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学校 学校的日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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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晏我想好你聊聊”“爸，我有些累了，有什么话明天再说”说完周晏殊就回房间去了
“妈，我想去家里”
“你去干嘛，这里很好呀”
“就是睡不着，想回家住”
“唉，好吧，天黑了，路上小心，注意安全，回到家里给我打电话”
“好的，妈妈”
他将手机收进口袋，背上早已收拾好的书包，环顾了一下这个他住的房间。房间很整洁，是他一贯的风格——书桌上的书按高矮排列整齐，笔筒里的文具分类有序，床铺平整得没有一丝褶皱，连窗帘的褶皱都对称得恰到好处。
这是夏雯特意为他布置的房间。淡蓝色的墙壁，木质书桌，靠窗的位置放了一盆绿萝，现在已经长得郁郁葱葱。书架上有几本建筑设计的书，是周振海听说他感兴趣后送给他的。床头柜上放着一个相框，里面是他和夏雯去年在西湖边拍的合照，两人都笑得很开心。
一切都很好。温暖，舒适，像个真正的家。
可夏淮安知道，这不是他的家。
他深吸一口气，拉开门，轻手轻脚地走下楼梯。客厅里还亮着灯，周振海和夏雯坐在沙发上，电视开着，声音调得很低。周振海在说什么，夏雯听着，偶尔点头，嘴角带着温柔的笑。
那画面很美，很温馨，像电视剧里幸福家庭的场景。
夏淮安站在楼梯的阴影里，看了几秒，然后转身走向玄关。他换好鞋，手刚碰到门把手，身后传来夏雯的声音：
“安安？”
他动作一顿，转过身。夏雯从客厅走过来，表情有些担忧：“回家记得给我打电话，你从来没有一个人住，要不还是……”
“不了，我可以”夏淮安尽量让声音听起来轻松，“还有本书明天要用，放家里了。”
“明天再去拿不行吗？”周振海也走了过来，“天黑了，不安全。”
“没事的周叔叔，我家离得不远，打车十几分钟就到了。”夏淮安笑了笑，“而且我想今晚在家住，明天直接去学校。”
夏雯看着他，眼神复杂。她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叹了口气：“路上小心，到了给我打电话。”
“好。”夏淮安点头，拉开门。
夜风灌进来，带着四月的凉意。他走出去，轻轻带上门，将温暖的光和关切的目光都关在了身后。
站在别墅门口，夏淮安抬起头，看了看这栋漂亮的大别墅。二楼有个房间的灯还亮着，那是周晏殊的房间。窗帘拉得很严实，透不出一点光。
拿起手机，和林星的对话还停留在，他说的那句
“他没意见，不代表我接受。”
“我搬走，对大家都好。”
“我不会因为我的任性，毁掉她的幸福。”
每一句都那么理智，那么得体，那么……虚伪。
夏淮安自嘲地笑了笑，转身朝小区门口走去。路灯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在空无一人的小径上孤单地移动。他想起一个月前刚搬进来的那个晚上，也是这样的路，这样的灯，只是那时候心里满是忐忑和期待，而现在，只剩下平静的疲惫。
走到小区门口，他拦了辆出租车，报出那个熟悉的地址。车子驶入夜色，窗外的街景飞速后退，霓虹灯在玻璃上划过模糊的光影。
二十分钟后，车子停在一个老式小区门口。夏淮安付了钱下车，站在那栋六层高的居民楼前，仰头看着四楼那个漆黑的窗户。
那是他的家，他和苏雯住了十年的地方。一个月前，他们锁上门离开，以为只是短暂的分别，却没想到，再回来时，一切都已不同。
他掏出钥匙，打开单元门，楼道里的声控灯应声亮起，昏黄的光勉强照亮狭窄的楼梯。一步一步走上四楼，钥匙插进锁孔，转动，门开了。
一股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是书籍、木制家具和淡淡灰尘混合的味道。夏淮安没有开灯，就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摸索着走进客厅。
客厅很小，但很整洁。沙发罩着防尘布，茶几上什么都没有，电视机蒙着一层塑料膜。墙上挂着他从小到大得的奖状，从小学的“三好学生”到高中的物理竞赛一等奖，整齐地排列在相框里。
