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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回家吃饭 回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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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数学考试。
试卷发下来的那一刻,教室里响起几声压抑的叹息。题量比平时大,最后两道大题的题干长得吓人。
夏淮安拿起笔,开始做题。
前一个小时还算顺利。选择题有几道设了陷阱,但他都避开了。填空做完,他看了一眼时间——刚好,不早不晚。
然后是大题。
一道比一道难。计算量很大,思路拐弯。夏淮安做得很专注,草稿纸用了一张又一张。写到倒数第二题时,他停顿了一下。
那是一道数论和组合的综合题,题干复杂,但思路清晰。夏淮安在草稿纸上推了几步,找到了关键,然后继续往下写。
最后一道题更难,但他没有慌。他慢慢地读题,一步一步地推,一步一步地写。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他全神贯注,世界里只剩下眼前的题目和笔尖下的步骤。
交卷铃响时,夏淮安刚好写完最后一个字。
“考试结束,请考生立即停笔。”
他放下笔,靠在椅背上,轻轻舒了口气。手指因为长时间握笔有些发僵,但他心里很平静。他尽力了,这就够了。
他收拾好东西,站起身,走出教室。没有看周晏殊,也没有看任何人。
走廊里比上午安静多了。数学的难度让大多数人都蔫了,没人讨论题目,也没人对答案,只是沉默地走着,表情各异。
夏淮安走下楼梯,走出实验楼。四月的阳光很好,暖暖地照在身上。操场上,有人在打球,有人在散步,有人在背书。一切都和平时一样,仿佛刚才那场考试,只是普通的一天。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夏淮安拿出来,是苏雯的短信:“考完了?晚上回周叔叔家吃饭?好久都没见你了,回来好吗?”
他打字回复:“嗯。”
发送。然后他收起手机,朝校门口走去。
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在水泥地上安静地向前延伸。梧桐树的叶子在风里沙沙作响,像在说着什么悄悄话。
明天还有理综和英语。
但今天,就这样了。
平静,专注,做好该做的事。
没有竞争,没有比较,没有多余的情绪。
只是考试而已。
夏淮安握着手机,站在教学楼门口。暮色渐浓,校园里的路灯一盏盏亮起来。他抬起头,看见周晏殊已经走到校门口,正拿出手机,似乎也在接电话。
几秒后,周晏殊挂了电话,站在原地,没有马上走。他转过身,目光在人群中扫过,然后停在夏淮安身上。
两人隔着一段距离,在渐暗的天色里对视。
周晏殊朝他点了下头,然后转身朝家的方向走去。夏淮安顿了顿,跟了上去。
他们一前一后,保持着几步的距离,穿过熟悉的街道。谁都没有说话,只有脚步声在暮色里回响。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时而交叠,时而分开。
走到周家别墅门口时,天已经完全黑了。院子里亮着暖黄色的地灯,客厅的窗户透出温暖的光。周晏殊拿出钥匙开门,夏淮安跟在他身后走进去。
“回来了?”周振海从厨房探出头,围着围裙,手里还拿着锅铲,“洗洗手,马上开饭。淮安也来了,快进来。”
“周叔叔好。”夏淮安礼貌地打招呼,在玄关换鞋。
苏雯从客厅走过来,笑着接过夏淮安的书包:“累了吧?先去洗手,饭马上好。”
“嗯。”夏淮安点头,跟着苏雯往洗手间走。
经过餐厅时,他看见餐桌上已经摆了几个菜——清蒸鲈鱼,蒜蓉西兰花,还有一大碗汤。空气里飘着食物的香气,和家里熟悉的烟火味。
洗了手出来,周晏殊已经在餐桌旁坐下了。他换了件浅灰色的居家服,头发还有些湿,像是刚洗过澡。夏淮安在他对面坐下,两人之间隔着整张餐桌的宽度。
“来,尝尝这个。”周振海端着一盘油焖大虾走出来,放在夏淮安面前,“特意给你做的,看看合不合口味。”
“谢谢周叔叔。”夏淮安拿起筷子,夹了一只虾。虾很新鲜,烧得也入味,是他喜欢的咸鲜口。
“怎么样?”周振海期待地看着他。
“很好吃。”夏淮安说。
周振海笑了,又转向周晏殊:“晏殊,你也吃。这是你苏雯阿姨做的糖醋排骨,我记得你爱吃。”
“谢谢苏雯阿姨。”周晏殊说,声音平静。
“不客气,多吃点。”苏雯笑着给他夹了块排骨。
一顿饭在还算融洽的气氛中进行。周振海一直在找话题,问考试怎么样,问学校最近有什么活动,问周末有什么安排。夏淮安一一回答,语气礼貌而疏离。周晏殊话很少,偶尔“嗯”一声,或者简短地回答几个字。
吃到一半,周振海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皱起眉:“公司有点急事,我接个电话。”
他起身去了书房。餐厅里顿时安静下来,只剩下碗筷碰撞的轻微声响。
苏雯看了看两个沉默的少年,笑了笑:“你们慢慢吃,我去看看汤。”
她也起身去了厨房。餐厅里只剩下夏淮安和周晏殊两个人。
空气突然变得有些微妙。
夏淮安低头吃着饭,能感觉到对面投来的目光,很淡,很轻,但确实存在。他抬起头,对上那双平静的眼睛。
“考得怎么样?”周晏殊突然开口。
夏淮安愣了一下。这是周晏殊第一次主动和他说话,不是在教室里公事公办的“交一下作业”,也不是在家里的点头示意,而是一个真正的、完整的句子。
“还行。”他说,然后反问,“你呢?”
