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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过了些时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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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些时日,两人一直没机会再遇。这天思同打发人去打听皇上,得知皇上今晚留宿皇后处,便点上红蜡烛,差人放下兰花丝帘,又让准备了一壶小酒并几样小菜、点心,只说自己要静思,唤人不要来打扰。
晚上,庞鸿果然来了。思同拉他坐到小方桌前面,给他倒酒。
“这酒我烫着,还是温的。”又给庞鸿夹了一块卤牛肉:“这牛肉我亲自腌制的,你试试。”
庞鸿拦住他的筷子,举杯一饮而尽,问:“思同,我有话问你,你可要实话实说。”
思同见他表情严肃,说:“哥哥,我有什么事情没和你说实话。你但问便是。”
“那个小乞丐,你给了他什么东西?”
思同略眨了下眼,又说:“我只是给了他点银子,当初,我们在那里住的时候,我和他时不时也吹上几句牛,夸耀我有个富贵亲戚,他也吹他朝中有人,都是玩笑话,怎么了?”
“你当真不知?”
“哥哥,我成天只在深宫,我会知道什么?”
“唉,他跑去和刘驸马说,他是他的儿子,刘驸马约他出去,杀了他,我到得太迟,他已经没救了。”
思同一把抓紧庞鸿的手腕:“你是说,刘驸马杀了他?你确定?”
“我当然确定,我听菜市场的人说,他被大车接走,临走前嘲笑了一通其他人,说是从此富贵。我当时感到疑惑,跟踪过去,好容易找到那车,停在林中一极偏僻处,又见他被丢下来,车辆便离开了。我过去看,他已经中毒,最后只和我说是刘驸马下的毒,我再去刘驸马府上蹲点,果然见他回来,换了衣服,回到书房,点火烧东西,我看那东西,可不是你让我给小乞丐的袋子么。”
思同走到帘前,深吸几口气,才回来说:“哥哥,他也是起了贪念,才有这个灾祸。”
“你……思同……你告诉我,你并没有故意引导他……”
“我能引导他什么?我只是给了他一些钱罢了。”
“我……”庞鸿叹了口气:“你没有是最好的,你我虽然都想找到真相,还自己一个清白,我们自己受过苦,因此,也不能让别人承受我们一样的痛苦,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思同跪到他身旁:“我当然明白。”
却说这日,庞鸿奉命出使,一行人停在路边的小摊喝水。
“庞哥,”小赵问:“你出入宫闱,可曾见过庞美人?是否真是美若天仙?”
小孙说:“他入宫后,艳盖群芳,独宠圣前,端看这次,听说本来皇上要陪他来这里,他和皇上说,这里需要经过一条山道,极其危险,如果出事,都说不准是天灾人祸,劝皇上别走这路。皇上便着了刘侍卫护送他来,这恩宠,无边了吧。”
庞鸿说:“都不要说那些,赶紧喝完上路。”
那厢摊主指着一鼻青脸肿的人大笑:“是去赌博被人打了吧?”
那人捂着脸:“你别笑,哪天就轮到你了。”
“什么事情?”
“别提了,最近城里不知道哪个贵人的亲戚来了,一堆官兵拥着,美得不得了,香得不得了,恶毒得不得了,天天指挥着人见人就打,专挑我们这些老实人打。”
“不能吧?你是不是见人家漂亮,说话不干净被人打了。”
“冤枉啊一堆士兵围着我连根头发都没看着。王员外,被活活打死了。”
“什么?”
庞鸿心下犯疑,黄昏,进去衙门,果然见到在远处校场台上,一个衣着华贵的美人儿坐在上面,翘起脚,脚上是一双金丝鞋,松松地挂着,未着足袜,脚踝上系着一个足环,一动就铃铃作响。
校场里有好些人东奔西跑,也不知道在做什么。
那美人粉雕玉琢,像是画上出来的人儿。
有东笑嘻嘻上前来,半跪着汇报:“那人不禁打,一下子嗝了屁。”
思同吃了一惊:“死了?”转念一想:“那种人,平常欺行霸市,死便死吧,赶紧处理了。可千万别让我……别让庞侍卫知道。听见没有?”
