵气掌控还不大熟练......”
      薛百川本就没想怪他,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落叶和尘土,抬头瞧见蔺轲满头大汗地跑到自己跟前,心中泛起涟漪,安抚道:“无事,我不怕疼,你莫要担心。”
      笑话,有人帮自己,还如此关心自己,如何能怪他?

      蔺轲显然不信他说的话,又仔细上下看了他一下,没瞧见有哪儿受伤,才放下心来,傻傻笑道:“师叔,你今日好帅!”
      不用灵气,就用石头把人砸跑了。

      和薛百川初识时,只知他是个炼气期的弟子,没想到薛百川的手劲这么大,拿起半个巴掌大的石头想也不想就扔了,还砸的极为地准。
      光是听到石子砸中的清脆声,不用想也知晓打人是极疼,说不定下次瞧见被砸中的弟子还是驮着背的。

      薛百川谦虚道:“一般般吧。”
      其实也没多厉害,也就参加校运会实心球项目得了第一。

      两人边说边往那名被欺负的弟子走去,将人扶起来后,问道:“你没事吧?”
      那名弟子摇了摇头,向他们道谢:“多谢二位相救。”
      “不必客气,若是他们再欺负你,你就来找我们。”

      闻言,那名弟子神色变的有些犹豫,半晌开口道:“二人还是莫要再管我的事了。这几位雷脉弟子性子锱铢必较,手段多为阴暗,今日二位救了我,怕是会被他们记恨上,你们还是......离我远些的好。”

      薛百川不解道:“难道他们就可以仗势欺人?你就任由他们欺负你?今日若非被我们撞见,你这双腿怕是要被他们废去,性命也难保。既然我们二人选择帮你,那这蹚浑水也难逃躲过,你不必为我们二人担忧。”
      蔺轲也跟着点头道:“不错,我和师叔不是那种见死不救的人。”

      “可你们......”说着,那名的弟子抬头,看到两人坚定不移的神色,想了满脑子劝说的话最终停在了嘴边,无奈道了声:“罢了。”
      他问道:“不知二位如何称呼,可是路过此地?”

      在薛百川和蔺轲二人出现时,他便用灵力探查了一番。个子稍矮的青袍人修为在筑基期,红衣人的修为却是看不透。
      听到青袍唤红衣为师叔,知晓对方的修为必定是在筑基之上,以他如今的修为看不出也是正常。
      也不知师侄二人来外门作甚。

      薛百川不知弟子心中所想,若是知晓对方对自己的评价如此之高,又要心虚上一阵子——他只是一个普通且“勤奋”的炼气期修士。
      修道三年还是炼气期,能不勤奋吗?

      还有称呼一事。
      薛百川自从知晓自己不是蔺轲的师叔后,多次纠正对方无果,便任由他继续唤自己“师叔”了。
      至今还记得蔺轲荒诞的回答:“我若是唤你作师兄,那岂不是就是玄月峰的弟子?不行不行,青崖仙尊此人从头到脚,从人到剑,没有一处是不令人心惊胆战的,在我心里,让我叫唤他作祖宗也没问题。”

      “......”
      薛百川沉默无言。
      看得出来了,蔺轲此人十分害怕谢景昶。

      “在下薛百川,这位是......”薛百川不知该如何介绍自己和蔺轲这师侄不是师侄,朋友倒是真朋友的关系。
      他尴尬地笑了笑,揽过蔺轲的肩,硬着头皮道:“他叫蔺轲,身份不重要,我们二人来外门是听闻外八峰的风景十分有趣,特来观赏一番,两个月后便会回去。”

      蔺轲听不出薛百川话里藏话,知晓他说得不对,解释道:“我们不是来看风景,我们是来历——”
      话还没说完,嘴就被薛百川捂住了,后者一脸惊恐地看着他,心道:“小轲啊,我们放过彼此吧,非要让人知道我们两个是内门最差的弟子吗?”

      蔺轲茫然地望着他,薛百川从乾坤袋里拿出一个馒头往他嘴里塞,贴心地拍了拍他的背,道:“我知道你饿了,别怕,师叔有的是馒头。”
      蔺轲:“......”

