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游之七色鸢尾》一月雪天

6、我是魔考？ 陆阳被

　　陆阳被那只洁白玉手抓住的瞬间，眼中的一切光景就都变了。
　　之前的云海、金光、道韵，统统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黑暗与深入骨髓的阴寒。
　　陆阳感觉自己像是被扔进了一个万年冰窟，又像是沉入了不见天日的深海。
　　地府的阴气，不同于山间夜晚的清冷，它带着一种死寂与轮回的气息，仿佛要将一切生机都冻结、同化。
　　作为一株靠着天地灵气与日月精华、大地能量修炼有成的植物，陆阳身体本能排斥着地府的阴气。
　　还未等他做出任何反应，眼前的黑暗便骤然散去。
　　他发现自己正站在一座古朴的石桥上，桥下是奔流不息的昏黄色河水，散发着遗忘与绝望的气息。
　　奈何桥。
　　而在桥的尽头，是一座宏伟到难以想象的黑色宫殿，牌匾上书写着两个镇压灵魂的大字——“森罗”。
　　此刻，森罗殿前，站满了身穿官服的身影。
　　为首的十位，头戴王冠，气势威严，正是那执掌幽冥的十殿阎王。
　　当陆阳的身影出现在奈何桥上时，所有鬼神的目光，都齐刷刷的汇聚了过来。
　　那一瞬间，原本庄严肃穆的气氛荡然无存。
　　十殿阎王，以及他们身后的判官、鬼帅，所有人的眼神都亮了。
　　那不是看到珍宝的亮光，而是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渴望，一种恨而不得、与占为己有的疯狂欲望。
　　“此子……此子当入我殿中，为轮转之枢！”转轮王最先失态，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胡说！”秦广王双目赤红，一步踏出，“他根骨清奇，与我一殿最有缘法，当为我座下第一判官！”
　　“都给本王让开！他是我先看上的！”楚江王更是不顾风度，直接就要上前抢人。
　　一时间，整个地府的核心地带乱成了一锅粥。
　　这些平日里执掌亿万生灵轮回、威严深重的阎王老爷们，此刻就像是菜市场里抢白菜的大妈，吵得不可开交，甚至隐隐有动手的趋势。
　　陆阳被这远远得阵仗吓了一跳。
　　他虽然对自己的魅力有自信，但也没想到会这么夸张。
　　这帮大佬，是几万年没见过男人了吗？
　　就在场面即将失控之际。
　　一个清冷、平静，却又带着无上威严的声音，从九幽之下的最深处传来，清晰地响在每一个鬼神的灵魂之中。
　　“够了。”
　　仅仅两个字。
　　整个喧闹的场面瞬间死寂。
　　所有的阎王、判官，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僵在原地，脸上还残留着方才的贪婪与狂热。
　　下一秒，无边的恐惧从他们心底升起。
　　他们不约而同的跪了下去，冲着那声音传来的方向，深深叩首，连头都不敢抬。
　　“参见平心娘娘！”
　　平心娘娘？
　　陆阳心中一动，想起了那个传说。
　　后土化轮回，身镇幽冥，地道圣人，平心娘娘。
　　是她救了自己？
　　那个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是对着陆阳说的，却也让所有跪伏的鬼神听得清清楚楚。
　　“他非魔道，也非鬼魅。”
　　“而是天道降下的魔考，是行走的劫难。”
　　“凡是见过他真容，心生贪念妄想者，便是道心不稳，劫数缠身，最终只会自取灭亡。”
　　轰！
　　这几句话，如同一道道天雷，在十殿阎王的心头炸响。
　　他们脸上的狂热与贪婪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惊骇与后怕。
　　魔考？
　　行走的劫难？
