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沉星河》关饷

27、第 27 章 忙碌的校园

　　忙碌的校园中多了两个悠闲的身影，过星桥推着云镜走过操场，看着其他学员挥汗如雨地训练，又越穿过树林，感受与沙漠不一样的生机，最后在日落时，他们来到人工湖边的草坪上。
　　“要坐到草坪上看看吗？”过星桥看着落日余晖洒在人工湖面上，清新的湖风带着潮湿的水汽迎面吹来。
　　“嗯。”云镜微笑着抬起头，朝过星桥颔首。
　　这次过星桥没有选择背云镜，天知道如果云镜的气息再次喷在他耳蜗里的话，他会不会一不小心栽到湖里。他略微思索了一会，鼓起勇气转到云镜面前，猝不及防地用一只手从腋下揽过他的后背，一只手抄起膝窝，“抓稳了，”他干脆将云镜打横抱了一起来。
　　“哎！”云镜吓了一跳，没想到过星桥会突然做出如此亲昵的举动，他的手臂惊慌地空中挥动了两下，紧接着下意识搂紧了过星桥的脖子。
　　“快放我下来。”云镜的脸颊泛起薄薄的红晕，耳朵尖也因为充血变得发烫，在金色的阳光下显得格外可爱，“这样像什么样子。”他别开脸，嗅到过星桥干净好闻的气息——不是信息素，而是洗过澡后，身上残留的沐浴露的清爽味道。
　　云镜愣了愣，好像自从他醒来之后，就再也没有嗅到过过星桥的信息素了。
　　“好、好的，”过星桥看着云镜毛茸茸的头顶，再一次不争气地心跳加快，他努力找话题分散自己的注意力，“云镜，你好轻啊！”
　　云镜愠怒地转拖头瞪着他。
　　完了，过星桥忽然意识到自己好像说错话了，他一动不动站在原地，脑中快速搜索着辩解的说辞。
　　“我很快就会恢复原来的体重的！”云镜推了一下他的胸口，道：“让我下、来。”
　　这一推，让本来就心不在焉的过星桥顿时失去了平衡，“哎哎哎！”他往后退了几步，慌乱中，他只来得及抱紧云镜，不让他摔倒。
　　“小心！”他一屁股坐在地上，口中还不忘提醒云镜。
　　“唔！”云镜的手和脚使不出力气，只能任由身体扑在过星桥身上。
　　“嘶——”锁骨被云镜的下巴狠狠磕到，瞬间起了个红印子，过星桥深吸一口气，强忍着疼痛。
　　“你没事吧？”云镜焦急地问，他手忙脚乱地想要爬起来确认过星桥是否受伤，但在支起上身的时候、手指不小心嵌入泥土，疼得他浑身卸了力气，重重跌落在对方的身上。
　　“我、我没事，你的手还好吗？”过星桥躺着地上喘着粗气。
　　二人挨得极近，胸口贴在一起，云镜感受到过星桥有力的心跳和温暖的胸膛。当他他再次尝试着用手臂撑起身体，低头想要观察对方头上的伤口时，一对琥珀色的眼眸闯入了他的视线——那是一双比映着落日的湖水更美的颜色，眼波里含着他无法察觉的欲念。这是他第一次看清星桥的眼睛，它们就像此刻的夕阳，温暖而不让人感到过于灼热，深邃却不冷情。
　　他不禁看呆了。
　　“你——咳、咳咳！”过星桥被云镜盯着浑身不自在，刚想说话就被一口气卡在喉咙，呛得他一阵疯狂咳嗽，身体剧烈震颤。
　　云镜猛地回过神，看了看四下无人，才红着脸坐起身。“你还起得来吗？”他跪坐在过星桥的小腹上，指尖轻轻在过星桥的胸口上轻轻划了一下，让过星桥差点就起了反应。
　　“能、能……”过星桥看着云镜，他的衣服有点凌乱，锁骨隐隐从领口露出来。这个画面对于过星桥来说太过刺激，即使云镜现在穿着长袖长裤，但是他的脑海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二人赤身裸体肌肤相亲的片段。
　　不行，我在想什么！过星桥甩甩脑袋，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你、你先从我身上起来。”
　　“哦……”云镜点点头，用侧身着地，然后将双腿从过星桥腰腹边抽离。他翻身仰躺在草地上，不敢看过星桥的眼睛，只好心虚地闭上眼。失去的视觉让嗅觉变得更加敏锐，泥土和青草的清香扑鼻而来，原本清新的湖风也带着特有的水腥味。
　　好久都没有感受过这样令人放松的环境了，云镜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放任自己忘却了烦恼和痛苦，他呼吸渐沉，不一会就睡着了。
　　过星桥坐起来的时候看到就是这样一副光景——远处的渐渐消失的残阳，烧红了晚霞，迷醉了碧波，一只水鸟飞过，翅膀划过平静的湖面，惊扰了湖中惬意戏水的鱼群。身边的云镜安静地躺着绿油油的草地上，脸颊再不似刚醒来那般苍白，透着淡淡的粉。白色的飞絮被湖风吹散，轻轻落到云镜的发梢。
　　他好像有一点明白为什么自己会越来越喜欢云镜了，如果说第一眼是一见钟情，第二眼是沙漠中的百折不挠，那么第三眼，则是经历生死后的直面痛苦的淡然，每一次都让他一眼万年。
　　飞絮的绒毛随着微风轻轻摇曳，是过星桥一只手支着脑袋，侧躺在云镜身旁，饶有兴致地对着飞絮吹气。
　　不知不觉间，太阳已经落入地平线，天色暗了下来，训练的口号声也“偃旗息鼓”，累了一天的学员们如饿虎扑食一般涌入餐厅。
　　过星桥拈起飞絮，将它置于掌心，对着飞絮悄声自言自语：“闹够了吧？”他“噗嗤”一下笑出声，鼓起腮帮，一口气将飞絮吹得在空中打了几个圈，“走吧。”他不知道，云镜的眼睫轻轻颤动了一下。
　　“云镜，云镜？”过星桥柔声细语，深怕吓到云镜，“天色不早了，再睡下去该着凉了。”
　　“嗯……”云镜轻哼一声，睁开眼睛，“星桥，你要回去了吗？”
　　过星桥笑着说：“是我们该回去了，你不饿吗？”
　　云镜皱了皱眉，“是有一点饿了。”
　　“你想吃什么？先说好，柳医生说你只能吃清淡的。”
　　“红豆粥。”
　　“那我们走吧？我把你送回去之后，再去给你买红豆粥。”
　　“为什么不一起去餐厅吃完再走？”云镜歪着头问。
　　过星桥并不想让云镜知道，为了买一碗粥他可以排半个小时甚至更久的队，只要云镜喜欢，他连天上的星星都愿意摘给他——如果不行，他就给王嫂求求情，王兄就一定会答应他的无理要求——当然，现在还不需要王嫂出马。
　　“我怕你着凉了。”他说。
　　“我哪有那么脆弱？”云镜无奈地笑笑，“我只是受伤了，不是病重了。走吧，我们一起去餐厅吃晚餐。”
　　“哦。好。”
　　过星桥无法，只得爬起来，这次，他毫不犹豫地抱起云镜，心无杂念地将他放进轮椅中。
　　云镜搂着过星桥的脖子，再次闻到了清爽的味道。过星桥确实收敛了信息素，这个认知让他心中升起一股莫名的失落。
　　其实过星桥的信息素挺好闻的。
　　一路上云镜都在回忆着雪松信息素的味道，当过星桥问他冷不冷的时候，他也心不在焉地回答对方，“好的。”

