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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雷光落尽时 看文必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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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文必看:第一次写长篇文,写的不好见凉,cP可能是主善岳吧,但全文以剧情走向为主,感情线番外会写,多CP都有可能,我是麽麽,主线有感情线,狯岳中心,还有我尽量写原著向,不洗白!不洗白!不洗白。
既然是反派这就是他的特点,洗白这个特点就没意义了,他就是他
改动肯定是有,为了“活着”而做出的选择都会有点不一样吧。
会不定时间改文,脑子放这吧。不会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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狯岳猛地睁开双眼。
黑暗。
不是死亡后那种虚无的黑暗,而是实实在在的、有温度的黑暗。他能感觉到身下是榻榻米的触感,有些粗糙的草席贴着脊背,有干草的气味钻入鼻腔。空气是凉的,带着深秋特有的干燥和微寒。
他下意识地抬起手。
——指尖是完好的。没有鬼化的爪痕,没有蓝色的虎纹,没有那层惨白的肤色。他摸到了自己的脸,年轻,柔软,温热。是人类的脸。
狯岳愣了整整三秒。
然后他的呼吸急促起来。不是恐惧,不是震惊,而是某种更加原始、更加凶猛的东西像一头被困了太久的野兽一样从他胸腔里冲了出来,撞得他肋骨发痛,撞得他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近乎野兽般的喘息。
他还活着。
不是鬼。是人。
他猛地坐起来,动作大得带翻了手边的竹制刀架,那东西哐啷一声摔在地面上,在寂静的深夜里显得格外刺耳。但他完全顾不上。他低头看自己的手,翻来覆去地看,十根手指,人类的指甲,人类的肤色,关节处没有那些丑陋的蓝色纹路。
他伸出手去摸月光。
月光从纸窗的缝隙间洒进来,落在他的掌心里,冰冷的、银白色的光,像水一样流过他的指缝。他的手没有在月光中化成灰烬。阳光不会杀死他。他可以站在任何地方,可以走在太阳底下,可以——
可以重新来过。
狯岳的嘴角慢慢咧开。那不是笑,那是一种比笑更可怕的东西。他的眼睛在黑暗中发着光,青色的瞳仁里倒映着月光,像两团冷火,灼热而又冰冷。
他死了。
他清清楚楚地记得自己是怎么死的。善逸的刀,那一斩,干净利落,毫无拖泥带水。他甚至没能完成一次像样的反击,就像一条被踩住尾巴的蛇一样趴在地上,血从脖子里往外涌,然后一点一点地化为灰烬。
那是他一生中最屈辱的时刻。
不,不是一生。是他两辈子里最屈辱的时刻。
上弦之陆。十二鬼月。他以为自己站到了顶点,以为自己终于可以俯视那些曾经看不起他的人——那个瘸腿的老头子,那个只会一招的废物师弟,还有那些在鬼杀队里耀武扬威的柱们。他以为力量就是一切,以为只要够强就可以把过去所有的屈辱一笔勾销。
结果呢?
结果他跪在善逸面前,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没能说完,就像一只被碾死的虫子一样消失了。
甚至连善逸的那张脸,他都没有看真切。他只记得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恨意,没有愤怒,甚至没有轻蔑。
那双眼睛看着他的时候,像在看一个已经死去很久的人。
不,比那更残忍。
那双眼睛看着他,像在说:我认识的那个师兄,早就已经不在了。
狯岳的拳头砸在了榻榻米上。一下,两下,三下。掌根砸在草席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像是心脏在肋骨间撞击的声音。他咬紧了牙关,咬得脸颊的肌肉都鼓了起来,咬得牙龈渗出了血。
凭什么?
凭什么善逸那种废物能杀了他?
凭什么他拼尽全力、放弃了一切、连人都不是了,最后还是输给了一个只会哭鼻子的懦夫?
凭什么他每一次以为自己在往上爬的时候,最后都会被人一脚踹回谷底?
他在寺庙里引鬼逃生的时候,是那些孩子死了。他逃了。他活下来了。他错了吗?他没错。如果不逃,死的就是他。他只是选择了自己。这有什么错?
