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身的修养》玉一泽

10、第 10 章 残橙

　　天色渐暗，佣人在饭厅摊摆碗筷。季祈安和沈惟谦还在书房，偌大的一楼客厅就庄幼明一个人，管家过来询问要不要去叫醒楼上那位温先生。

　　庄幼明点头，但想了想，他又道：“我去叫吧。”

　　客房里，温衡正站在床头换衣服，他一觉睡醒浑身都是汗，佣人做事妥帖，在床头备了件干爽的衣服。

　　他解开衬衣最后一个扣子，刚脱下，门口传来声响，他回头看去，是庄幼明。

　　庄幼明以为他还在睡，便没敲门，没成想推门进来看到的就是他赤/裸上身的模样。

　　庄幼明握着门把上的手收紧两分，无措地别过脸：“抱歉，我没想到你已经醒了。”

　　温衡是beta，在Alpha面前没有那么强的性别意识，瞥见年轻Alpha白皙的脸上透出红晕，比他还慌张，像是他才是那个唐突的人。

　　温衡越是瞧他，庄幼明脸越是红一分，最后已然从脸上蔓延到耳尖、脖颈，一大片的红，像煮熟的虾子。

　　温衡失笑，不再逗他，背过身把衣服穿上：“好了。”

　　庄幼明这才慢吞吞地转过脸，视线却不敢往他那看，堪堪落在他脚边的影子上。他说：“晚饭做好了……”停顿几秒，“你的腿能动吗？”

　　温衡试着走了两步，小腿肚仍有种抽筋般的酥麻感，不过暂且能忍耐，他道：“还行，慢慢走就没事。”

　　庄幼明抿唇，踟蹰了会儿，鼓足勇气抬头，上前道：“我扶你吧。”

　　温衡没拒绝。庄幼明比他高，手上动作颇为克制，只提揽着他的肩，两人半搀半架下楼。

　　没多久，季祈安和沈惟谦从书房出来，两人不知道谈了些什么，沈惟谦脸色不大好，季祈安一如既往瞧不出什么情绪变化。

　　“身体好多了吗？”季祈安拉开椅子坐下，温和问道。

　　温衡点头道：“承蒙照顾。”

　　季祈安淡笑：“不用这么客气。”

　　晚饭是中餐，不知道是不是凑巧，都是温衡喜欢吃的菜。桌上不聊私事，一顿饭很快吃完。大抵还有要事要谈，季祈安和沈惟谦又回到书房。

　　庄幼明带温衡去外面兜圈消食。温衡行动不便，还是由庄幼明搀扶着。

　　两人出了别墅大门，来到花园的草坪上。温衡记得上次送季祈安去绿湖庄园时看到的景象，这里的景致和绿湖庄园大相径庭。

　　他不动声色地打听：“这里是哪儿？”

　　晚上光线昏暗，庄幼明一边仔细看着路，一边道：“檀山。”

　　温衡听说过，江州有名的别墅豪宅区。他问：“那绿湖庄园呢？不住那儿了吗？”

　　庄幼明没什么心眼，全盘托出：“那是以前，在妮娜去世后就不住那儿了。”

　　难怪，他当时就觉得那里荒凉，不像是有人住的样子。

　　后知后觉，庄幼明抬头问道：“你怎么知道绿湖庄园？”

　　温衡交代：“之前给季祈安代驾的时候，去过一次。”

　　温衡没想别的，只觉得季祈安心眼怪多的，当时故意报了个假地址。

　　庄幼明五味杂陈，原来这么早季祈安就有了那心思吗。

　　一路走走停停，夜里风景别无二致，一眼看遍，温衡干脆和他闲聊：“你多大啊？”

　　“二十。”

　　“还在读书么？”

　　“嗯，大二。”

　　温衡想起刚刚庄幼明撞见他换衣服的一幕，那种少年人的羞涩，不像是演出来的，原来年纪是真不大啊。

　　陪温衡消食回来，时间还早，庄幼明带他去别墅的电竞房。电竞房和影音室一体，一整面墙的巨幕电视。

　　温衡逡巡房里的装饰，房间很大却不空，两侧墙题各摆了一个透明立柜，柜子里分门别类地装着毛绒玩具、手办还有一些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像什么虎头帽、公仔挂件等等。