“臣叩见贵人。”
思同乍地听见熟悉的声音,回头,喜地站起来,又板着脸和有东说:“我和庞侍卫有事商谈,你们先退下。”
有东见到庞鸿时,脸色已经不好看,此时听了这话,更是不悦,无奈只得退下。
思同和庞鸿进了房间,一关上门,就扑到庞鸿怀里:“哥哥!”
“思同,那些人做什么的?”
“我在教他们练摔跤。”
庞鸿犯疑:“我看他们模样,好像很害怕。”
“哥哥若是不信,尽管问他们去,我们现在就出去问。”思同作势要出去。
庞鸿拉住他,又叮嘱道:“不可欺负老百姓。”
思同不开心了:“那别人欺负我怎么算?”
“这里这么多兵保护着你,谁能欺负你?”
“我不要他们,你保不保护我?”
庞鸿无奈:“你是我的弟弟……”
“所以我一旦不是你的弟弟,你就不保护我了?”
“你怎么会不是我的弟弟……”
“我不管,你就是说。”
“你是不是我的弟弟,我都一定保护你。”
思同这才开心起来。
“你怎么在这里?”
“我……我伴驾出行,到这附近,皇上允我回家探亲。 ”思同说:“哥哥你又为什么在这里?”
“我奉令来办事。”庞鸿问:“你不是没有亲人吗?回来探亲?”
“没有亲人,但是从小在这长大,总免不了想回来看一看。”思同颇不自在。
“思同,我来的路上,怎么老是听见有人说,官兵到处乱打人?”
思同去桌上倒水给庞鸿:“有这种事?是谁乱打人,待我了解清楚,定不饶他。”
“那你刚刚说,不要让我知道,是什么事?”
“我……我本想趁你不知道,给你个惊喜,让你知道我跟你一起回来了,不想你自己找过来,倒让我的心思白费了。”
“原来如此。思同,我想,我们出身贫寒,更应该知道民间疾苦,手里有了些小权力,更要约束好自己的行为,不要让底下的人,再受我们受的苦。”
“我一直记着呢。”思同把茶水端到他嘴边:“你一见我,就巴巴地说这么多来教训我。”
“我不是教训你,我只是怕你走错路。”
“你一见到我,就一直说我,还说不是教训我。我不舒服,你是一点也不关心。”
“你不舒服吗?是怎么了?”
“我刚刚见到你太高兴了,扭伤了脚。”
庞鸿让他坐下,蹲下去检查他的脚 。
那金线鞋松松的,轻轻一动便褪下来。
庞鸿握着他白白嫩嫩的脚,一时心中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只是他性格粗犷,不把这些感觉放在心上,只认真检查了一下,也没扭伤,抬头问:“这样转动痛吗?”
思同扑哧一笑:“傻哥哥。”
庞鸿看着他笑容可爱,有些失神,又给他穿上鞋,站起来说:“对了,最近,大约是上次的纸条,让刘驸马和冯尚书这边,对何将军起了疑心,最近他们花了不少时间在调查他,我也顺水推舟,给了一些线索,我想,可能不久,皇上就会收到一些弹劾。”
“哥哥,弹劾早就收到了,刘驸马那边早就推了一个小官出头,但是皇上不想处理而已。”
“为何?”
“你想,何将军现在对皇上有用,证据又不是很足,他犯不着为这事。”思同给他擦汗:“这事不能急于求成,慢慢来,水滴石穿,这些身居高位的人,心里只会有一个念头,就是怎样保住自己的位置,皇上也不例外,只想保住他的江山,只要让他觉得有人敢威胁他的权威,不管对方真实有没有罪,都一定要收拾。哥哥,你等着吧,不会很久的。”
“我听说,皇上还让你给他读奏折?”
“哥哥,我们里应外合,争取早日报仇雪恨,让那些欺负我们的人,都得到报应。”
“我有时候在想,你在宫里那么危险,不如我们走吧。”
“走?你不为你父亲雪耻了?”
