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沉星河》关饷

36、第 36 章 下午三点不

　　下午三点不到，过星桥推着云镜提前来到操场，引来学员们的纷纷议论。
　　“这脑袋是怎么了？”
　　“怎么还有个坐轮椅的？”
　　“咦，这不是云镜吗？”
　　“新生代表这么废？”
　　……
　　诸如此类轻蔑的话语此起彼伏。
　　云镜却毫不在意，只是风轻云淡地环顾四周。看着操场上已经排起队列的学员，惊讶道：“怎么这么多人？这次的考验难道很简单？”
　　过星桥带着云镜来到第三小队的位置，然后站在旁边，他的眼神沿着周围扫了一圈，说：“因为沙尘暴的持续时间太久，导致大部分学员没能及时赶到终点，甚至有些人差点死在沙漠里，所以校长决定暂缓筛选，择期再考。”
　　“那我们还要重新参加考核吗？”云镜问。
　　过星桥拔高了声音，故意用周围人听得到的声音说：“不用，我们已经通过沙漠考验了，只有失败的人才需要重考。”
　　……
　　周围议论的声音骤然消失。
　　云镜张了张嘴，轻声笑笑。抬眼间，他见到一个教官着装的身影，领着一个高年级模样的学员，迈着规整的步子由远及近走来。
　　过星桥眯起眼睛，盯着眼前的教官“啧”了一声。
　　“嗯，怎么了？”云镜转过头问他。
　　“回去和你说。”过星桥扬了扬下巴，示意云镜看向前面，那个教官正看着腕表确认时间。

　　“立正——！”教官大吼一声。
　　学员们纷纷整齐站定。
　　“现在开始点名。”教官托着名册道。
　　“第一小队何修！”
　　“到！”
　　“梁仕！”
　　“到！”
　　……
　　当点到过星桥和云镜名字的时候，夏长官明显顿了顿，他把视线从名册上移开，在二人之间来回审度。
　　过星桥毫不客气地，直勾勾地回视着他。
　　夏长官勾起一侧嘴角，没有再接触他的目光，低下头继续点名。
　　很快，新生点名完毕，过星桥发现，第三小队的新生只有他和云镜，这对他来说，无疑是个好消息。
　　“咳咳——！”夏长官清了清嗓子，道：“那么，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姓夏，名庭，负责你们这群新人的日常训练工作，以后你们要叫我夏长官！”
　　“是，夏长官！”
　　“很好。”夏长官满意地点点头，侧过身看向身后的高年级学员，向众人介绍道：“他是四年级的学员，叫赵正青，是第一中队的队长。”
　　过星桥仔细打量了对方一番，是个皮肤黝黑，浓眉大眼，剃着寸头的高大Alpha。
　　“既然大家都互相认识了，那么我们就来份简单的见面礼吧。五公里，预备——”夏长官把口哨叼在嘴边。
　　“报告长官！”过星桥打断了夏长官的口令。
　　“什么事，星桥下等兵？”夏长官“呸”地弹开口哨，不耐烦道。
　　“云镜的脚受伤了，没办法跑。”过星桥说。
　　“脚受伤了？”夏长官仿佛才发现云镜坐在轮椅里，他低头不语，踱着步子围着云镜转了一圈，再走回原处，仰起脖子大声吼道：“手断了吗？手没断就给我摇着轮椅跑！”
　　旁边的学员闻言发出一阵哄笑。
　　“你！”过星桥闻言怒不可遏，握紧拳头刚要发作，就被云镜扯了扯手臂。他转过头，看见云镜正朝他摇头。
　　“笑什么！谁再笑和他一起摇！”夏长官呵斥道。
　　云镜松开过星桥的胳膊，收回目光平静地望向夏长官，然后不卑不亢，铿锵道：“是，夏长官！”
　　“哔——！”夏长官吹响口哨，命令道：“跑！”
　　赵队长带领其他学员，纷纷开始围着操场跑步。过星桥本想留下来陪着云镜一起跑，但在他看到云镜坚定的眼神时，便放弃了这个想法。
　　“如果坚持不住了，就不要勉强，你也不想再让柳医生生气，对吗？”过星桥半蹲下来，一只手搭着云镜的肩膀。
　　“我会注意分寸的，”云镜拍拍他的手，“去吧，在终点等我。”
　　过星桥点点头站起身，转身跑出几步又停下来，他回头看了一眼低头缓慢前行的云镜，接着快步跟上了前方的学员。