他拜入桑岛慈悟郎门下,拼了命地练剑。别人练一百次,他练一千次。别人休息的时候他还在挥刀,别人睡觉的时候他还在道场上琢磨雷之呼吸的诀窍。他学会了贰之型、参之型、肆之型、伍之型、陆之型,他比任何人都努力,比任何人都想赢。
可师父的目光总是落在善逸身上。
那个连壹之型都练不好的废物。那个一听到雷声就缩成一团的胆小鬼。那个每天哭哭啼啼说不想练剑的混账东西。
师父说善逸有天赋。
天赋?
狯岳冷笑了一声。笑声从喉咙里挤出来,沙哑而干涩,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听起来像某种濒死的动物发出的声音。
天赋就是什么都不用做就能得到一切。
而他狯岳,做了所有能做的事,最后得到的是什么呢?
变成鬼。变成上弦。然后被一个废物一刀砍死。
然后——然后他又回到了这里。
这个房间。这个道场。这座山。这个时间点。
狯岳慢慢抬起手,月光照在他的掌心上,那几道被自己掐出来的血痕正在缓慢地渗血,一滴一滴,沿着掌心的纹路往下淌。
他不记得这个时间点了。但他不需要记得。
他只需要知道一件事——他现在还活着。还是人。还没有喝下那杯血。还没有跪在黑死牟面前。还没有变成那个面目全非的东西。
一切都还没有发生。
一切都还可以重来。
狯岳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深秋的空气灌入肺腔,凉丝丝的,带着干草和尘土的味道。他的心脏在胸腔里一下一下地跳动着,沉稳,有力,像一个被重新上紧了发条的钟。
他睁开眼。
那双青色的眼睛里不再有任何犹豫,不再有任何迷茫,不再有任何多余的东西。只剩下一种冷冽的、近乎残忍的清醒。
他不要变成鬼了。
不是因为他突然良心发现了,不是因为他觉得变成鬼不好,不是因为他想做一个好人。
他不要变成鬼,是因为变成鬼让他输了。
他不要跪在任何人的面前。不要跪在黑死牟面前,不要在善逸面前像个废物一样趴着等死,不要再经历一次那种从骨子里被碾碎的屈辱。
他这辈子——不,他这次重生,他要赢。
不择手段地赢。
不是为了任何人。不是为了鬼杀队,不是为了人类,不是为了那个老头子临终前流下的那滴眼泪。全都是为了他自己。他活着就是为了赢。如果他赢了,那他活着就有意义。如果他输了,那他活着就是浪费时间。
这就是他的人生信条。
从来如此,以后也不会变。
但他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了。变成鬼是错的。那是一条死路,一条让他从一个失败走向另一个失败的死路。他不走那条路了。他会找到另一条路。一条更稳的、更狠的、让所有人都无法再踩在他头上的路。
至于怎么走,他还不知道。
但他有的是时间。他现在是人了。他还有很长很长的时间可以慢慢想。
窗外的月亮从云层的间隙中探出头来,月光落在狯岳的脸上,照亮了他嘴角那个若有若无的弧度。那个弧度不像是笑容,更像是一把刀被缓缓抽出刀鞘时,刀身上映出的那一道冷光。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纸窗。
夜风灌了进来,冷得刺骨。山下是一片漆黑的森林,更远处是连绵的山脉,在天际线上勾勒出犬牙交错的剪影。这个世界和他记忆中一模一样。那些还没有发生的事情像一张巨大的网,在黑暗中缓缓铺展开来。
他知道这张网的每一个节点。
他知道谁会在什么时候变成鬼,知道谁会在哪一场战斗中死去,知道鬼舞辻无惨会在哪里出现,知道无限城会在什么时候崩塌。
他知道善逸会在什么时候变强,强到能一刀砍下他的头。
狯岳的手指紧紧攥住了窗框,指节发白。
善逸。
这一次,他不会给那个废物任何机会。不是因为他不恨善逸了——他恨,比上一世更恨。那种恨已经变成了他骨血的一部分,融进了他的每一个细胞里。但他不会像上一世那样把恨写在脸上,不会像上一世那样把善逸当成一个可以随意践踏的废物。
他会看着善逸。
他会看着那个废物一点一点地变强,然后在他最意想不到的时候,把他彻底碾碎。
或者——狯岳的眼神暗了暗——或者在那之前,先一步站到善逸永远够不到的高度。
无论哪一种,他都不会再输了。
远处传来猫头鹰的叫声,一声接一声,像是某种古老的警告。狯岳没有理会。他转过身,走回房间中央,盘腿坐在榻榻米上,闭上眼睛,开始调整呼吸。
雷之呼吸。
他的身体还记得。那种电流般的力道从丹田升起,沿着脊柱往上蹿,流过肩膀,流过手臂,一直传到指尖。空气在他的肺部压缩、释放,发出细微的雷鸣般的声响。
