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芙之大梦归离》迪迪子

3、扬帆出岛，江湖初涉 黄蓉将

　　黄蓉将杨过引至桃花岛西侧的听潮亭，海风卷着咸湿的气息拍打着亭柱，檐角的铜铃轻响，搅碎了满亭的静谧。她背对着杨过，指尖划过亭边刻着的桃花纹，语气比平日里柔和了几分，却又藏着几分郑重：“过儿，往日你性子桀骜偏激，练武时总是心浮气躁，今日见你竟比往日沉稳许多。此番出岛，江湖险恶，不比桃花岛的安稳。芙儿被我和靖哥哥宠惯了，任性莽撞，你多担待着些，护她周全，也约束她几分。”
　　杨过垂眸看着自己的手掌，掌心的薄茧是多年习武磨出来的，看着比之前的那双手粗糙得多，他想起前世里郭芙那一刀断了他的手臂，也断了两人之间所有的可能，心口便揪着疼。
　　“师娘放心，” 杨过抬眼，眼底的少年意气里裹着几分沉敛，“我定护芙妹周全，绝不让她受半分委屈。也定谨记师傅师娘的话，不恃武凌人，行侠仗义，不负桃花岛的教诲。”
　　黄蓉转过身，打量着眼前的少年。他眉眼俊朗，褪去了儿时的顽劣，添了几分英气，眼神里的真诚不似作假，她轻轻点头，从袖中取出一枚桃花形状的玉佩，递到杨过手中：“这枚玉佩是桃花岛的信物，你们出门凡是遇见刻有桃花印记的店铺都是属于桃花岛的产业，记得去那给我和你师傅报声平安。另外，我教你的奇门遁甲、五行八卦，你莫要荒废，关键时刻，能保你们一命。”
　　杨过接过玉佩，触手温润，他将玉佩贴身收好，重重点头：“谢谢郭伯母。”
　　“还有，” 黄蓉顿了顿，似是斟酌着字句，“你父亲的事，当年并非你想的那般简单，待你归来，我与你师傅再细细与你说。江湖之上，切莫因一时意气，轻信他人谗言，坏了心智。”
　　杨过心头一震，前世他便是因认定郭靖害死杨康，才误入歧途，如今黄蓉这话，似是解开了他心中多年的结，也让他更加笃定，此番出岛，定要守好本心。他躬身道：“过儿记下了。”
　　回到郭府，郭芙正拉着大武小武收拾行装，院子里堆着大大小小的包裹，郭芙嘴里还不停念叨着：“这个金创药要带上，还有这个桂花糕，是厨房刚做的，路上可以吃……” 大武小武被她支使得团团转，却也只是笑着应和，桃花岛的数年相伴，师兄弟妹之间的情谊，早已浓得化不开。
　　杨过靠在门框上，看着眼前热闹的光景，嘴角不自觉地上扬。郭芙瞥见他，挥了挥拳头喊道：“杨过，你还愣着干什么？快来帮忙收拾，明日一早就要扬帆了，别误了时辰！”
　　杨过笑着走上前，伸手接过她手中的包裹：“我的姑奶奶，这点东西，哪里用得着三个人忙，我来就好。” 说着，他手脚麻利地将包裹归置整齐，将常用的物件放在外侧，不常用的收在箱底，不过半柱香的功夫，便将凌乱的院子收拾得井井有条。
　　郭芙看着他熟练的样子，撇撇嘴：“算你还有点用。” 话虽如此，眼底却藏着几分笑意。大武小武也松了口气，对着杨过拱手道：“还是杨师弟厉害。”
　　次日天刚蒙蒙亮，桃花岛的码头便已是一片忙碌。郭靖和黄蓉亲自相送，郭靖拍着杨过、大武小武的肩膀，反复叮嘱：“在外行走，切记‘侠’字当头，见百姓有难，必出手相助，蒙古人如今觊觎我大宋江山，残害百姓，你们若遇着，定要与之周旋，护佑一方百姓。”
　　“是，师傅！” 四人齐声应道。
　　郭芙扑进黄蓉怀里，眼眶微红：“娘，我会想你的，你和爹爹要好好照顾自己。”
　　黄蓉轻轻拍着她的背，柔声说：“傻丫头，长大了总要闯闯江湖，记得听你杨大哥的话，莫要任性。” 她抬眼看向杨过，递给他一个布囊，“这里面是些银票和伤药，省着点用，遇事多动脑子。”
　　杨过接过布囊，贴身收好，对着郭靖黄蓉躬身行礼：“郭伯伯，郭伯母，过儿告辞。”
　　四人登上船，船家摇起船桨，船身缓缓驶离码头。郭芙扒着船舷，朝着郭靖黄蓉挥手：“爹爹，娘，我们走啦！” 郭靖和黄蓉也站在码头挥手，直到船影消失在海平面，才转身离去。
　　“靖哥哥，看来咱们家快要办喜事了！”
　　“什么喜事？蓉儿，你怎么突然说这个？”
