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纸风华》作家日月同辉

8、一纸情约定浮生 自灯会那夜

　　自灯会那夜心意挑明之后，沪上的风，都似温柔了几分。

　　陈华阳不再藏着掩着，只要军务得空，便会往叶家小院跑。有时是午后斜阳，他安安静静坐在一旁看她写字作画；有时是暮色降临，他带她去外滩吹晚风，看霓虹次第亮起。

　　他从不多言，却事事周全。
　　知道她不喜喧闹，便从不带她涉足声色场所；知道她心系文字，便特意让人从各地搜罗好书送来；知道她身子偏弱，连她院中该浇多少水、晒多久太阳，都一一记在心上。

　　叶家父母看在眼里，心中早已了然。
　　叶父本是书香门第出身，起初对军阀子弟尚有顾虑，可几番接触下来，见陈华阳虽手握重兵，却待人谦和、行事稳重，对叶蓁蓁更是掏心掏肺地珍视，也就渐渐放下心来。

　　这日，陈华阳再次登门，却与往日不同。
　　他一身笔挺军装，肩章锃亮，神情郑重，手中捧着一个红木礼盒，进门便先向叶父叶母恭敬行礼。

　　叶蓁蓁站在廊下，见他这般模样，心头轻轻一跳。

　　客厅内，茶香袅袅。
　　陈华阳端坐椅上，脊背挺直，语气沉稳而恳切：“今日冒昧登门，是有一事，想求伯父伯母应允。”

　　叶父放下茶杯，淡淡颔首：“将军但说无妨。”

　　“我与蓁蓁相识已久，心悦她久矣。”陈华阳目光转向一旁的叶蓁蓁，眼底温柔几乎要溢出来，“我知我身处乱世，身负重责，无法时时伴她左右，可我愿以一生为诺，护她一世安稳，不受半分委屈。今日前来，是想正式求娶蓁蓁，望伯父伯母成全。”

　　话音落，他抬手打开红木礼盒。
　　里面并无金银珠宝，只三样东西——
　　一方雕工精致的玉镯，质地温润，一看便是价值不菲的传家之物；
　　一份早已备好的婚书，红纸金字，笔墨庄重；
　　还有一枚素圈银戒，款式简单，却干净耐看。

　　叶蓁蓁站在一旁，指尖微微蜷缩，眼眶不自觉发热。
　　她从没想过，他会这般快，这般郑重，将婚事摆在台面之上。

　　叶父与叶母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笑意。
　　叶父轻捋胡须，缓缓开口：“蓁蓁是我们唯一的女儿，我们不求她大富大贵，只求她一生安稳快乐。将军既有这份心意，我们……应允了。”

　　一句应允，尘埃落定。

　　陈华阳紧绷的眉眼瞬间舒展，站起身再次深深一礼：“多谢伯父伯母！华阳此生定不负蓁蓁，不负叶家！”

　　叶母笑着拉起叶蓁蓁的手，轻声道：“傻丫头，还愣着做什么。”

　　叶蓁蓁抬眸，撞进陈华阳温柔的目光里。
　　他一步步走到她面前，拿起那枚素圈银戒，轻轻套在她的指尖。尺寸刚刚好，像是为她量身定做。

　　“委屈你先戴这个。”他低声道，“等战事稍稳，我一定给你一场风风光光的婚礼，让整个沪上都知道，你叶蓁蓁，是我陈华阳明媒正娶的夫人。”

　　叶蓁蓁摇摇头，指尖轻轻抚过银戒：“不委屈，只要是你，怎样都好。”

　　乱世之中，山河飘摇，能得一人真心相待，许一纸婚约，定一生浮生，便已是最大的圆满。

　　陈华阳伸手，轻轻将她拥入怀中。
　　动作温柔而珍重，仿佛抱着世间独一无二的珍宝。

　　“往后，你便是我的妻。”
　　“乱世再大的风雨，有我挡在你身前。”
　　“你只管执笔写你的风华，我守你，也守这山河。”

　　阳光透过窗棂，落在那张红纸婚书上，金字熠熠。
　　一纸婚约，定下两人浮生。
　　一纸风华，牵起一世情深。

　　叶蓁蓁靠在他怀中，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心中一片安稳。
　　她知道，从此往后，她不再是乱世中无依的浮萍。
　　有他在，便有一世安稳，一生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