      那名弟子听的云里雾里,但也知晓他们并未说真话。不便明说也是有他们自己的考量,若是自己再追问,那便是没礼数了。
      他笑了笑,道:“在下桑渡,是外门土脉的弟子。”
      “近日峰中并不太平,你们二人若是要在峰中游玩,要小心些。”

      “不太平?”薛百川皱起眉头,正欲问他为何不太平,便察觉到天外飞来一道剑气。

      这道剑气和谢景昶并不相同,没有对方强势,也没有凛然慑人,反倒是带着一种向阳生长、自由如风的烈。

      桑渡察觉到这道剑气瞬间变了脸色,来不及向两人道别,匆匆道:“有机会改日再聊,在下先行一步。”
      话还没说完,桑渡的影子便消失在了竹林了,哪还有方才那副需要人搀扶才能站立的模样。
      薛百川感到一阵莫名其妙。

      下一刻,更莫名其妙的来了。
      一个身着淡金色服饰的弟子御剑落在两人不远处,一张脸冷的没有什么表情,脚下踩的那柄剑倒是散发着强大的剑气,看起来十分不好惹。

      他的目光先是看了眼周围,似是再找什么人,没瞧见人才将目光放到两人身上,问道:“你们方才可见到一人?”

      薛百川问道:“什么人?”
      方才见的人可多了,谁知道你要找的是谁。

      来人道:“土脉弟子。”
      薛百川:“?”
      什么鬼特征?

      来人耐着性子又问:“你们到底知不知道——”
      薛百川淡淡哦了声,随手指了个方向,“他往那儿去了。”
      “多谢。”来人向两人道谢,匆匆朝薛百川指的方向去了。

      见他的身影消失在竹林,蔺轲收回眼,问道:“师叔,他这是要作甚?”
      “不知道,可能这就是桑渡说的不太平吧。”薛百川拉着蔺轲往宿舍走,“走了,吃饱喝足睡大觉,我们当务之急是先过了夫子那关。”
      什么牛鬼神蛇再说吧。
      他可不想坐在夫子身旁听学。

      “好。”蔺轲点了点头,和他一起回了宿舍。

      -

      翌日,两人并未睡迟。起床,简单洗漱之后,便一人啃着一个馒头往学堂走。

      还没走到学堂,一盆毫无预兆的冷水泼向两人,薛百川拉着蔺轲快速躲开,看向那几名泼水的弟子,觉得有些眼熟。

      须臾,一个额角顶着大包的弟子出现在眼前。瞧见他,薛百川了然地挑了挑眉,道:“怎么,没被砸死还想来讨几块石头打?”
      “可惜,今日你爹我心情很好,不想动手,识相点就赶紧滚。”

      弟子闻言,先是脸上出现愠色,随后似是想起了什么,愠色退个一干二净,浮起轻蔑的笑,嘲讽道:“两个来外门历练的废物弟子,也敢在我面前叫板。”

      薛百川冷下脸看向他,“你说谁废物?”

      弟子显然不吃教训,继续洋洋得意道:“除了你们二人还有谁——”

      蔺轲一个馒头还没啃完,站在身旁的薛百川便冲了出去,一个漂亮的过肩摔,方才那名叫嚣的弟子瞬间被薛百川踩在脚下。
      弟子昨日被砸的地方伤势还未好转,此时被狠摔在地上,整个人又晕又疼,半晌说不出话,眼前也一片黑,看不清薛百川的脸。

      只知对方淡声道:“这么不经摔,我还没有你这么个废物儿子。”
      “外门有你这种人,当真是丢脸又丢面,净惹是非还招人嫌。”
      说罢,用力踢了一脚,那名弟子吃痛发出惨叫声。

      薛百川抬头看向方才那几名泼水的弟子,颇为好心地问道:“你们和他是同伙?”

      那几名泼水的弟子闻言一怔,低头看到那名弟子的惨状,当即摇了摇头,顾不得还躺在地上的那名弟子,扔下木盆,逃之夭夭。

      见状,薛百川轻嗤了声:“看来你们的友谊也不怎么坚固嘛。”

      那名弟子疼得说不出反驳的话。

      解决麻烦耗了些时间,二人赶到学堂时,周围一片寂静,只有学堂里面传来的朗朗读书声。

      “师叔,我们......好像又迟到了。”蔺轲小声道。

      薛百川无言:“......不是好像,就是。”

      他已经能想象到在墙内等待两人的夫子是何等难看的脸色了。

      想到此,薛百川心力交瘁,不禁扪心自问。
      这个仙非修不可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外门(三)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创作困难,非日更,更新时间不定,谨慎入坑 专栏完结文《落魄后被宿敌捡回去当道侣》 《失忆,以为自己是普通人[星际]》 下一本:《恰逢故人雨中来》 《高山勿仰止》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