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人间妄想》兰素心

24、周末 分手后

　　分手后第十九天。周日。
　　我去了那家法式餐厅。
　　不是吃饭。是路过。或者说，我告诉自己只是路过。但开车绕了二十分钟，绕了三圈，最后停在了门口。
　　下午三点，餐厅没什么人。暖黄灯光没开——下午用的是自然光，桌椅还是那些桌椅，角落里那架钢琴还在。
　　我推门进去。
　　服务员迎上来：“先生几位？”
　　“一位。”
　　我坐在靠窗的位置。不是上次那个位置。上次那个在角落里，在钢琴旁边，灯光最暖的那个。我没坐那里。坐不住。
　　点了一杯咖啡。不加糖，不加奶。
　　放的音乐不是法语歌了，是一首钢琴曲，很慢，像在散步。我不知道是什么曲子，也没想问。
　　咖啡端上来。我喝了一口。苦的。
　　她上次说“你怎么喝得下去”。
　　我说“咖啡都一样”。
　　她说“你这个人，什么都一样。吃的都一样，穿的一样，什么都一样。连喜欢的人都一样？”
　　我当时没听懂。现在懂了。
　　她不是在问我。她是在说：你能不能有一样东西，是不一样的？
　　我有了。
　　她。
　　她是不一样的。
　　但我说不出来。
　　我坐在那里，把咖啡喝完。窗外的阳光照在桌布上，白色的桌布，很干净。对面没有人。没有菜单，没有红酒，没有她。
　　我站起来，结账，出门。
　　走到门口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那个角落。钢琴旁边的位置。暖黄灯光没开，那个位置有点暗。空空的。
　　我想起那天她坐在那里，低头翻菜单，一页看了半分钟。
　　她不是在翻菜单。
　　她是在想怎么开口说那句话。
　　“夏医生，我们分手吧。”
　　她说出来了。
　　我没能拦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