“我当然想,但是,我更不愿意让你处在危险的地方。”
思同柔若无骨般倚在他怀里:“哥哥,你放心,我也有未做的事,等我们的事情都了了,我们就一起走。对了,那个扳指,你让何将军的儿子捡到,让他误以为是刘驸马的儿子掉落的。”
“好,但是思同,我希望,不管我们为了什么目标,都不要把自己变成另一个人。”
“知道了。哥哥,你晚上和我一起吃饭。”
“不行,你名义上还是皇帝的妃子。”
“那,晚上我打发他们出去,你悄悄从后门进来,哥哥,你陪陪我,我这么远来,就是为了见你,你不见我,我白来了。”
左磨右磨,磨得庞鸿心软,答应他子时再来,思同喜得在他脸上吻了一下。
庞鸿摸着脸:“你这孩子,已经大了,不能再这样。”
“不能怎样?”
思同扬起头嘟着嘴看他。“以前,我们逃难的时候,不一直睡在一起吗?”
“那怎么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的?”
庞鸿只得落荒而逃。
庞鸿前脚一走,思同脸就沉下来,听到外面有声音,转身坐下:“进来吧。”
有东进来了:“外面那些人都准备好了,可以玩了。”
“怎么玩?”
“让他们随便跑,你拿着弓箭,射中哪个,算哪个运气不好。”
“不好玩。”
“把他们绑起来吊到半空中,绳子混在一起分成两股,我们猜拳,猜赢的就能剪掉任意一条绳子,那个人就掉下来,谁那边的最早掉完,谁就输了。”
一样东西飞过来,幸得他反应快,闪了一闪,那东西砸到墙上,碎落一地,原来是个茶杯。
有东扑通一下跪到他面前:“是我扫了兴,我还有别的办法。”
“我不玩了。”思同泄了气一样坐到椅子上。
有东没听到:“你说什么?思同,你别生气,你告诉我,你要杀谁,我就去杀谁。”
“那些人都打五十大板让他们滚!出去!”思同看了一眼窗外:“回来!手脚干净点,要是那帮人敢出去乱嚼舌根子,把他们牙齿都打掉,再敢搞事情,就全给我杀了。你!也给我注意点,谁要是给我惹了麻烦,我连你都不饶。”
“是的,我这就去办。”有东的眼睛,落在思同的脚上,顿时面红耳赤、心跳如麻。
回京途中,庞鸿刚躺下,小冯就冲进来:“庞哥,快起来,出大事了。”
何将军的儿子,杀了刘驸马的儿子,皇上震怒,当即下了狱,不几日,又连带抓下何将军。
权倾朝野的何将军就这样被迅速下了位,他的位置暂时空出来,由三名副将暂时各自分摊事务。庞鸿也因屡次表现出色又武力高超,被提拔为指挥使。
过不了两个月,庞鸿听说早朝时,众大臣联名参了何将军从军时一系列恶行,其中最严重的,是勾结外族出卖国家机密,皇上大怒,令严查。
又不到半年,何将军又惊又惧,卒于狱中。
却说刘驸马中年丧子,而公主因之前难产缘故,不能再生育,虽然这次拿下何将军,皇上许是出于补偿心理,大肆封赏,一时间风光无限。只是一想到后继无人,他不免有几分怆恻,若是娶妾,又恐怕公主生嫉,回想起来,又有些后悔当时下手太狠,不然至少有个后。
庞鸿出来,抬头就看见刘驸马失魂落魄从御书房出来,思同跟了上去,秉退左右,和他讲了几句什么,便见刘驸马如受五雷轰顶,眼睛一翻便晕了过去。
没几日,传闻刘驸马得了风寒,一直发抖,皇上派了几次御医,也没治好,没过冬,就没了。
庞鸿内心怀疑愈盛,这日公主携女儿到宫中拜见皇上皇后。
庞鸿瞅了个空隙,去找思同,质问究竟。
思同满是不在乎的模样。
“你告诉我,这件事,是不是你策划的?”
思同见哄不过他,索性放下筷子:“是。哥哥,这些人死有余辜,你何必替他们心疼?何将军害死你父亲,又害得你从小颠沛流离,他现在不过是去了官职,家里的田和地都还在,你心疼他什么?”
