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染山河》月见狐

10、启灵讲座 全校学生参

　　洛竹咬着果干，转着手里的竹簪，在渐渐变暗的光线下鬼使神差的开了一瓶落灰的钢笔墨水。
　　虽然书法依然是热门的高雅爱好，洛竹和秦浪也都是喜欢古文化的人，但是现如今能用到纸笔写字的时机实在是太少了，曾经脑热买的昂贵钢笔也早就堵了墨。
　　洛竹将缠着竹簪的棉线拆开放到一旁，试探地将酷似钢笔的簪子尖端浸在了墨水里，忐忑的上下戳了戳，将簪子提起来后，惊喜地发现中间裂开一条缝的簪尖竟真的存了一大颗墨珠！
　　洛竹赶紧从书格深处掏出一个小本子，想了一瞬，翻到封底，认真地写下了秦染的名字，意想中纸张被划开的情况没有发生，反而非常轻松顺畅，墨水很好地留下了两个大气方正的字迹，洛竹满意地看着这两个字，偷偷地释放了一点信息素，包裹住小小的本子，见墨水没有用完，在名字后面愤愤地画了一个小菜刀，还加了一个小星芒。
　　画完后，洛竹轻轻吹了吹墨迹，又用纸巾仔细地把没用完的墨水擦干，重新缠上了棉线。
　　第二天一早，两人感受着全校出动的氛围，才对如今的局势有了更实在的认知。
　　秦浪收拾好走到门口转头对洛竹说：“我好了，走吧咱，先去礼堂门口跟他们会合。”
　　洛竹想了想感觉心里有点不踏实，走过去穿好鞋了，又扭身蹦跶回来伸手顺走了桌子上的小本子，却没想到没拿住，本子掉在了地上，里面散落出来一对儿字。
　　洛竹愣住了，没错，不是一张纸而是一对儿完整的黑色字迹——秦染和一把迷你的小菜刀，洛竹眼一花，甚至感觉那把刀把窗外的晨曦倒映在了自己的眼里。
　　秦浪开门看见洛竹没跟上来转身问了一句：“洛哥走啊，咋了？”
　　洛竹连忙弯腰捡起，胡乱地揣进兜里扭身跟上来：“没事，东西掉了。”
　　秦浪看了看他头上扎着的竹簪，笑道：“你还真是喜欢，走哪都带着。”
　　洛竹笑笑回道：“是挺喜欢的，不带着心里不踏实。”
　　二人下了宿舍楼才发现，门口不仅有老师看着，甚至还拉了警戒线，直接把通往体育馆和礼堂的路围了出来，周围不乏有不忿的学生叽叽喳喳在吐槽。
　　“什么啊，一上午怎么可能一口水都不喝，会渴死的，我拐去超市买瓶水都不行。”
　　“哎呀不是不让喝吗，不过也确实太严肃了吧，别说你买不着水了，我早上去天台想收一下晒的被子都上不去，我今晚还得跟你挤。”
　　“老师求你了，让我过去吧，我女朋友让我去大门口接她呢。”
　　“宝儿我有点害怕了，这个什么启灵测试还没开始呢，就一个讲座就这么吓人，你听说了没有，昨天晚上beta宿舍楼直接被带走了两个人呢，今天早上都没回来。”
　　洛竹微微拧眉看着一条条黄色的警戒线，脑海里又想起了秦染说的战争。
　　按着围出来的路走，很快就到了礼堂门口，二人在门口等了一会，便瞧见张羽霏他们三个一起走过来了。
　　几人刚打过招呼就看见门口的老师过来赶人，迅速地结伴往礼堂里进，本想挨着一起坐，却发现连礼堂的座位都是按照性别划分好了区域，没办法，肖清清拐弯前还冲几人挤眉弄眼地指了指光讯。
　　张羽霏和武鸣雅坐在一起，秦浪和洛竹坐在一起，可怜肖清清一个人坐好之后打开光讯发现连信号也没有，肖清清整个人都灰暗了一层，鹌鹑一样猫在座位上。
　　洛竹也发现了没有信号的事，心里更加忐忑，隔空和张羽霏武鸣雅两人对视了一眼，却瞥到礼堂后台门口晃过一道熟悉的身影。
　　“秦染？”
　　秦浪疑惑道：“什么？”
　　洛竹再看过去就没人了，只好回道：“我好像看见你哥了，在后台。”
　　秦浪微微惊讶：“这么早？他不是说下午测试结束才来接咱么。而且看现在这个样子，围成这样，咱能不能出去还不一定呢。”