他走到自己的房间，推开门。房间还保持着他离开时的样子——书桌上摊开的习题册，床头没看完的小说，窗台上那盆多肉，一个月没浇水，居然还顽强地活着。
夏淮安放下书包，打开灯。暖黄色的灯光瞬间充满整个房间，驱散了黑暗，也驱散了那些莫名的情绪。他在书桌前坐下，翻开那本摊开的习题册，上面是他一个月前没解完的一道数学题。
那时候，他还是B市一中的学生，每天为竞赛和中考焦头烂额。那时候，夏雯还没遇见周振海。那时候，生活简单得只有学习和彼此。
而现在……
夏淮安放下习题册，走到窗边。从四楼看出去，能看到对面楼的灯火，一扇扇窗户里，是一个个家庭的悲欢离合。他想，此刻周家的别墅里，周振海和夏雯应该在客厅继续看电视，或者已经回房休息。周晏殊应该在自己房间，要么在做题，要么在看书，像往常一样，安静而疏离。
没有他，那个家会更和谐吧。
手机震动，是夏雯发来的消息：“到家了吗？”
夏淮安回复：“到了，放心。”
“好，早点睡，明天还要上课。”
“嗯，妈妈晚安。”
“晚安。”
短暂的对话结束。夏淮安盯着手机屏幕，直到它自动暗下去。他知道夏雯此刻一定在担心，可能还会有些歉疚，觉得是他受了委屈才要回来。但他不觉得委屈，真的。他只是觉得，有些事情，需要保持适当的距离。
比如他和周晏殊，比如夏雯和周振海的婚姻，比如这个即将重组却注定不会完整的家庭。
他洗了个澡，换上自己的睡衣，躺在那张熟悉的床上。被子上有阳光晒过的味道，是他离家前最后洗的那次留下的。他闭上眼睛，却毫无睡意。
脑海里全是这一个月来的画面——周晏殊在教室里被一群人簇拥的样子，周晏殊在餐桌上安静吃饭的样子，周晏殊在书房门口对他父亲说“不想聊”时的样子。
每一帧都那么清晰，清晰到夏淮安能回忆起他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周晏殊，是在学校的公告栏前。那时他刚办完转学手续，正在看光荣榜上的名字，然后听见脚步声，转过头，就看见了一个穿着校服、气质清冷的男生。
周晏殊，年级第一，数学竞赛省一等奖，学生会主席。这些头衔林星早就跟他说过，但真正见到本人，夏淮安还是被那种与生俱来的疏离感震了一下。
那不是傲慢，不是冷漠，而是一种……划清界限的姿态。仿佛在告诉所有人：我的世界在这里，你们的世界在那里，我们互不打扰，各自安好。
夏淮安理解这种姿态。因为他自己，在某些时候，也会不自觉地摆出同样的姿态。只是他的方式是笑容，是礼貌，是恰到好处的热情，让人不觉得疏远，却也走不近。
他们是同类。夏淮安在见到周晏殊的第一眼，就得出了这个结论。
只是他没料到，听懂和明白，并不代表接受。
起床，洗漱，换校服，热了夏雯准备的早餐，吃完，收拾书包，出门。一切如常，仿佛昨晚的离开，只是一场梦。
直到周五晚上。
周晏殊洗完澡，正准备下楼倒水，路过书房时听见里面传来父亲的声音：“……夏雯，这件事我想了很久，还是觉得应该先跟晏殊商量。”
他脚步一顿。
书房的门虚掩着，暖黄色的灯光从门缝里透出来。周晏殊站在走廊的阴影里，听见苏雯温柔的声音：“应该的。晏殊是个懂事的孩子，但我们不能不考虑他的感受。”
“我知道，我知道。”周振海的声音里带着少有的犹豫，“只是……晏殊，他这些年，一直对他妈妈的事……”
“我理解。”夏雯轻声说，“所以我才说，不急。我们可以慢慢来。”
周晏殊什么也没说，
周晏殊握紧了手中的水杯。他大概猜到了父亲要说什么。这一个月来，父亲和夏雯的关系越来越亲密，有时晚餐后两人会在客厅坐很久，低声交谈，笑声不断。周振海脸上的笑容多了，眼角的皱纹似乎都舒展了不少。
这本该是好事。如果母亲还在，如果这个家还是完整的，周晏殊会为父亲感到高兴。
他想起这一个月来，夏淮安在这个家留下的痕迹——书房里那盏被修好的台灯，客厅里多出来的几盆绿植，餐桌上偶尔出现的、不属于周家厨师手艺的菜。夏淮安总是礼貌地微笑，适当地帮忙，安静地存在，不打扰，不逾矩。
他做得那么好，好到挑不出一点错。
可正是这种完美，让周晏殊感到窒息。
因为他知道，夏淮安和他一样，戴着一张面具生活。在学校是阳光开朗的转学生，在家是懂事礼貌的客人。那张面具戴得太久，太牢，以至于连本人都忘了摘下来是什么样子。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学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