　　温衡想到季祈安那天买的吉赛尔立牌，原来并不是临时起意买的，他好像就是有收集这类东西的癖好，看不出来怪有童心的。

　　庄幼明轻车熟路地从沙发柜里翻出手柄，回头瞧见温衡抱臂站在立柜前，话在舌尖辗转最后还是咽下。

　　他问：“你会打游戏吗？”

　　温衡回过神，没拂他的意，说：“要看是哪种。"

　　庄幼明说：“枪战类？或者剧情类？我都行，看你。”

　　温衡不想在别人家太放肆，中不溜秋地挑了个剧情类的，在沙发坐下陪着庄幼明玩。

　　等游戏开头过剧情的间隙，庄幼明去厨房吩咐佣人榨果汁。路过客厅时，沈惟谦正好从书房出来，看他行色匆忙，便一路尾随到厨房。

　　佣人不在，庄幼明从冰箱拿出水果，亲力亲为地洗了起来。沈惟谦抱臂靠在门边，问道：“刚刚怎么一直没看到你。”

　　水流哗哗流淌，庄幼明手上动作不停：“在陪温衡。”

　　沈惟谦意外于这个答案，什么时候幼明和温衡关系这么好了？他问道：“陪他？做什么？”

　　庄幼明说：“打游戏啊。”

　　沈惟谦放下心，原来是打游戏，到底还是孩子心性。他和季祈安不爱玩游戏，好不容易有个能陪他一起玩的温衡，确实会生出几分亲近之意。

　　沈惟谦不阻碍他交友，是不是坑只有跌过才知道，再说了，不是还有他和季祈安么。

　　“别玩太晚了，早点睡。”

　　庄幼明嗯了一声：“知道了。”

　　切好果切，庄幼明端着餐碟回到电竞房。游戏开头剧情已经结束，温衡捏着手柄没动，游戏还停留在初始画面。

　　庄幼明走到他身边坐下，说：“你不用这么客气等我。”

　　温衡笑笑：“没事，反正也没等多久。”

　　庄幼明眼神温柔，把果切送到他身前：“吃不吃？我切的。”

　　温衡听出了他话里邀功的意思，并不反感，反而觉得可爱，含笑道：“谢谢。”他拿起一瓣橙子吃起来。

　　游戏玩到十一点，游戏本身是剧情类，不怎么激烈，不需要调动太多精力，玩着玩着庄幼明不知不觉睡了过去。温衡听到身侧均匀舒缓的呼吸声，他起身关掉游戏。

　　温衡走出房门，正准备去隔壁客房找张毯子，一旁书房的门开了，季祈安走了出来。

　　“玩完了？”季祈安问。

　　原来他知道他和庄幼明在打游戏……温衡点了点头说：“庄先生睡了，我去找个毯子给他盖一下。”

　　季祈安看了看他的腿，道：“我来吧，你去睡吧。”

　　温衡注意到他的目光，想说自己腿已经好的差不多了，稍一停顿，道：“好。”

　　季祈安转身去客房，刚走没几步，身后突然传来“咚”的一声。他回头看去，温衡摔在地上，捂着膝盖，皱紧眉头。

　　“怎么了？”季祈安快步来到他身边蹲下。

　　“脚有点麻，不小心摔了。”温衡半真半假道。脚早就不麻了，摔倒是真的，故意而为之罢了。

　　“怎么了？这么吵。”电竞房门被推开，庄幼明揉着眼睛走出来，目光扫到地上摔着的温衡，他豁然清醒，“发生了什么？”

　　“没什么。”季祈安说，“就不小心摔倒了，你去睡吧。”

　　安抚好庄幼明，季祈安直接揽过温衡的腰，打横抱起他，消失在走廊尽头。

　　电竞房里茶几上碟子里倒着两三瓣残橙，沙发垫散落四处，庄幼明在原地站了半晌，关上身后的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