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游之七色鸢尾》一月雪天

5、得救了？ 云海翻

　　云海翻腾，金光停滞。
　　如来佛祖停在半空，面色无波的看着前方拦路的老道。
　　那老道身穿朴素的八卦道袍，须发皆白，面容却如同婴儿般红润。他骑着一头青牛，牛眼半开半阖，悠然自得。
　　正是那三十三天之上，兜率宫之主，太上老君。
　　“无量天尊。”
　　太上老君手中的拂尘轻轻一甩，搭在臂弯，他笑眯眯的看着如来。
　　“世尊行得如此匆忙，可是行了什么违背本心之事？”
　　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的传入了如来的耳中，话语里的机锋让周遭的云海都凝滞了片刻。
　　如来双手合十，神情庄重。
　　“道尊说笑了。贫僧只是为西行之事，前来处置一只不服教化的妖猴，何来违心之说。”
　　他回答的滴水不漏，将事情完全归结于孙悟空，半个字不提陆阳的存在。
　　太上老君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哦？只是处置那猴头？”
　　他伸出手指，掐算了几下，随即露出一副恍然的神情。
　　“贫道观天象，见东胜神洲有异，光华冲霄，引得天地变动。想来这与那猴头有些牵扯，不知世尊可曾知晓？”
　　如来心中了然，知道对方怕是冲着陆阳来的。
　　“阿弥陀佛。”
　　“道尊所言异象。贫僧只见那妖猴为一变数所惑，心生魔障，行事偏失，险些误了取经大计。贫僧来此，乃是为了斩断其魔念，助他重归正途。”
　　“善哉，善哉。”
　　太上老君抚须而笑，似乎完全信了如来的说辞。
　　“世尊慈悲。既如此，不知可否让贫道瞧瞧，是何等变数，竟能让我佛门世尊亲自出手？”
　　他话锋一转，直接点明了要害。
　　你不是说这是个“变数”吗？那就拿出来看看。
　　如来沉默了。
　　他知道，今天若是不让这老道看上一眼，对方是绝不会善罢甘休的。
　　被困在掌中佛国的陆阳，将两位大佬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他心里把如来骂了个遍。
　　什么叫变数？什么叫魔障？
　　你才是魔障，你全家都是魔障！
　　我那么辛辛苦苦修炼，容易吗我！！
　　陆阳的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
　　他可不是那种任人揉捏的软柿子。
　　“喂！外面的两个老头！”
　　陆阳运足了气，在掌中佛国里大吼。
　　“要打就打，要杀就杀，把我关再这种鬼地方算什么个事？有种放我出去，咱们堂堂正正的练练！”
　　他的声音透过佛光传了出去，虽然不大，但太上老君和如来是何等人物，自然听得一清二楚。
　　太上老君瞬间来了精神。
　　“哦？这变数，听起来倒是中气十足，颇有几分灵性。”
　　他笑呵呵的看着如来，眼神里的意思不言而喻。
　　人都已经自己开口了，你再藏着掖着，就说不过去了吧。
　　如来的脸色沉静如水。
　　他缓缓摊开手掌，金光散去，露出了里面的景象。
　　只见一个俊逸非凡的青年盘腿坐在其中，正一脸不忿的看着外面。
　　那青年身形挺拔，面容俊朗，眉宇间带着一股勃发的英气。最奇特的是他的气质，明明阳光开朗，却又带着一种惑人心神的魅力，让人看上一眼就再也移不开目光。
　　太上老君的目光落在陆阳身上时，眼中的赞赏几乎快要溢出来。
　　“好！好一个钟灵毓秀的先天生灵！”
　　他连道了两声好，看向陆阳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块未经雕琢的绝世璞玉。
　　“世尊，此等良才美质，若只当做斩断执念的‘变数’，未免太过可惜了。”
　　太上老君拂尘一摆，直接开口。
　　“不如将他交由贫道，贫道愿收他为关门弟子，带回兜率宫好生教导，必不负他这一身根骨。”