　　洛竹倒是没有担心这个：“秦染肯定已经和学校打好招呼了，毕竟他从军部过来，手续什么的肯定都很完备，就是，他这么早来干什么？”
　　学生逐渐把礼堂坐满，负责主持的老师也在调试着设备。
　　“各位老师、同学们，上午好，距离讲座开始还有五分钟，讲座期间请严格遵守会场纪律……”
　　秦浪小声地在底下跟洛竹吐槽：“又来了，每次两小时的讲座一个半小时的废话。”
　　洛竹笑了笑打开了光讯的录音，嗯，大学生的自我修养，上课拍照加录音，录下来了就是会了。
　　礼堂里的时间仿佛逐渐凝固，空气也渐渐让人瞌睡起来，台上的老师滔滔不绝地讲着启灵事件的严峻，未来青年人的责任还有接下来学校课程的变化，众人坐在温暖的礼堂里，就像以前的讲座一样，有人打瞌睡，有人说小话，也有人认真地做笔记，一切都还是原来的样子。
　　在秦浪快要睡着的时候，台上的老师终于停下了滔滔不绝的发言，抖了一下讲台上的发言稿，清了清嗓子：“那么接下来，我们请来了前线的战士，我们国家最年轻的少将——秦染秦少将，为我们上启灵第一课！大家掌声欢迎！”
　　秦浪和洛竹双双呆住，听秦染给他们上课，怪怪的。
　　秦浪撇撇嘴：“他能放出个什么好屁。”而洛竹在看见台侧穿着军装上台的秦染，心跳漏了半拍，漏的那半拍仿佛随着秦染的脚步被踏在了军靴下。
　　只见秦染挺拔的身姿悠然走到台上，推拒了老师递过来的话筒，先端端正正敬了个军礼，秦浪看着如此正经的秦染，面容有一瞬间皱巴。
　　老师退到台侧，将讲台交给秦染。
　　秦染面上带着温和的笑容：“同学们好，很荣幸能够代表木城军方来到这里为你们传授经验，接下来我所讲的话希望你们能够牢牢记在心里。”
　　秦染没有拿话筒，甚至礼堂台上的聚音设备也没有开，可即便是最后一排看不清秦染面孔的同学竟然都能清晰地听见他讲话的声音，礼堂里逐渐变得鸦雀无声。
　　秦染说完这句话后停顿了一下，脸上的笑容消失，严肃地接着道：“毕竟，谁也不希望在战场尸体上看见你们的脸。”
　　场下一片哗然，绝大部分学生并不理解这句话的含义，甚至台下还有人忍不住嚷道：“我们又不参军，上什么战场，国家养这么多军队干什么吃的？”
　　秦染一个眼神都没有多给，继续说道：“军队有军队的战场，你们有你们的战场。现在，请所有人，不论你是什么性别，不论你身体状况如何，把身上所有隔绝信息素的东西摘掉！”而此时，秦染身后的大屏幕亮起，呈现出一张ppt，上面只有几个大字“什么是启灵？”
　　在场的学生立刻骚动起来，却没有一个人真的去摘颈环一类的东西，不少人开始起身向后台张望，想看看学校的老师还在不在，完全搞不清楚状况。
　　秦染目光终于动了动，瞥向礼堂一侧。洛竹察觉到了秦染的目光，脊背直了直。秦浪倒是无所谓摘不摘颈环，边动手摘边说道：“我哥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啊，这么多人，万一……”话还没说完，众人忽然感到一股强大的无形的威压，仿佛周身的空气都凝固住了，全都僵坐在座位上动弹不得，带着颈环或稳定贴一类东西的学生更是瞬间觉得腺体仿佛被巨力扎破，却连抬手检查的力气都没有。
　　洛竹却只觉得秦染的信息素羽毛一般的在他脸前飘过，没做停留地缠住了旁边秦浪的脖子，秦浪脖子一梗咬牙切齿地艰涩说道：“你大爷的秦染……我要告诉母亲……啊喘不上……洛…救我。”
　　洛竹一脸黑线，为不显异样，也装作不能动的样子，低声跟秦浪说：“你自求多福吧。谁让你总是背后编排你哥。”
　　连洛竹自己都没察觉，明明以前自己也是跟着秦浪一起在背后蛐蛐，见过这么几次面之后瞬间倒戈了。
　　此时台上的秦染眼底滑过一丝笑意，面上却还是严肃发狠，怒吼道：“摘！”