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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对峙 三天。沈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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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沈蘅从来没有觉得时间过得这么慢。第一天，她照常在药房里给人看病，从早忙到晚，不让自己停下来。一停下来，她就会想——太子的人什么时候来？明天？后天？还是今晚？秦昭照常去了军营，回来后在药房坐了一会儿，两人谁都没有提起太子的事。不是忘了，是不想提。提了，那个倒计时的声音就会更响。
第二天，沈蘅没有出门。她坐在药房里，把所有的药材都整理了一遍。青禾在旁边帮忙，一边干活一边偷偷看她的脸色。沈蘅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还是和平常一样平静，但青禾注意到，她整理药材的时候，把几味药放错了位置。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事。
“姑娘。”青禾小声说，“您是不是在担心太子的事？”
“没有。”沈蘅把那几味药重新放好，“我只是在想，这些药材够不够用。”
青禾没有拆穿她。她知道姑娘在撒谎，但她没有说。
晚上，秦昭来药房的时候，带了一份密报。沈蘅正在写字，看到他进来，放下笔。“怎么了？”
“太子调兵了。”秦昭把密报放在桌上，“城外的那三千禁军，今天下午开始向京城移动。预计明天早上就能到城门口。”
沈蘅的手指微微收紧。“他要动手了？”
“不一定。”秦昭在她对面坐下，“调兵，不一定是打。也可能是威慑。他想让我们知道，他有能力动手，只是还没有决定。”
“那我们怎么办？”
“我已经让周武把城外的五千精兵调到离京城二十里的地方待命。他敢动，我们就敢动。”
沈蘅沉默了片刻。“将军，你说太子会妥协吗？”
“不会。”秦昭看着她，“他不是赵崇，不会妥协。他只会赢，或者输。”
“那他输了会怎样？”
“输了，他就会死。”
沈蘅的心猛地一沉。她不是心疼太子，她是在想，太子死了，朝堂会乱。皇帝会震怒，秦昭会被牵连。到时候，他们怎么办？
“将军，我们不能让他死。”
“为什么？”
“因为他死了，皇帝不会放过我们。”
秦昭沉默了很久。“你说得对。但我们也不能让他赢。他赢了，我们都会死。”
“那怎么办？”
“让他输，但不能让他死。”
沈蘅看着他。“将军，你有办法？”
“有一个。”秦昭从袖中取出一封信，放在桌上，“这是顾言之从岭南寄来的。”
沈蘅愣了一下。“顾言之？他不是……”
“他没有消失。他只是躲起来了。”秦昭打开信，“他在信里说，他手里还有一份证据。是当年太子和赵崇往来的书信，一共七封。每一封都写了太子指使赵崇盗卖军械的事。”
沈蘅接过信，一字一句地看完。她的手在发抖。
“这些信，在哪里？”
“在岭南。”秦昭说，“顾言之说，他会派人送过来。但要等。”
“等多久？”
“十天。”
沈蘅闭上眼睛。十天。太子给的三天期限，明天就是最后一天。十天太长了。
“将军，我们等不了十天。”
“所以我们要拖。”
“怎么拖？”
“明天我去见太子。”
沈蘅睁开眼睛，看着他。“将军，你不能去。”
“我必须去。”
“他会杀了你。”
“他不会。”秦昭握住她的手，“他不敢。我手里有五千精兵，他杀了我，那些兵会踏平他的太子府。”
沈蘅的眼泪掉了下来。“将军，我怕。”
“怕什么？”
“怕失去你。”
秦昭看着她，看了很久。“你不会失去我。”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会活着。”
沈蘅低下头，没有说话。她握着秦昭的手，握得很紧，像是怕一松手，他就会消失。
第三天。天还没亮，秦昭就起来了。他穿上了铠甲，佩上了长剑。沈蘅站在药房门口，看着他走出来，心里涌起一阵说不清的恐惧。
“将军，你一定要小心。”
“我知道。”秦昭走到她面前，“沈蘅，等我回来。”
“好。”
他转身，大步走出了东跨院。沈蘅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晨雾中。青禾从屋里跑出来，手里拿着一件披风。
“姑娘，将军没穿披风，早上凉……”
“不用了。”沈蘅接过披风，“他不会冷的。”
青禾不明白姑娘为什么这么说，但她没有问。沈蘅站在门口，抱着那件披风，看着东边的天空。天边有一抹红，像是被刀划开的伤口。她看着那抹红，心里默默地说：将军，你一定要回来。
太子府。秦昭到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太子在书房里等他，面前摆着一壶茶，两只杯子。看到秦昭进来，他笑了。
“秦将军，你来了。”
“殿下。”
“坐。”李承乾指了指对面的椅子，“本宫等了你很久。”
秦昭坐下，没有喝茶。“殿下，臣今天来，是想跟殿下说一件事。”
“什么事？”
“臣不会归顺殿下。”
李承乾的笑容僵住了。“你说什么？”
“臣说，臣不会归顺殿下。”秦昭的声音很平静，“臣是边军的将领，臣的职责是保卫边疆，不是参与朝堂的争斗。殿下想杀臣，臣不拦。但臣不会低头。”
李承乾看着他，眼神冷了下来。“秦昭，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知道。”
“你不怕死？”
“怕。”秦昭看着他，“但臣更怕活着没有尊严。”
李承乾沉默了很久。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秦昭，你知道本宫为什么想让你归顺吗？”
“臣不知。”
“因为本宫欣赏你。”李承乾转过身，“你是本宫见过的最能打的将军，也是最不会低头的人。本宫欣赏你，所以不想杀你。”
“殿下不杀臣，臣也不会归顺。”
“那你就去死。”
秦昭站起来。“殿下，臣告退。”
他转身，朝门口走去。
“站住。”李承乾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秦昭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秦昭，你走了，沈蘅会死。”
秦昭的身体微微绷紧了一瞬，但他没有回头。“殿下，臣的妻子不会死。”
“你怎么知道？”
“因为臣会保护她。”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李承乾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关上的门，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笑了。不是开心的笑，是无奈的笑。他以为秦昭会低头，他没有。他以为沈蘅会求饶，她没有。他以为自己是赢家，现在他忽然不确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