　　这是公然抢人了。
　　如来面色不变，缓缓摇头。
　　“道尊此言差矣。此子乃西游量劫中的最大变数，与那妖猴因果纠缠甚深，若不加以看管，恐生大祸。他理应留在灵山，听我佛法，化解戾气。”
　　言下之意，这是我佛教内部事务，你道门插什么手。
　　“非也，非也。”
　　太上老君摇着头，说道：“正因他是变数，才更应顺其自然，以无为之道化之。佛法虽好，却过于刚猛，恐有矫枉过正之虞。不若随贫道修行清静无为之法，方是正途。”
　　两位大佬你一言我一语，直接把陆阳的归属当成了辩论的议题。
　　陆阳听得脑门青筋直跳。
　　合着你们谁都没管过我的意见是吧？
　　“停！”
　　他忍无可忍的喊了一声。
　　“你们两个，够了啊！”
　　“一个是和尚，一个是道士，谁要当你们的徒弟了？我告诉你们，爷我谁都不跟，快放我回去我的青山绿水！”
　　太上老君闻言，非但不恼，反而哈哈大笑起来。
　　“好胆魄！好性情！贫道就喜欢你这样的。世尊，你也听见了，他与我道门有缘啊。”
　　他不给如来机会，立刻将选择权交给陆阳。
　　“小友，你若拜我为师，这三界之大，任你遨游。兜率宫的九转金丹，也可任你当糖豆吃。”
　　如来冷哼一声，佛光普照。
　　“执迷不悟。你若入我佛门，可享菩萨果位，得大清净，大自在。”
　　一时间，两股截然不同，却同样恐怖的压力，同时罩在了陆阳身上。
　　一边是清静无为，顺应自然的大道气息。
　　一边是普度众生，镇压万物的无上佛法。
　　陆阳瞬间感觉自己，像是被两座大山压在了中间，几乎快要喘不过气来。
　　他整个人都要崩溃了。
　　就在这气氛僵持不下时。
　　天地间，忽然响起了一阵若有若无的铁链拖地之声。
　　天空暗了下来，那是一种来自幽冥的深邃昏黄。
　　一座巨大而虚幻的石门，在大地之上缓缓洞开。
　　门内阴风阵阵，鬼哭神嚎，一条望不到尽头的黄泉之路蜿蜒显象。
　　“黄泉开路，酆都驾临。”满是嘶哑诡异的声音，从那石门深处传出，响彻三界。
　　“此子根植大地，与我地府有缘。两位，到此为止吧。”
　　话音刚落。
　　一只洁白如玉，却带着无尽死寂与轮回气息的手，从那酆都大门中探出。
　　那只手无视了如来的掌中佛国，也无视了太上老君的无为大道，仿佛跨越了空间与时间的限制，直接出现在陆阳面前。
　　然后，不容陆阳有任何反应，轻轻一抓。
　　连人带周围的一片空间，被硬生生的从如来的手掌中剥离了出来，向着那幽冥之门中拉去。
　　整个过程，干脆利落，霸道无比。
　　如来和太上老君的脸色，第一时间变了。
　　他们想要出手阻拦，却发现自己的法力在那只手面前，却有泥牛入海之感。
　　地道圣人，平心娘娘！她出手了。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这位从不插手三界之事，镇守六道轮回的至高存在，竟然会为了这个变数亲自出手。
　　眼看陆阳就要被她拉入那幽深的鬼门关。
　　两位大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忌惮。
　　最终，他们只能看着那只手带着陆阳，消失在酆都大门之后。
　　石门缓缓关闭，天地间的昏黄与阴气瞬间褪去，云海恢复了原状，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如来收回空空如也的手掌，脸色有些难看。
　　太上老君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世尊，看来你我，今日都做了回无用功啊。”
　　他对着如来笑呵呵的，摸了摸胡子，也不再多言，骑着青牛，慢悠悠的晃着，消失在云海尽头。
　　只留下如来一人，在原地站了许久，最终化作一道金光，返回了灵山。
　　两位大能，无功而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