　　怪不得，怪不得一见到他，自己的道心就几乎失守！
　　原来，这不是机缘，而是催命符！
　　想明白这一点，阎王们哪里还敢多待。
　　“娘娘恕罪！本王……本王殿中还有要事，先行告退！”
　　“本王也是，突然想起有几本生死簿还没对完……”
　　“告辞告辞！”
　　一眨眼的功夫，刚刚还热闹非凡的森罗殿前，就变得空空荡荡，只剩下陆阳一个人，孤零零的站在奈何桥上。
　　陆阳整个人都麻了。
　　所以，自己辛辛苦苦修炼了快三千年，到头来不是成了仙，而是成了个BUG？一个行走的NPC试炼石？
　　这也太坑爹了吧！
　　当周围只剩下他一个人后，那道声音的主人，终于显露了身形。
　　一位身穿素色宫装，面容悲悯而美丽的女子，无声无息的出现在他的面前。
　　她就是平心。
　　“拜见娘娘。”陆阳虽然心里在吐槽，但还是老老实实的行了一礼，“多谢娘娘出手相救。”
　　平心看着他，眼神古井无波。
　　陆阳被她看得有些发毛，索性破罐子破摔，一脸悲愤的开始诉苦。
　　“娘娘，我冤枉啊！”
　　“我本来就是一株普普通通的花骨朵，每天晒晒太阳，吸吸露水，我招谁惹谁了？”
　　“好不容易修炼成人形，结果先是被猴子抓，又是被和尚关，现在还成了什么‘魔考’，这也太没公道天理了吧！”
　　他越想越气，感觉自己这两千九百多年来，受的苦都白费了。
　　平心静静的听他说完，没有任何不耐烦，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天道之下，皆有定数。你既是定数，亦是变数。”
　　她没有过多解释，而是直接给了陆阳两个选择。
　　“其一，你可留在我这六道轮回之所。此地隔绝天机，不受因果沾染。你可在此安心修炼，直至大成。届时，你一身魔性尽去，自然可以逍遥三界。”
　　留在地府？
　　陆阳想了想，每天对着一群鬼魂，阴气森森的，好像有点……受不住。
　　“那第二个呢？”他连忙问道。
　　平心看着他，缓缓说道：
　　“如今西行量劫已起，你可加入那取经的队伍，利用九九八十一难之劫，以劫化劫。若能功成，自会洗去你这一身‘劫气’，还你真正自由。”
　　“但此路，风险极大。那些神佛看不穿你真正身份，只会平添动荡，多生事端。”
　　陆阳沉默了。
　　第一个选择，安全，稳定，但就像是坐牢，只是换了一个更舒服的牢房。
　　第二个选择，危险，事多，但却有一线生机，能够获得向往的自由。
　　他犹豫了片刻，然后眼中划过一丝坚定。
　　好不容易才修炼成人，可不是为了被关起来。
　　他想用自己的双脚，去丈量这个世界；想用自己的双眼，去看遍这三界的风景。
　　“我选第二个！”
　　陆阳抬起头，目光灼灼的看着平心，语气前所未有的坚定。
　　平心似乎早已预料到他的选择，心中颇为无奈的摇了摇头。
　　她伸出手，掌心出现一面古朴的黑色小镜。
　　“此为幽冥镜，可暂时压制你身上的魔性，时限三年。三年之内，无人可看破你的真实身份。”
　　“三年之后，此镜便会碎裂。届时，你是否能摆脱了这魔考的宿命，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陆阳郑重的接过幽冥镜。
　　镜入手心，他立刻感觉到一股清凉的气息传遍全身，那股让他自己都觉得有些腻歪的“魅力光环”，似乎真的被压制了下去。
　　他对着平心，深深的行了一个大礼。
　　“多谢娘娘成全！”
　　这一拜，是发自内心的感激。
　　平心坦然受了他这一拜，随即轻轻一挥手。
　　“去吧。”
　　陆阳只觉得眼前一花，再次睁眼时，人已经出现在了一片荒山野岭之中。
　　奈何桥、森罗殿、平心娘娘，都仿佛是一场梦。
　　只有手中那面冰凉的幽冥镜，在提醒他，一切都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