　　“靖哥哥真笨，你没有发现过儿现在都不叫咱们师父师娘了吗？”
　　“这小子，不叫师父师娘，难道他想不认我这师父不成？”
　　“靖哥哥，你呀你……”

　　船行在海上，碧波万顷，海鸥绕着船舷飞舞。郭芙坐在船尾，一会儿趴在船舷看海鱼，一会儿拉着杨过问东问西。杨过耐着性子，一一解答，偶尔还会逗她几句，惹得郭芙娇嗔着捶他几下。
　　行至晌午，远处忽然传来几声雕鸣，杨过抬眼望去，只见两只白雕振翅飞来，盘旋在船的上空。那雕身形巨大，羽毛洁白如雪，眼神锐利，正是郭靖黄蓉养的那两只白雕。
　　“是雕儿！” 郭芙惊喜地喊道，伸手朝着白雕挥手。
　　两只白雕似是认人，盘旋了几圈，落在了船舷上，低头蹭了蹭郭芙的手背，模样温顺。杨过心中一动，前世这两只白雕便护着郭家，如今竟跟了过来，想来是郭靖黄蓉放心不下，让它们随行护佑。他伸手摸了摸白雕的头，白雕也不躲闪，只是歪头看着他。
　　“看来郭伯伯郭伯母放心不下我们，让雕儿跟着护驾呢。” 杨过笑着说。
　　郭芙点点头，脸上满是欢喜：“有雕儿在，咱们就更不怕坏人了！”
　　自此，两只白雕便跟在四人身边，白日里振翅在前引路，夜里便落在船桅上守夜，成了四人路上的一道风景。
　　船行数日，终于抵达了嘉兴府的码头。四人下船，踏上大宋的土地，只觉眼前的光景与桃花岛截然不同。码头之上，人来人往，挑着担子的货郎，牵着马的旅人，还有叫卖的小贩，熙熙攘攘，热闹极了。四人在嘉兴停留两三日便一路向南出发。
　　这日，四人走在一座县城附近，只见不少百姓面黄肌瘦，衣衫褴褛，路边还有不少乞讨的孩童，眼中满是绝望。郭芙自小在桃花岛长大，从未见过这般光景，不由得皱起眉头，拉着杨过的衣袖：“杨大哥，他们怎么这么可怜？”
　　杨过看着眼前的景象，心头一沉。前世他闯荡江湖，见多了蒙古人迫害百姓的惨状，如今再次见到，依旧心如刀绞。他沉声道：“蒙古人连年南下，烧杀抢掠，百姓流离失所，苦不堪言。我们此番出岛，便是要护佑这些百姓，尽一份绵薄之力。”
　　“杨大哥，咱们走之前娘亲不是给你一些银票吗？咱们找一些丐帮弟子，买些米面馒头，帮一帮这些百姓吧！“
　　“就听芙妹的。”说完，杨过看看四周，找到一街边乞讨的乞丐，向他说清自己的来处和用意，只见那乞丐一溜烟儿的跑走了。没过一会儿，这乞丐便领着三位五袋弟子来到了杨过他们面前。
　　“敢问阁下与黄帮主是什么关系？咦，这位想必是郭靖大侠和黄帮主的女儿郭大小姐吧！” 一名五袋弟子问道。
　　“啊，你认识我吗？”郭芙奇怪地问道。
　　这名五袋弟子摸摸自己发白的胡须，一脸和善地笑道。“想当年我还参加过黄帮主的继任大典，到现在还记忆犹新呢，你呀，跟黄帮主长得特别像。所以我猜你应是黄帮主的女儿，想不到一转眼你都长这么大了！”
　　“失敬，失敬。黄帮主是我们的师父，在下杨过，这是武修儒和武修文。”杨过说完众人一一见礼。杨过和郭芙说明他们的来意。
　　“唉！说来惭愧，在下真是有负于洪老帮助和黄帮主的教导呀！咱们所在的这个城镇之所以有这么多的难民，是因为附近的村子都被蒙古人杀害了。蒙古有一队先锋骑兵，走到哪抢夺到哪，着实可恨！可他们速度太快，抢完就走，我们一时之间找不到他们的踪迹，要是我们找到了，非杀了他们不可！
　　这个城镇因为有我和其他丐帮弟兄在，我们还能勉强支撑住。可是，其他地方我们就顾不上这么多了。我已经写信给附近的分部，让其他弟兄们赶过来帮助这些难民，可一时半会儿人来不了，还好遇见了你们呀！”
　　四人了解情况后打算在城镇里多停留两日，这两日四人和丐帮弟子们在小镇唯一的一条街口支个摊子，分发一些粥和馒头。待小镇情况稳定后，四人商量下，决定把城镇附近一一走遍，想要找寻那队蒙古骑兵的踪迹。
　　这日，四人走到一村里处，只见这处村落被烧得面目全非，房屋倒塌，草木焦黑，几具尸体横躺在路边，惨不忍睹。村口的老妇坐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身边还抱着一个年幼的孩子，孩子的脸上满是泪痕。
