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人间妄想》兰素心

28、她的号码 分手后

　　分手后第三十二天。周三。下午。
　　手术取消了——患者发烧，体温三十八度五，不能麻醉。我忽然多出来一个下午。没有手术，没有门诊，没有查房。什么事都没有。
　　我坐在办公室，不知道该干什么。
　　以前这种时候，她会来。她会突然出现在门口，拎着咖啡或者书，说“今天不忙？那我陪你”。她说“陪你”的时候，语气很随意，好像这是世界上最自然的事情。
　　现在门口没有人。
　　我拿起手机。打开通讯录，翻到她的名字。
　　萧瑀曦。
　　她的号码我背得下来。不是刻意背的，是存了太多次，看了太多次，就记住了。185****0811。最后四位是0811，她的生日，八月十一日。
　　我盯着那行数字。
　　拇指悬在屏幕上方，离“呼叫”两个字不到一厘米。
　　打过去，说什么？
　　说“你最近怎么样”？太假了。
　　说“我想见你”？说不出口。
　　说“萧瑀曦，我爱你”？
　　我做不到。
　　我把手机放下。
　　过了几分钟，又拿起来。
　　打了一行字：“你最近好吗？”
　　没发出去。删掉。
　　又打：“我买了你上次说的那本书。”
　　删掉。
　　又打：“萧瑀曦。”
　　就三个字。
　　拇指放在发送键上。
　　停了十几秒。
　　然后按了删除。
　　我把手机扣在桌上。
　　拉开抽屉，拿出那本新买的《日瓦戈医生》。翻到第三十七页，那行画线的字又看了一遍。
　　“他们相爱，不是因为宿命，而是因为他们本该如此。”
　　本该如此。
　　我们本该如此吗？
　　我不知道。
　　但我本该说那句话的。
　　没说。
　　这是我的错。
　　不是宿命的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