　　正值饭点，食堂里人满为患，过星桥隔着走道，看着还在不断涌进门口的人群有些犹豫。这么多人，Alpha的信息素一定浓到爆表，云镜坐着轮椅，如果感到不适，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云镜，你在这里等着我。现在人太多了，你坐着轮椅不方便，我进去买来，我们带回去吃好吗？”
　　云镜看着餐厅门口影影绰绰，乖巧地点点头。
　　“我很快就回来，你不要乱走。”
　　“嗯……”云镜蜷起缠满绷带的指尖，无意识地互相摩挲着。
　　过星桥得到云镜肯定的回答，放下心来，穿过走道，跟随人群走进餐厅。
　　果然不出他所料，卖粥的窗口早已排起长队，甚至还不断有学生走向队尾。他暗暗叹口气，自觉地汇入队伍中。

　　在一众步履匆匆的学生中，轮椅让云镜显得格外突兀，很快就吸引了不少学生的侧目，甚至有人开始议论纷纷。
　　“怎么刚开学就坐上轮椅了，这也太菜了吧？”
　　“你看你看，我发现他和那个新生代表长得有点像哎？”
　　“唔，你这么一说，还真是，哎，这不就是云镜吗！”
　　“哈哈哈，就这副模样还当什么新生代表？”
　　……
　　议论的声音传进云镜的耳朵，他只当作没有听到，一心一意等着他的红豆粥。
　　直到天色彻底暗下来，一盏盏路灯陆续亮起，过星桥才拎着打包好的红豆粥急匆匆地跑出来，他满头大汗，连头上的绷带都被浸湿了。
　　“买好了。”他把袋子举到云镜眼前晃了晃，喘着气笑着说。
　　云镜接过袋子放在腿上，端端正正地捧着，望着过星桥也笑了笑，“嗯，回去吧，让小棉护士给你换一下绷带。”
　　过星桥摸了摸脑袋，有一点开心，“人太多了，有点热。”
　　“你只买了一碗粥吗？”
　　“啊？哦，我中午回去的时候和朋友说好了，餐厅晚上有夜宵，他等我一起吃。”
　　过星桥不想说自己不喜欢吃粥这种黏黏糊糊的东西，他怕让云镜感到尴尬，又不想再去排队让云镜久等，便把裴松亭拉出来做挡箭牌。
　　“这样啊……”云镜垂下眸子，盯着腿上的红豆粥。
　　是啊，虽然他是云镜的第一个朋友，但是不代表云镜就是他的第一个朋友。可是……
　　云镜摇摇头，把那个可怕的想法压下去。他抬起头，对过星桥笑着说：“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