　　Alpha们的精力总是充沛得过分，尤其是这样一群年轻的新生，当他们轻松围着操场跑到第三圈的时候，云镜才笨拙地前进了半圈。
　　他的手指不敢用力，只能把身体的重量都压在掌心，但过度的紧绷，令他掌心不断渗出汗水，导致他抓住光滑的扶手时，总是不小心打滑。他只能不断地在裤子上擦掉那些碍事的水渍，然后继续小心又卖力地向前转动轮椅。
　　手臂酸胀得不行，但比在沙漠中攀岩时还算勉强能坚持。云镜停下来甩甩胳膊，看了看指尖——还好，没有渗血。
　　一串脚步声响起，云镜回头看去。
　　过星桥保持着匀速的节奏，跑在最前面，赵正青和其余学员紧随其后，与他大约也只相差几的米距离。
　　云镜退到一边，伸出手臂张开五指，静静停在半空中，在过星桥迎面跑来时，跟他击了个掌。
　　“加油。”云镜笑着说。
　　过星桥鼓起肱二头肌晃了晃，继续朝前跑去。
　　正当云镜准备继续前进时，一个低沉的嗓音在耳边响起，“云镜，你还好吗？”
　　云镜循声望去，是赵正青停在他身边。
　　“你们继续跑，不要偷懒！”赵正青一手插着腰，一手指着前方，对身边呼啸而过的学员道。
　　大概是因为没听到云镜的回答，赵正青又问了一次。
　　“如果坚持不住了，我去和夏长官说，夏长官虽然训练时很严厉，但是他还是很关心大家的。”
　　“赵队长，我没事，谢谢你。”云镜对他笑笑，说。
　　赵正青愣了愣，用指背蹭了蹭鼻翼，说：“如果不舒服，要及时告诉我。”说着，奔向前方的队伍。

　　队伍跑到第八圈的时候，大家的速度已经明显慢了下来。
　　过星桥还是稳稳领先，他和第二名之间，已经隔了一段很长的距离。赵正青则跟在队尾，边跑边喊口号鼓励大家。
　　云镜擦擦额角的汗珠，剧烈的喘着气，他已经前进了大概一圈半的距离，体力消耗巨大，前襟和后背的训练服全部被汗水打湿了，手臂的肌肉撕裂般地痛，松开扶手，便会不受控制地抖动，但是他不想输给这副羸弱的身体，于是咬着牙，继续坚持推动椅轮。

　　经过漫长的奔跑之后，过星桥率先来到终点，他支着双腿弓着背，喘息着，大滴大滴的汗水砸向地面。过了一会，陆续开始有队员停在他身边，在最后一名队员跑到终点时，落在队尾的赵正青才提速跑向夏长官。
　　新生们一个个累得汗流浃背，粗重的呼吸声此起彼伏，有的干脆一屁股摔坐在地上，敞开双腿仰着脖子大口喘气。
　　这时，不知是谁忽然喊道：“云镜，加油！”
　　过星桥甩掉头上的汗珠，直起腰，转过身望去——不远处，云镜正艰难地摇着轮椅，慢慢向前推进。他听到那声加油，抬起头微笑着向前方挥挥手。
　　“哔哔——”夏长官吹响口哨从旁边走过来，“都站好！”他扫了一眼狼狈的Alpha们，不屑道：“区区五公里就累成这个样子，看来以后有必要要加强训练了。”
　　“啊——！”
　　“这才第一天啊！”
　　“不是吧？”
　　队员们一边列队，一边纷纷抱怨。过星桥没有说话，只是默默跟随着队伍在操场上列队，心思全都牵锁在云镜那边。
　　夏长官看了眼秒表，厉声说“最快的成绩是16分17秒41，最慢的我就不提了，”他走到终点线，后脚跟相碰，发出“咔”的一声，“无负重五公里，就你们这个成绩，简直比乌龟还慢！”
　　过星桥眼睛不住地往云镜那边瞟，周身仿佛有什么结界，夏长官的训斥在他耳边拐了个弯，飘到别处去了。
　　“星桥下等兵！”
　　“到！”
　　“出列！”
　　“是！”
　　过星桥向前迈出一步，立正站好。
　　夏长官贴近他的面前，用震耳欲聋的嗓音质问道：“你在看什么！”
　　“报告夏长官，没看什么！”
　　“一百个俯卧撑，开始！”
　　过星桥二话不说，在众人的注视下，趴在地上就开始做起俯卧撑。

　　“其他人八十个俯卧撑，现在开始！”
　　众人不敢反抗，纷纷趴在地上做起来。
　　“你们是一个中队，一个整体，一荣俱荣，一人犯错，其他人当然也要连带受到惩罚。”夏长官把哨子递给赵正青，让他吹哨给大家数数，自己则立在一边，抱臂看着累得咬牙切齿的队员们拥抱大地。
　　云镜快抵达终点时，抬眼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景象——一群原本心高气傲的Alpha们，在见识到夏长官的见面礼后，一个个正憋得满脸通红挥洒汗水。
　　他从夏长官身边路过时，看了队列最前面的过星桥一眼，并没有停下来，他只想继续完成自己的训练。忽然，轮椅好像被什么东西卡住了，无论他怎么用力推，也无法向前挪动一点。
　　“云镜归队！”夏长官松开云镜的椅背，轻轻推了他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