“可是他儿子没了。”
“没了又如何?他本就不配。”
“他儿子是无辜的,那刘驸马的儿子也是无辜的。”
“无辜的前提是福不荫子女,他们既然收了那不应该的福,就得受那应得的祸。”
“所以真是你策划的?”
“哥哥,什么策划不策划,我只是顺手推了一把,如果他们内心行得正坐得端,根本不会被影响。”
“所以,你一直在怂恿皇上?包括出去巡游,这条路线也是你有意为之的?”
“皇上孤家寡人,最怕的就是自己的权力地位被影响,我不过借他这个心理罢了。再则,何将军借助外族来巩固自己的地位,本来得位就不正。”
“那小乞丐呢?”
“他就是贪心不足,我早时和他讲了我的故事,后来他便想借我的身份去谋求富贵,他只是没成功而已,如果他成功,哥哥你将如何?”
“你为了确认刘附马的内心,利用了小乞丐的贪心,害了他的性命,又用他的性命,来扳倒刘驸马,这就是为什么你之前不让我把证据提交,而要等你通知。”
“对!我就是要让他得意忘形的时候,给他当头棒喝!我有什么错?错的是他们,当初害人的时候,就要想到有什么后果。”
“你那日去找他,说了什么?”
“我说什么。”思同冷笑道 :“我告诉他,我才是他的儿子,他杀错人了,但杀错的人,正好给了皇上收拾他的借口,不然就死一个小乞丐,谁人在意。我还告诉他,我是他儿子,他的亲生儿子死了,他也快死了,现在只有我了,但我喜欢男人,他断子绝孙了。他为了荣华富贵杀了我娘亲、害我一生,现在报应来了,但是,虽然他一天也没养过我,我还是很孝顺的,他不是爱荣华富贵吗?我一定奏请皇上给他厚葬、风光大葬!”
“思同,你要报仇,为何要拉无辜的人一起?他们的儿子,本来可以无忧无虑过一生……”
“哥哥,”思同凄然看着他:“没有谁的一生,是无忧无虑的。”
“那也不该是你来决定他的人生!”庞鸿拂袖而去,思同拉不住他。
此后思同再三发出信号想见面,庞鸿却只是不回应。
却说这日,庞鸿如同往常一般值班,收到通知,说皇上将在香山办宴席,需要加强防卫。
再一看人员清单,公主及其女儿赫然在目。
庞鸿内心一紧,当天,一直很留意她们的行踪,饮食也私下注意,只怕思同又做些什么。
皇上喝得兴起,着他过去比武。
他比试了一圈,下来时,见只有公主一人在席上,她女儿不见了,再一瞧,思同也起身往后面去,心里一惊,叮嘱大家打醒精神看好场,自己悄悄跟上思同。
见思同站在坡上,庞鸿向他走不几步,便见到一女子从坡下垂直落下,掉入河流。坡上,思同站得笔直。
“归思同!”庞鸿大怒:“你怎么会变成这样?你还要报复到什么时候?她才十几岁,她也是无辜的。”
思同也大怒:“我当时也是个小孩,也没有人救我。”
庞鸿不再理他,跳下河去救人。
河水急流,岩石锋利。
思同吓坏了,抓起裙摆往坡下跑,在河边一边沿着河跑一边叫:“哥哥危险,你快上来。”
庞鸿抓住那女子,往河边游,思同解下腰带丢过去,把他们拉上来。
庞鸿对女子进行心脏起搏和人工呼吸,不久,女子吐出一口水,终于有了呼吸。
“哥哥……”思同轻唤。
庞鸿愤然回头:“思同,她和你有一半血缘关系,她是你妹妹,之前那个,是你弟弟!”