　　杨过上前，蹲下身问道：“老婆婆，这是怎么回事？”
　　老妇抬起头，泪眼婆娑：“是蒙古兵，昨日蒙古兵路过这里，烧了我们的村子，杀了我的儿子和儿媳，就剩下我和这小孙孙了……”
　　话音未落，远处忽然传来马蹄声，尘土飞扬，只见一队蒙古兵骑着马，朝着村落而来，手中拿着长刀，脸上满是凶光，嘴里还喊着听不懂的蒙古话。
　　“不好，蒙古兵又来了！” 杨过低喝一声，将郭芙护在身后，对着大武小武使了个眼色，“你们护着百姓往后退，我来对付他们！”
　　郭芙却一把拉住他的胳膊，眼中满是倔强：“我不回去，我要和你一起对付这些蒙古兵！他们残害百姓，太可恶了！”
　　杨过看着她坚定的眼神，知道她的性子，若是执意让她退下，她定然不肯，便点头道：“好，那你小心点，跟在我身后，莫要逞强。”
　　大武小武也握紧了手中的长剑，护着百姓往后退去。两只白雕似是察觉到了危险，振翅飞起，盘旋在蒙古兵的上空，发出凌厉的雕鸣。
　　蒙古兵见四人挡在前面，还有两只白雕在上空盘旋，不由得愣了一下，随即狂笑起来，为首的蒙古将领挥着长刀，朝着杨过砍来：“不知死活的宋人，也敢挡我大蒙古的路！”
　　杨过身形一晃，避开长刀，手中的长剑出鞘，剑光凛冽，直刺蒙古将领的咽喉。他的武功深得郭靖黄蓉真传，又加上自己的悟性极高，数年苦练，早已今非昔比。那蒙古将领猝不及防，被杨过一剑刺中肩膀，惨叫一声，跌下马来。
　　其余蒙古兵见首领受伤，怒不可遏，纷纷挥着长刀朝着四人冲来。郭芙手持长剑，迎上一名蒙古兵，她的武功虽不如杨过，却也招式精妙，桃花岛的落英神剑掌被她使得有模有样，几招下来，便将那蒙古兵刺中胳膊。
　　大武小武也各展所学，与蒙古兵缠斗在一起。两只白雕更是勇猛，俯冲而下，用尖利的喙和锋利的爪子攻击蒙古兵，不少蒙古兵被白雕抓伤，跌下马来，乱作一团。
　　杨过身形如电，在蒙古兵中穿梭，长剑所到之处，蒙古兵纷纷倒地。他的招式狠辣，却又不失章法，每一剑都朝着蒙古兵的要害而去，不过一柱香的功夫，这一队蒙古兵便被四人收拾得干干净净。
　　百姓们见蒙古兵被打败，纷纷欢呼起来，对着四人跪地磕头：“多谢少侠救命之恩，多谢少侠！”
　　杨过连忙扶起百姓，沉声道：“各位乡亲不必多礼，我辈习武之人，本就该护佑百姓。只是蒙古兵不会善罢甘休，这里不宜久留，各位还是尽快收拾行装，迁往别处吧。”
　　百姓们纷纷点头，感激涕零地收拾着仅剩的财物，朝着别处而去。
　　郭芙看着满地的蒙古兵尸体，喘着气，脸上却满是兴奋：“杨过，我们打赢了！这些蒙古兵实在是太可恶了，就该好好教训他们！”
　　杨过看着她脸上的汗珠，伸手替她擦去，指尖触碰到她的脸颊，温软的触感让两人都愣了一下。郭芙的脸颊瞬间红了，连忙偏过头，嘟囔道：“你干什么？”
　　杨过收回手，嘴角扬起一抹笑意：“看你脸上都是汗，帮你擦擦。刚才打得不错，就是太逞强了，下次莫要冲在前面。”
　　大武小武走过来，对着杨过道：“杨师弟，你的武功真是越来越厉害了，我们俩加起来，都未必是你的对手。”
　　杨过笑了笑：“师兄们过奖了，只是我比你们多练了几年罢了。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还是尽快离开吧，免得再遇着蒙古兵。”
　　四人牵着马，带着两只白雕，朝着前方走去。一路上，他们走走停停，见着有蒙古兵残害百姓，便出手相助，见着有百姓流离失所，便分发粮食和银票。他们的身影出现在嘉兴、苏州、常州等地，所到之处，皆受百姓爱戴。
　　因着四人身边总跟着两只洁白的大雕，武功高强，行侠仗义，百姓们便给他们取了个名号，唤作 “神雕侠侣”。起初，众人还只是唤杨过和郭芙为神雕侠侣，后来便将大武小武也一并算上，只是世人提及，最先想到的，还是那对打打闹闹，却又心意相通的杨少侠和郭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