这不是梦境。这是真实的。他的肌肉、骨骼、经脉,全都还保持着上一世的记忆。他不需要从头开始练。他知道呼吸的法门,知道每一个剑型的发力点,知道如何用最小的力气造成最大的伤害。
他甚至知道那些他从未掌握过的东西。
上一世,他没能练成雷之呼吸的柒之型。不是因为他不努力,而是因为他的身体已经跟不上那种速度了。但这一次不一样。这一次,他有的是时间。
他可以在任何人之前练成柒之型。
不,不止是柒之型。
他可以创造自己的剑型。可以超越雷之呼吸的极限。可以成为那个老头子做梦都不敢想的剑士。
狯岳睁开眼睛,嘴角的弧度加深了几分。
他听到了隔壁房间里传来的呼吸声。平缓的,均匀的,带着一点轻微的鼻鼾。是那个老头子的呼吸声。
桑岛慈悟郎。
狯岳的眼中闪过一道复杂的光。那个瘸了一条腿、总是笑嘻嘻的老头子,那个在他被逐出师门的时候没有说一句责备的话、只是安静地接受了现实的老头子,那个在临终前流着眼泪喊他“狯岳”的老头子。
上一世,狯岳没有为他的死流过一滴眼泪。
不是因为他不想哭。是因为他觉得那个老头子活该。谁让他收了一个废物当徒弟?谁让他总是把更多的注意力放在善逸身上?谁让他看不到狯岳的努力?
但现在,狯岳坐在黑暗里,听着隔壁那平缓的呼吸声,忽然觉得喉咙里像是堵了什么东西。
不。
他狠狠地掐了自己一把,把那点不该有的情绪压了下去。
那个老头子对他有恩。他承认。但恩情是恩情,利益是利益。他狯岳从来不是一个会被感情绊住手脚的人。上一世不是,这一世更不可能是。
他会利用好师父教给他的一切,然后在他不再需要这个老头子的时候,干净利落地走开。
就像他上一世做过的那样。
只不过这一次,他会走得更远。
狯岳重新闭上眼睛,开始在心中推演接下来要做的事。时间点大概是善逸入门之前还是之后?他不确定。但他很快就能知道了。天亮之后,他要去道场看一眼。如果是善逸已经来了——
他的手指微微收紧。
没关系。不管善逸在不在,他都知道该怎么做了。
这一次,他不会像上一世那样把时间浪费在欺负那个废物上。他有更重要的事要做。他要把所有的精力都用在提升自己上,要让自己变得比任何人都强,要比上一世的自己强十倍、百倍。
至于善逸——
那个废物会哭,会怕,会发抖。但他也会在所有人都看不见的地方,一点一点地积累力量,然后在最关键的时刻,像一道雷光一样劈下来。
狯岳知道这一点。
因为他被劈过一次了。
那一次他死了。
这一次,他不会再给善逸任何劈下来的机会。
夜风从窗外灌进来,吹动了墙上的挂轴。那上面写着四个字——“雷光一閃”。是师父的字,歪歪扭扭的,笔画粗犷,像是用竹枝蘸着墨随手写下的。但狯岳知道,那四个字背后代表着什么。
那是雷之呼吸的极致。
那是善逸在无限城挥出的那一刀。
狯岳的目光落在那四个字上,瞳孔微微收缩。
“雷光一閃。”
他轻声念了一遍,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然后他笑了。
那是一个真正冷到了骨子里的笑容,没有温度,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只有一种纯粹的、近乎残忍的决意。
“这一次,”他说,“是我。”
他躺回榻榻米上,闭上眼睛。意识开始模糊,沉重的困意从四肢蔓延上来,将他整个人包裹进去。但在彻底失去意识之前的最后一个瞬间,他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
这具身体,这次重生,这条命,都是他失而复得的东西。
他会好好用。
用尽每一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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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月亮沉了下去。夜色最深的时候已经过去了。东方的天际线上,隐约透出一线鱼肚白。
天快亮了。
那将是狯岳重生之后的第一个黎明。
他将站在阳光底下,像一个真正的人一样,看着太阳从山的那一边升起来。
然后再也不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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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