“什么弟弟,我没有弟弟!我不认那个父亲,也不认那个兄弟,我受了那么多的苦,而他只是舒服地长大。现在,他只是为了他以前不该享受的,付出代价而已。”
“我不喜欢你这样,机关算尽的模样。”
思同满脸是泪:“我知道,你不喜欢我这样子,可知我一直就是这个样子,我当初说来都城,也是骗你的,我是骗你,才能一路跟你来到都城的。”
庞鸿顿时脸色煞白,思同也脸色苍白地看着庞鸿,连远远处的马蹄声也没有听到。
庞鸿却听见了,惊起身,一把抓着思同来到马前,把他推上马,拍了马儿的屁股,马儿载着思同跑了。
思同回头,见远处庞鸿又回到女子那里,把她扶起来。
女子终于缓过气来,见一年轻帅气的男子扶着自己,脸上满是担忧之情。
“你醒了?听得见吗?你感觉怎样?”
马蹄声更近了。
“你记得刚刚是怎么掉下去的吗?”他很焦急的样子。
女子还未张口,有一帮人前来,公主也在其中。
她被一帮侍女簇拥着扶上马车。
公主上下打量了他一上,拱手道:“这位英雄看起来是御前侍卫,是你救了我女儿?”
庞鸿微微点头,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
庞鸿心下忐忑,晚上,在刘驸马府围墙边徘徊了半天,下定决心,到前门拍马拜访。
公主很快接见了他。
“其实你不来,我也正想去找你。”
“哦?请问是令爱之事?”
“正是。”
庞鸿垂了眼,暗忖,如果那女子说出思同推她下水,他能怎么办?莫非,不得不杀了她,趁夜色逃离都城?那此后思同在深宫中,可就没人照应了。可是她也是无辜的,能阻止她说出真相吗?
没办法想太多,只得走一步,算一步。
这样想着,他垂着的手已然握紧,只待公主说出来。
“我女儿叫思思,从小娇生惯养,不想这次出门,受到这么大的惊吓,醒来后一直惊呼和害怕,拒绝所有人接近她,我想当时你救了她,她可能会更相信你,想请你协助。”
庞鸿肩一松:“我可以试试。”
思思见到庞鸿,就扑过去,一直抓着他哭着不肯放手。
庞鸿不得安慰她,安抚她镇定下来。
就这样连续几天,庞鸿都过来探望,慢慢地,她终于恢复神智。
这日侍女喂她用餐完毕,公主过来了,见女儿恢复正常,十分欣慰,又问:“女儿,你记得是谁推你下水的吗?”
庞鸿心头一紧,下意识握紧拳头。
她说:“女儿当时是失足,当时一心只想爬得更高些,能看得更清楚,不想一失足,就掉下去。”
“是你自己摔下去?不是有人推你?”
她摇头:“不是,当时我记得庞美人跑过来救我,但还没跑到,我就掉下去了。”
“庞美人?”
庞鸿回家路上,整个人都失魂落魄。
半是为了自己误会了思同,半是为了自己竟然打算为了思同滥杀无辜。自己自诩正人君子,结果打的是这样无良的主意。
回到家中,见远处,思同点起灯,知他在呼唤自己。
方才公主说:“我打听过了,你尚未婚配,我这女儿虽然任性,在都城也是以美貌出名,嫁与你,也不算辱没了你。”
庞鸿吃了一惊:“这,万万使不得,在下只是一粗鄙小人,配不上千金小姐。”
“你虽然当上御前侍卫时间尚短,武功高强,豪爽仗义名声在外。嫁给你,你有我的人脉,以后官运亨通不在话下。”
“实不相瞒,在下在老家已有妻儿,实在无福再娶高姓。”
“有这种事?”这下轮到公主吃惊了,却很快释怀:“男人三妻四妾很平常,老家的,处理掉便是,也不必让人知道。实话实说了吧,当时你救我女儿,你对她亲亲抱抱,我女儿名声已毁,我无法再将她嫁与他人。如你也愿意,我将奏请皇上为你们赐婚。如今朝中正缺人,有个指挥使,我看倒很适合你。至于你老家的人,倒不必担心,如果……”
“不必!”庞鸿拒绝:“臣自有主张。”
“那,你好好想想。”
他自小勤学苦练,学习兵法阵法,不想空有一身的本事,临了临了,还是得靠各种关系上位。不是思同,他当不成御前侍卫,不是公主,他应该当不成指挥使。
他站着看那灯,直看到灯黯淡、最后熄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