“还行。”周晏殊用了一样的词。
短暂的沉默。夏淮安夹了块排骨,周晏殊舀了勺汤。然后周晏殊又开口了,声音很轻:“数学最后那道题,你用的LTE引理?”
夏淮安抬起头,有些意外:“你怎么知道?”
“看到你草稿纸了。”周晏殊说,“考试的时候,你坐我斜前方。”
夏淮安这才想起,考试时他确实把草稿纸放在了桌子左上角,从周晏殊的角度,确实能看到。
“嗯,用了LTE的变式。”夏淮安说,“但中间那步放缩有点问题,我考完才想到更简单的方法。”
“用均值不等式反证。”周晏殊说。
夏淮安眼睛一亮:“对,就是那个。我当时钻牛角尖了,非要正面硬推。”
“正常,那题故意误导人。”周晏殊说,语气难得地有了点温度,“题干给的那个条件其实是冗余的,可以直接用对称性简化。”
“还能这样?”夏淮安放下筷子,从旁边抽了张纸巾,随手画了个简图,“你是说这里?”
“对。”周晏殊也抽了张纸,画了几笔,“这样构造辅助函数,可以省掉三行证明。”
夏淮安凑过去看。两人的头挨得很近,能闻到周晏殊头发上淡淡的洗发水味道,是某种清爽的薄荷香。周晏殊的手指修长,在纸巾上画出的线条干净利落,思路清晰得惊人。
“原来如此。”夏淮安恍然大悟,“我想复杂了。”
“你思路没错,只是绕了点远路。”周晏殊放下笔,靠回椅背。
夏淮安看着纸巾上那几行简洁的证明,心里突然涌起一种奇妙的感受。这是他第一次和周晏殊讨论题目,第一次看到这个人冷静外表下,那种对数学纯粹而深刻的理解。
不是竞争,不是比较,只是两个懂行的人,在交流一个共同感兴趣的东西。
“你数学很好。”夏淮安说,语气真诚。
周晏殊抬眼看他,那双总是平静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很淡的情绪:“你也是。”
两人对视了几秒,然后都移开了视线。空气里那种微妙的尴尬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和的默契。
苏雯端着汤走出来,看见两人面前的纸巾和笔,笑了:“吃饭还在讨论题目呢?这么用功。”
“随便聊聊。”夏淮安说,把纸巾折好放在一边。
周振海也从书房回来了,重新坐下:“公司有点急事,处理完了。你们刚才聊什么呢?”
“数学题。”周晏殊简短地说。
“哦,对,你俩数学都好。”周振海笑着给两人夹菜,“多吃点,补补脑。”
晚餐继续。气氛比刚才轻松了一些。夏淮安和周晏殊依然话不多,但偶尔会就某个菜的味道简单交流两句,或者回答周振海的问题时,会不自觉地看对方一眼。
吃完饭,夏淮安帮着收拾碗筷。周晏殊也站起来,把碗碟拿到厨房。两人在厨房门口差点撞上,夏淮安侧身让了一下,周晏殊点了点头,走了进去。“放着吧,王姨明天来收拾。”苏雯说。
“没事,顺手。”夏淮安把碗放进水槽,打开水龙头。
周晏殊站在他旁边,接过他洗好的碗,用干布擦干。两人配合得很默契,一个洗,一个擦,谁都没说话,但动作流畅得像排练过很多次。
洗完碗,夏淮安擦了擦手:“妈,周叔叔,我先回去了。”
“这就走?”周振海从客厅走过来,“再坐会儿,吃个水果。”
“不了,明天还要早起。”夏淮安说。
“那行,路上小心。”苏雯把他送到门口,替他拿好书包,“到家给我发消息。”
“好。”夏淮安换好鞋,推开门。
夜风吹进来,带着四月的凉意。他走到院子里,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回头,周晏殊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件外套。
“你的。”周晏殊把外套递过来。
夏淮安这才想起,刚才进屋时把外套脱在沙发上了。他接过:“谢谢。”
“嗯。”周晏殊应了一声,站在门口,没有马上进去。
两人在夜色中对视。院子里的地灯在周晏殊身后投下温暖的光晕,给他整个人镀上一层柔和的轮廓。他的表情很淡,但那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格外清晰。
“路上小心。”周晏殊说。
“好。”夏淮安点头,穿上外套,“明天见。”
“明天见。”
夏淮安转身走出院子。走到小区门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周家的别墅亮着温暖的灯光,二楼的某个窗户也亮着——那是周晏殊的房间。
他想起晚餐时那些短暂的交流,想起周晏殊在纸巾上画下的简洁证明,想起他说“你数学很好”时,那双平静的眼睛里一闪而过的光。
他们不是朋友,甚至算不上熟。但他们之间,似乎有什么东西,在今晚那顿平常的晚餐里,悄悄改变了。
不是冰消雪融,不是天雷地火。
只是两座孤岛之间,第一次架起了一座很窄、很细的桥。
风从桥上吹过,带来远方海洋的气息。
夏淮安转过身,朝家的方向走去。夜空很干净,能看到几颗稀疏的星。他想,明天还要上学,还要面对那些永远做不完的题,考不完的试。
但好像,没那么无趣了。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夏淮安拿出来,是一条新消息,来自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
“外套左边口袋里有颗糖,今天考试发的。给你了。”
是周晏殊。
夏淮安愣了一下,伸手摸向左边的口袋。果然,里面有一颗柠檬糖,黄色的包装纸在路灯下闪着细碎的光。
他握着那颗糖,看了很久,然后笑了。
路灯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在空旷的街道上,安静地向前延伸
他把那号码保存下来,加上了微信:我是安
不一会周晏殊就同意了好友申请
嘻嘻,进度有点慢
谢谢支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